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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渡口送别 ...

  •   ***
      医院长长的走廊悠远而深邃。走廊上人来人往,嘈杂声、脚步踩在冰冷地板上的声音堆堆叠叠,在廊道往复回荡着。

      许幼怡走进入病房,一下子感觉比外面清净了许多。

      这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严微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了过去。她一只手上输着液,另一只手乖巧地放在身侧。

      许幼怡走过去,静静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就这样默默地看向她。

      看了好久好久。

      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将她护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但她也不是钢铁之躯,她也会受伤,也会疼,即便如此,却总是为了护她不顾一切。

      山山水水,皆是一来一往,人生艰难,心安便是归处。她就是她的心安之处,好像从来都是如此。

      许幼怡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趴在床边再次看向她的时候,不觉已泪流满面。

      严微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严莉莉。

      严莉莉看她醒了,起身给她倒杯水。

      “你妈呢?”她迫不及待地开口。

      “呦,”严莉莉对她嗤之以鼻,“您现在知道找她了呀,早干嘛去了?”

      “她去哪了,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么乱跑很危险?”

      “啊?”严莉莉表示疑问。

      “我们之前有点误会,我想跟她解释清楚。”

      “哦。”严莉莉回复。

      “所以,她......她为什么都不来看看我?我是为了救她才伤成这样的,她......有没有点礼貌?”

      “没听说过。”严莉莉替许幼怡回怼她。

      严微看向他,“严莉莉,你在学校学的到底是新闻还是相声?”

      “好了,我不跟你贫了。”严莉莉收起戏谑,转而也开始严肃起来,“她来过了。她说,如果你们在一起带给你的都是伤害,她愿意选择放手。她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再这样把她放在心上了,她也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严微着急了,支撑着身子就要起身,“你说什么?她真的这么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莉莉按住她,“伤成这样就别乱动了......”

      正说话间,许幼怡进来了。她端了一盆清新的兰花,看样子只是出去外面买花去了。那盆花上的叶子细细长长,小小的花儿一瓣一瓣,纯白无暇,她把它放在病房的窗台上。

      “你骗我?”严微低声质问严莉莉。

      “怎么,就只能你骗我妈,我就不能骗你了?”他低声回复,轻笑一声,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搭在肩上,转而对许幼怡说,“妈,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啊,学校那边还有点事儿。”

      说完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许幼怡从窗台处走过来,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暖阳斜斜地照进来,在病床上投射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阴影,让她们身上都带了暖光。

      空气里很安静,她们彼此好久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缓慢流淌的时光。

      两个人在一起,似乎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彼此的心意又全都明白。

      沉默片刻后,许幼怡率先开口了,“当初,他到底是怎么威胁你的?”

      严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就因为这个?”许幼怡似乎根本不以为意。

      “不重要吗?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受到影响,承受压力,你明白吗?”严微跟她坦诚道。

      许幼怡浅笑一下,淡淡的,像轻云一样,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她说,“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许幼怡,你别......”严微捂着腹部,开始佯装病弱起来。

      “怎么了?哪儿疼啊?”许幼怡向来对这招毫无招架之力,慌忙起身靠近她,温柔问询。

      “哪里都疼,全身都疼得紧......”那一瞬间,她突然间很想让对方心疼一下自己。

      “你活该。”许幼怡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败给了内心的担忧,“我去叫医生。”

      说完转身就要朝外走。

      严微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拉回来,柔声道,“我没事。”

      好像这个场景比较适合道歉。她接着开口道,“许幼怡,过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吗?原谅我吧?”

      许幼怡看向她,不觉泪眼朦胧。其实她心里早就原谅了,于是同样对她坦诚道,“我也要说对不起,我不该在生气的时候,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

      严微看着她傻笑,“没关系没关系,我没有在意,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话,只是在气头上的几句玩笑罢了。”

      解除误会,冰释前嫌,有时候很容易,其实就是一句话而已,又或者是,一句话也不需要。

      严微看着她继续开口,“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许幼怡打断她,“我会离开的,等你稍微好一点我就离开。”

      “这几天你要小心。”严微叮嘱她,恨不得马上出院守护在她身边。即使她知道,守在她身边保护她也绝非长久之计。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的光照进来,将窗台上的花映衬地更加纯白。严微在病床上待不住,于是下地活动身体。

      走向那盆花的时候,她从窗口看到下面的街道上,一大群人围着报童在买着报纸,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她在心里嘀咕着。

      没一会儿,许幼怡从外面进来了,给她带来了自己做的粥。

      “你伤好了吗?怎么下地了?哪有这么不听话的病人?”许幼怡语气温柔,口吻严厉。

      “没事儿的,都是小伤。我下来活动活动。”她继续问她,“今天有什么大新闻吗?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买报纸?”

