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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全糖 ...

  •   ***
      人不能丢掉回忆,照片就是最好的记忆。

      照相馆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旧照片。照片中的人物主角是她们,还有小时候的严莉莉,照片的背景还是当年的上海。这些老照片,静静地摆放在那,哪管什么岁月变迁和沧海桑田,拼凑出的曾经的时光还历历在目,但经历过悲欢离合的人生百相,那照片上的人早就都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生活的坎坷,经历的苦难,成了一笔财富,让她们逐渐成长为更好的自己,也让她们都足够成熟、坚强、勇敢。

      她们坐在沙发上,许幼怡这才有机会问她,“微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在汉口,我看到你明明......”

      严微将她如何死里逃生的事情一点点地讲给她听。

      许幼怡悲喜交加,眼里泛着泪光,像当年一样,她上前就要解她的扣子,“让我看看你的伤......”

      “没事的,早就好了。”严微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

      “这些年来,你一定吃了很多苦。”许幼怡看着她,满眼心疼。

      “嗯,是,”严微迎上了她热忱的目光,“吃了很多苦,相思之苦。”

      许幼怡哭中带笑,“你,你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

      严微的脑子中闪了一下萧十三的影子。两年了,他的样子在她脑海中还是那么清晰。

      “有吗?”她看着她,眼里冒着灼灼情意,很自然地转换到了下一个话题,“许幼怡,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她好像跟原来真的不太一样了......现在的她无时无刻不在表达她的情感,热烈而真诚。

      “你有没有吃饭,我去给你做饭?”许幼怡也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她还不太习惯她这样夸她。

      “好呀,我们一起。”严微接着补充,“我已经很久没有做饭了,估计只能帮你打下手了。不过,我会把曾经丢下的手艺找回来的,以后我来做饭给你吃。”

      她们一起做饭,像曾经在这里、在别墅的厨房、在汉口租来的小家那样,温馨而自然。

      只是,再也不需要颠沛流离,再也不需要背井离乡,有的只是相守相伴的快乐与心安。

      平淡生活,需要在细水长流中慢慢品味。

      溪水流淌,花开花落,世界依旧如此美好。

      许幼怡想起了在长安寺,那位老婆婆跟她说的话,“曲终未必人散,有缘自会重逢。”

      她在做饭,打完下手的严微没事干,她倚着门框静静地盯着她看。

      许幼怡想起了她们雨夜相逢的那个夜晚,她在做粥,严微抱着“好运气”,也是像现在这样,乖巧地待在一旁看着自己。

      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人生若只如初见,真好。

      ***
      沪光照相馆暂停营业的牌子被摘了下来,严微再次做起了老本行。这很符合她的追求,做一个普通人,有她在身边,此生足矣。

      谢旅长拿着那个地址,来看严微的时候,恰逢周末,她和许幼怡正好都在照相馆。

      他敲门,严微开门见是他,很热情地将他迎进家里,“谢部长啊,好久不见,快进来坐坐。”

      谢旅长又升官了,现担任政府要员,这些都是严微从报纸上看到的信息。

      “严微啊,你这信息够灵通的啊。”他也不跟她客气,进门后四下打量着这个精致的小小照相馆。

      严微跟他介绍,“谢部长,这是许幼怡。”

      她转而又温柔地看向许幼怡,给她介绍,“谢部长,这么些年,我就是跟着他一直在打仗。”

      许幼怡很有礼貌和教养地同他打招呼,“谢部长好。”

      “你就是许幼怡啊?”谢部长看着她,毫不顾忌地谈起了往事,“当年我们驻扎石牌,严微说要去重庆找人,原来要去找的人,就是你啊。”

      对许幼怡来说,这些信息明显都是意料之外的,她把情绪暂时隐藏起来,得体地询问他,“是吗?她去重庆找过我?”

      严微在一旁咳嗽两下,对谢部长道,“你一路奔波,一定渴了吧?我去给你倒点水啊?”

      “我不渴啊。”谢部长丝毫没有看出来此时风平浪静的场景下暗藏了多少波澜,继续对许幼怡道,“可不是去重庆找过你嘛。我当时还叮嘱她,要是找到了,就不要回来了......但她倔得很,找到你了,却还是选择回来了......”