      许幼怡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来,“巧了,刚路过的时候我也买了一份,你自己看看吧。”

      严微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不能直接跟自己说?她接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

      无须找寻,报纸第一个版面显眼的竖版块,清晰地刊登着一个人的启事声明,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字字情真意切。她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泛起了泪光。

      “我与严微严小姐两情相悦,已立誓执彼此之手,相伴相持,共度余生。故今生不再嫁娶,只心归属一人,惟愿踏遍山河,朝暮在侧,白首不离。”下面是她的落款:本报记者许幼怡。

      她将声明发表在自家这份极具影响力和传播力的报纸上。

      “许幼怡,你......你疯了吗?”严微一面为她的行为而感动,一边又为她会被别人非议而担忧着。

      “我是疯了,从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疯了。”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微微,不要低估社会的包容度,更不要低估我对你的爱。我什么都不怕,我只在乎你。”

      严微轻轻回抱着她,抚摸着她的长发,被她的拥抱和言语温暖着,“傻子,为了我,值得吗?”

      许幼怡看向她,十分严肃认真,“当然值得,因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你。清浅流年,与你相遇,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你不是想要安全感吗?我都给你。我也不会再给你任何借口,让你离开我。这辈子,我赖上你了,你永远都休想逃离。”

      严微极力控制着奔涌的眼泪,再次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深情地回应着她:“此生之约,终不相负。”

      ***
      在市警察厅的探监室内,许幼怡见到了乔文羽。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这辈子,我爱过你,恨过你,如今,时过境迁,慕然回首,才发现到头来终究是大梦一场空,什么都没有留下。家没有了,你没有了,孤雁纷飞,终究是剩下了我一个人。”他这样说道。

      许幼怡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

      许幼怡起身临走的时候,他眼里含着泪,在背后轻声发问,“许幼怡,你恨我吗?”

      她转身看向他,“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对不起。”他垂下头,向她道歉,“希望在你心里,我能永远停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依然是那样,保重。”她坦然地回复他,转身离开了。

      有人约她在附近的咖啡馆坐坐。

      她看到来人,着实出乎意外,“没想到啊,喻小姐,约我的人竟然是你。”

      “是我。”喻子美问,“咖啡行吗?”

      “随意。”许幼怡坐了下来,“不知道你找我前来,究竟是为何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跟你聊聊天吧。”

      “喻小姐好雅兴,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聊的。”她想起了曾经去乔家吊唁的时候,她的所作所为。

      “过去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聊一些往事罢了。许幼怡,你大概不知道他有多爱你吧。”不用点名道姓,但彼此都知道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我也丝毫不关心。”

      “那是你的事,但我必须得告诉你。”她开始讲述起来,“他的日记里,从你们相识,就开始出现关于你的内容,情真意切,缠绵柔情。你写的书,他每本都收藏着,一遍遍地翻着看,都快要翻烂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单独的册子,那上面收集整理了你写的所有报道、通讯,呵呵,见字如面吗?哪怕是跟我结婚,也不过是把我当作你的替身而已,时时与你相比。他也不愿意碰我,唯一的一次,还是因为喝醉了,可即便那样,他喊的依然是你的名字......”

      她眼里泛起泪光,缓和一下情绪,继续开口,“可我也是名门出身啊,只可独一无二啊,怎可为人替身?如果不爱,当初为什么又要娶我呢?我恨他,也恨你。”

      “你大概也不知道他父亲对他有多重要吧。从小母亲早亡,是他父亲将他一点点带大,什么都宠着爱着呵护着,支持他做一切想做的事情。所以那天我无意间发现他父亲私藏的账本时,才会冒出那样的想法。我也读过你的那些报道,知道你是一个正直勇敢无畏的人,才会把那个账本寄给你。我要让他在他最爱的两个人之间做选择,你不会妥协,他也绝不可能看着自己的父亲深陷牢狱之灾。有这件事情横亘在你们之间,我想,你们之间会有裂痕吧,应该就不会那么好了吧......”

      “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的父亲竟然选择了自杀。一时间,乔家就像一棵无人支撑的大树,以摧枯拉朽之势衰败了。我害他家破人亡,与你反目,我让他恨透了你,我应该开心了吧?可并没有。我却落寞了,内心愧疚了......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

      许幼怡听她说完,内心丝毫没有一丝波澜,“喻小姐,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吧。天注定的,不可违。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也无须对我愧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和你幻想出来的仇恨罢了。我内心坦荡,你们怎么样,与我无关,你如果因为愧疚而来跟我长篇大论说了这么一番话,我想大可不必。您请自便,我失陪了。”

      ***
      国内战争爆发后,东北局势已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大公报》打算派出记者,到沈阳去,与在那儿的记者共同负责东北战局报道。

      某次聊天,许幼怡同唐希尧聊起东北局的时候,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

      “你是不是想去东北,去沈阳?”

      “有时候我怎么觉得你比我都了解我自己呢?”

      “那当然了,我支持你。你坚决反对内战,也没有党派身份,报道也不会具有党派色彩,一定会站在民间立场,竭力‘为民请命’,替深陷战火的老百姓说话,呼吁攻守双方为百姓着想。”

      许幼怡点头,“我会去向主任请命的。既然必须得离开,那不如挑一个自己想去的地方。”

      ***
      那天下班回家,出院的严微像上次一样,等在弄堂她家的门口。

      许幼怡看见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买来的东西,“我还没去接你,你怎么自己提前出院了?还有,这些都是买的什么东西?”

      “茶、咖啡,还有你爱吃的小点心之类。”她看向她,“你不赶紧开门啊?我快拿不动了。大病初愈,身体不太好。”

      许幼怡上前开门,然后帮她提一部分,陪她进了屋。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严微问她。

      “让一个刚刚出院的病号做饭是不是不太好?”许幼怡内心有点愧疚,但又很自然地对她说,“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就好。”

      像往常一样,最后晚餐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饭菜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米饭和炒菜让许幼怡瞬间就饿了。要知道,以往她一个人可是能怎么将就就怎么将就,只要她在,全然是另一个光景。

      “你是不是得考虑离开了?”严微再次跟她强调。

      “嗯,我会尽快离开的。我已经和报社申请了去东北,去沈阳,报社也批准了。”

      “东北?可是那边在打仗啊。”严微心想,这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吗?确定是暂时避风头去了?

      “是,”许幼怡很坚定,“所以我要去啊。如今双方内战,都在为舆论造着声势,可怜战火中的百姓,谁又能为他们发声呢?我要去,我要去了解他们,走进战火中的他们,报道他们的故事,为他们说话。”

      “战场不安全,我陪你去。”严微坚定地对她说。

      “不可以。”许幼怡拒绝了,“首先我去了有报社,有同馆的其他记者,你不必担心。其次,我也不在最前线,你更无须担心了。”

      “可是......”严微还是不放心。

      “别可是了,吃饭吧。”许幼怡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傍晚的夜色中,小小的院子在月光和家里灯火的光影交错中洒下一片朦胧。院子里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颜色各异,千姿百态,零散地开在角落,装点着些许夏色。

      她们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享受着饭后的片刻安静和惬意。

      “微微,你知道吗?小的时候,妈妈就像这样一般,陪着我在每一个月色美好的夜晚,读诗、背诗,给我讲着故事。成群的鸽子,也在这个时候飞回来了,归于这个小巷,第二天再重新启航。她告诉我,这些鸽子从不在弄堂底流连,总是腾空而起,将这个城市尽收眼底。它们不会跟人谄媚,晨送暮迎,构成了这城市最情意绵绵的景象。她告诫我,要像这些鸽子一样,不要因为出身这里就放弃翱翔天空,更不要因为环境而改变自己,要时刻穿云破雾,自由自在。”她看向严微,温柔地给她讲述着过去的一切。

      “你的妈妈,她一定像你一样,是一个温柔知性有智慧的人。她对你的谆谆教导,循循善诱,引导着你成为更好的自己,无拘无束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严微的眼前浮现了她学生时代和她妈妈在一起的场景,不觉羡慕起来。

      许幼怡看着她微笑,“是啊,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你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支持我,是吗?”

      “当然了,永远都不会变。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从院子里回到小家的时候,许幼怡对她开口,“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不行,”严微一脸严肃,“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不放心,我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怎么觉得,你在这儿我才更危险呢?”许幼怡直言不讳。

      严微照旧认真,“许幼怡,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她也一脸真诚。

      “我保证,我发誓,我会安分守己、循规蹈矩,绝不胡作非为、肆意妄为,好吗?”严微举起手来,准备发誓。

      “行了吧你,”许幼怡放下她的手,“让开,我去铺床。”

      她们并肩躺在床上的时候,窗外的月色有些晃动跳跃。

      “微微,你觉得这里的月亮和照相馆的月亮有没有什么不同?”许幼怡问她。

      “有什么区别啊?月亮不都一样吗?”