      许幼怡想了想,当年的石牌大捷《大公报》不是没有报道过,那是在国立三十二年。

      严微感觉态势已经无法控制了,索性放弃了挣扎。

      谢部长又寒暄了一阵,告辞了。

      冬日的夕阳照进家来,带来些许暖意阑珊,但许幼怡的低气压,却让严微感到了一阵寒意。

      送走了谢部长,许幼怡没有再跟她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严微将门上了锁,跟了上来。

      许幼怡站在卧室床边的窗口处,静静地看着窗外夕阳西下。

      “许幼怡,你听我说......”严微在她身后这样说。

      她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国立三十二年,你在重庆,是吗?”

      严微知道她若是承认了,她会生气、会伤心、会难过,可她就是没办法对她撒谎。

      “是,我在重庆。”她如实回答。

      “所以那天我在重庆巷子里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她口吻平淡地甚至听不出来情绪。

      严微将目光转向别处,逃避了她的直视,“对,那天你看到的人是我。”

      许幼怡苦笑一下,眼泪瞬间涌出,“你都去了重庆了,你都看到我了,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告诉我你还活着?”

      严微看她这样,心都要碎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在人世的那段日子里,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在那无数个落寞的白天和不眠的黑夜,我一分一秒地在绝望和痛苦中苦苦挣扎,可你明明可以给我一点希望的,你却没有......如今,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她的声音里明显增加了委屈和不甘。

      “当时我已经决定参加一场生死战,我......我怕我不能活着,我怕让你心里再次受伤......”严微尽力安慰她。

      “都是借口,都是借口,”许幼怡擦一擦划过脸颊的泪水,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你想做什么我没有支持过你?你要做什么我会阻止你?是你,是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从来都是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

      她好像又想到了当时乔文羽跟自己求婚的事情,于是将两者也联系到了一起,继续开口道,“或者,你并不没有完全相信我......”

      “我没有。我没有不考虑你的感受,更没有不相信你。我也很后悔当时没有出来见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许幼怡这样,又让她极度心疼,她上前一步,轻轻地伸出手来,握着她的胳膊,想要安慰她。

      许幼怡正在气头上,她放下她的手,“你别碰我......”

      然后退后几步,靠在窗台处。

      似乎陷入了僵局。

      许幼怡还沉浸在那些年苦苦相思的悲痛里。

      严微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些年来,如果说军营经历和战斗生涯教给了她哪些法则,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遇到强硬的敌人,不仅要能硬拼,更要学会智取。

      严微轻捂住心口,弯下腰来,佯装柔弱地咳嗽两声,手扶着旁边的床,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果然,许幼怡虽然还在生气,但她已经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扶着她,言语关切又着急,“你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又复发了?我看看......”

      严微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揽住她的腿,然后直起腰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骗我?”她睁大了双眼,彷佛不可置信,在她的怀里挣扎着。

      严微可不管那么多,将人轻柔地放在床上,俯身便环了上来。

      许幼怡双手推攘着她,阻止她靠近,一边无语道,“你瞒我,欺我、骗我,所有的那些兵法,都用来对付我了是吗?”

      严微将她的双手向上划去,一直划过头顶,然后用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按在床上,控制起来。

      许幼怡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双手被她按的死死的,只能口头威胁,“你放手!”

      “我不会放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严微坚定地说,继而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欠你的那些时光,我会用余生来补偿,好吗?”

      许幼怡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暖意,可是想到那些心酸的过往,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么轻易地原谅。

      她将脸转向一边,不去看她,违心道,“不好,你混蛋......”

      “好好好,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我都不会反驳。可是现在,我还要再混蛋一次。”

      她将许幼怡的脸转过来,让她直面自己,然后俯身便吻了上来。

      双手被控制着,如今还要被她强吻,就像当初她知道了一切却还要瞒着自己一样,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在她的掌握之中,而自己永远只能做一个被动的接受者?凭什么?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袭来,她的双手没办法反抗,但她并不想这样任人摆布。

      她对她下了死口。

      严微被咬疼了,她轻哼一声,停了下来,但并没有放开控制着她的手。

      她皱皱眉头,咧咧嘴,用另一只手揉一揉唇角,擦掉嘴边的血,看向她,“许幼怡,你属狗吗?”

      “对啊,属狗,咬人的那种。”她正色道。

      今晚的许幼怡真是和平常温柔和顺的她一点都不一样,但是这样激烈反抗的她反而激起了严微一种奇怪的征服欲。

      许幼怡挣扎下双手,依旧无济于事,她再次朝她说,“你放开!”