      “照相馆的月亮是一种意境美,感觉像是在广寒宫、在仙境,神秘、渺远又那么令人着迷。可是这儿的月亮,却带了一丝烟火气,那么接地气,那么现实,又显得有点可爱。”

      “那你更喜欢哪儿的月亮呢?”严微问她。

      “很难说更喜欢哪个。但好像只要你在身边,哪里的月亮,都是最美的月色。”她转过身子来,看向她,想到离别又伤感了,“月有阴晴圆缺,此番前去,不知道再见又到了何年何月,微微,我舍不得你。”

      “那我陪你去。”她再次提出要求。

      许幼怡摇摇头,“有些事情,我总得一个人面对。我不能永远活在你的庇护之下。”

      严微也转过身子,凑近她,轻轻抱住她,“许幼怡,我想......”

      “你刚刚说什么了?你说你会安分守己的。”许幼怡警告她。

      严微柔声笑,“我说我想去送你,好好地送别一下。”

      “哦。”

      严微轻轻地摸着她的发丝,“我怎么觉得,一直在想一些乱七八糟事情的人,是你呢?”

      “我没有。”许幼怡坚定地否定。

      “好好好,没有没有。是我,是我想入非非,是我胡思乱想,都是我。”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严微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地吻了上去。

      许幼怡的心跳在慢慢加快。虽然跟她在一起已经很久了,可每次这样,她还是如初次那般,那份情意缠绵的悸动依然还在。吻慢慢加深,她搭上对方的臂膀,深情地还吻着,贪婪地索取着这份柔情蜜意。

      严微一面温柔地吻着,一面轻轻曲膝,将她的双腿微微分开。

      “你......要干嘛……”许幼怡回过神来,轻轻启唇问她。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接下来的内容,晋江不让写。)

      ***
      夜幕笼罩下的上海霓虹闪烁,外滩的渡口,白天车水马龙,晚上也繁华异常。江上穿梭着各国商船、货轮,它们的帆影从江水中沁出,又飘渺地融入无限的仓冥之中。

      偶尔响起一声启航的笛声,惊起数只海鸥,昂昂地叫着,铺展着翅膀飞向柔和的夜色漫天处。

      来如行云、去如流水,这里是集散与流通的地方,这里见证太多的送别和重逢,记录了太多的悲欢和离合。

      许幼怡今晚就要离开了,严微和严莉莉一直将她送到码头。

      对许幼怡来说,这次启航是新的征程,就像从前妈妈教给她的,要像那些鸽子,要有开阔而不保守的眼界,有包容不狭隘的心胸,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她永远在做自己想做的对的事情。

      “妈,一路平安。”严莉莉叮嘱一番后,率先离开了,“你们说吧,我还有事,先回学校去了。”

      黄浦江边,霓虹闪烁,把江面映照的流光溢彩。

      许幼怡放下手中的行李,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柔地看向她,“你会等我的,对吗?”

      “当然。”严微回复她。

      “等多久?”

      “用一生等你,够不够?”

      许幼怡感觉心里有点酸酸的,眼睛也有点涩。她上前一步,与她额头相抵,“这几天,我总是想起我们在汉口的日子。汉口河畔,夕阳西下,落日黄昏,亭台楼阁,斜阳幽草,时光很好,天地很大,但好像只有你我,像是在梦中,那般美好和纯粹。就想那样执子之手,一直到岁月的尽头。”

      严微将她抱在怀里,“我都记得。”

      “战场刀枪无眼,你要小心。”不知不觉,她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许幼怡点点头,“嗯,我得走了。”

      她轻轻地放开她的手,在彼此指尖即将分离的一瞬间,严微又反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慢慢加深力度,表达着她的不舍和眷恋。

      只一个动作,便勾得许幼怡直想流泪。

      她终究还是提起行李转身离开了。在走出几步之后,她转身看向她,不舍和伤感全部袭来,她放下行李,重新跑回到她的身边,再次紧紧地抱住她。

      “小巷庭院里的花草,你要记得浇水。”她叮嘱她。

      “好。”

      “给别人拍照的时候要态度好点,不要高冷。”

      “好。”

      “你要多关注严莉莉在学校的状况,我总是感觉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许幼怡,我都知道了。船快要开了,你再这样,还能走得了吗?”严微轻轻推开她,温柔地问她。

      许幼怡点点头,再次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客船。

      严微一直目送着客船消失在辽阔的江面。

      夜在别离中变得更加凄迷悲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渡口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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