      严微深情地看向她,开始挑逗起了她,“也不是不可以,你求我啊。”

      许幼怡的倔强不比严微少,“你做梦。”

      两个彼此骄傲的人开始互不相让起来。

      严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对她说,“许幼怡,我会让你求我的。”说完便再次俯下身子要吻她。

      “你......要是不怕被咬,你就过来......”许幼怡警告她。

      “这辈子,除了怕你不在我身边,我好像还真没怕过其他事呢。”她毫无顾虑地俯身,无限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辗转反侧,还带有一点占有的味道。

      也许是被她的话所温暖,也许是被她的温柔所打动,许幼怡没有再暴力地宣泄她的不满和愤怒,而是把多年来的思念、等待、绝望和痛苦都转化成了丝丝柔情,回应在她温柔而炽热的吻里。

      严微见她这般,也慢慢放开了她的手,专心致志地做好吻她这一件事情。

      吻到浓情蜜意的时候,严微的手不自觉地向下划去。她摸到了她身上一些深深浅浅的伤疤的痕迹。

      严微对这个太熟悉了。

      她停了下来,解开她的衣服查看后,瞬时呆住了。许幼怡的身上,有很多鞭痕,那些鞭痕突兀狰狞,一条条一道道,遍布身体,虽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但留下的点点印记依旧清晰可见。

      她红了眼眶,眼睛里写满了心疼,“许幼怡,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怎么,你心疼啦?”许幼怡语气温柔。

      “回答我。”严微看着她,神情严肃,一点都没在跟她开玩笑。

      “没什么,写了几篇报道,说了几句真话,得罪了当权罢了。”她回想起了那晚的场景,眼睛也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继而慢慢地给她讲起了自己当时的心路,“受刑的时候,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要熬过去,我要挺住,因为我不想把严莉莉单独剩在这个世界上,留他一个人踽踽独行。可有那么一瞬间,我却真心地希望自己可以熬不过去,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去见你了......可我又不能那样血淋淋的去见你,我想那样的话,你定然要心疼死了......”

      严微婆娑着她身上的那些伤痕,听着她说的这番话,想象着她当时的痛,心疼到无以复加,眼泪如清泉般滑落,砸在许幼怡身上。

      认识这么久了,许幼怡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失态的她。

      这给许幼怡完全整不会了。她慌乱地给她擦着眼泪,“微微,你......你别这样啊,以前都是你哄我了,我......我不会安慰人啊。”

      严微俯下身子抱住她,在她耳边轻柔地说,“许幼怡,不疼了啊,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心里听得暖暖的,但此刻她得安慰她,必须把这个悲凉的气氛转换掉。

      “嗯,好。但现在除了你,好像也没人欺负我啊。”许幼怡回抱着她,如是说。

      转移得真成功。严微抬起脸来,虽然还有泪痕,但已经轻笑了起来,“没错,只有我能欺负,我现在就要欺负你。”

      她的吻又落了下来。

      今晚,严微并没有刻意地收敛。压抑的太久了,她们都把它当成一种情感表达的方法和情绪宣泄的方式,尽情地释放着自己。

      严微感知着这一切,柔声问她,“你要不要,求个饶啊?”

      今晚的许幼怡真可谓是倔强界的天花板,她不仅不求饶,还不断地挑战着她的底线,“这就完了吗?微微,你……行不行啊?”

      严微笑了,她点点头,继而说道,“许幼怡,我会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幼怡终于松了口,“好了好了,求你......”

      严微停了下来。

      许幼怡泪眼婆娑,“求你,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严微也动情了,她轻柔地回复道,“好,我答应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

      然后用尽温柔吻了她。

      刚刚还是日落黄昏,此刻早已月上柳梢。

      许幼怡疲惫地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准备下床去洗个澡。

      躺在一旁的严微伸手抱住她,“去哪?”

      “去洗澡。”

      她听得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要一起吗?”严微问她。

      “不要,流氓。”许幼怡拒绝地很干脆,然后起身走向了浴室。

      太累了,她只是简单冲了个澡,就返回了床上,她只想睡觉。

      卧室的灯开了,严微将一杯晾好的水放在床头。
      许幼怡走过了坐在床边,招呼她,“去洗澡,睡觉。”

      “哦。”严微像从前那般乖巧,从床上起来,她把那杯水递给她,“你喝点水。”

      许幼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我知道了,你放那儿,我一会喝......”

      严微看她害羞了,不再逗她,洗澡去了。

      许幼怡收拾一下床,她将严微的衣服拿起来,准备挂向衣架的时候,无意间摸到了她口袋的东西,于是拿出来看看是什么。

      那是一封装在信封里的写给她的信,是她参加石牌保卫战前写给她的绝笔信。信纸有些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那一字一句,却饱蘸浓浓的情意,虽然没有一句我爱你,但似乎全篇都写满了我爱你。

      许幼怡看得热泪盈眶。

      她把信装好,重新放回了她的口袋。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从来没有哪一刻,可以让她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无比幸福和心安。

      很庆幸,所有的苦难,她们都挺了过来。

      严微洗完澡,擦干头发,关了灯躺在了床上。她也很累,想睡觉。

      许幼怡想着刚刚的那封信,然后挪近她,狠狠地抱上了她,并且伴有啜泣声。

      严微心里疑惑,轻抚着她的头发,“怎么了,许幼怡?又伤感什么呢?”

      “别说话,抱紧我。”许幼怡在她怀里说。

      严微乖乖地照做。

      许幼怡似乎并不满足这样的拥抱,借着朦胧的月色,她抬起头来,热烈地吻了上去。

      那吻里,饱含了万般眷恋,千般不舍。

      严微轻轻地将她推开,“你……你明天还想不想上班了?不要再引诱我了好吗?”

      夜色里,她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封信上的内容,眼含热泪,声音照旧沙哑,“我就是要引诱你,我就要......”

      然后又动情地吻了上来。

      严微一个翻身将她环在身下,她的手抚着她的脸庞,替她擦掉眼泪,“那天汉口分别,你跟我说爱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对你说,许幼怡,我也爱你。”

      许幼怡看着她,满心温暖,“我知道......”

      她也用那天她的那句话来回复,“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不管了,明天我帮你请假去......”严微这样说着,吻再次落下。

      星辰闪耀,月色如银。

      ***
      夜晚,外滩。

      沿着江面,各式各样的大楼群在璀璨的路灯下散发着独特的气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纷纷飘落,踩上去轻轻柔柔,沙沙作响。夜晚的外滩刮着潮湿的风,虽然凉但很惬意。

      今夜的月色真好。

      严微牵着许幼怡的手,与她漫步在这浪漫的城市街头。

      在黄浦江上,各式各样的游船窜梭其中,载着游人在这里欣赏着上海外滩夜间曼妙绝伦的风情。
      “等我一下。”严微去要了一艘精美的小游船,然后伸手招呼许幼怡过去。

      她先上了船,然后伸出纤细修长的手,对着岸上的许幼怡说,“来。”

      她把手安心地放在她的手上。无论什么时候,眼前这个人,总值得她放心交付。有她在身边,自己就会无比心安。

      小游船上有精美的座椅,她们坐了下来,像在东湖那般,划出一段距离之后,任凭小船随风飘荡。

      宛若碧玉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远处的霓虹和繁华的江边似乎在慢慢后移,凉风吹来,带来了清新和甜润。

      “微微,我把你的消息写信告诉严莉莉了,相信这几天他就会收到信了。在重庆的时候,他就写信给我,说他要退伍了,他说他讨厌战争,要回到上海来,上大学,继续读书。明年开春,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又能团聚了。”许幼怡开口对她说。

      严微也想他了。“不知道他当兵的这几年,功夫有没有长进,回来我得跟他切磋切磋。”

      “你就不能惦记点别的?”许幼怡对她嗤之以鼻。

      严微看向她,“不过,还是你对他的教育更加成功啊,不得不承认,文化对人的影响,真是持久而深远。”
      许幼怡轻笑。

      严微从口袋拿出两瓶酒来,徒手打开后递给她一瓶,“曾经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了,为什么不算啊?”许幼怡接过酒来,和她一碰酒杯,在斜月沉沉的辽阔江面把酒言欢。

      许幼怡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美好的夜色中。江天一色,江流宛转,月照花林,粼粼波光,喝了一瓶酒的她有点微醉,轻声吟了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

      “满船清梦压星河。”严微接着她的诗说完,她也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中。

      许幼怡想起了那天重逢她在门外说起的那句诗,“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突然感觉她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诗词小达人,她惊讶地看向她,“我们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你到底背了多少首诗?”

      “不知道,没算过。”严微看向她,笑靥如花,“反正,够和你余生相应和了。”

      许幼怡轻笑,“看来我对你的影响,也是持久而深远啊。”

      “那肯定啊。”

      天上的明月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江面碧波万顷,远处群山叠翠,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周围的一切都是安静而美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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