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为雷霆 嘻为风雨》猫仁兄

8、第六章

　　怎么？我这是怎么了？喉咙好紧，苍淬旭捂住脖子，马上就急咳起来，咳的额头有些发胀才缓和过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轻喘着，下唇不受控制的打颤。
　　“轰——”雷声涌动，即刻便乌云密布，且伴随着隐郁的轰鸣和闪电，疾风交作。诸葛晴风完全不去在意，一直向外走，来到马路上，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洗刷尘埃，人们就像提前感受到灾难一样，退回到庇护所里，此时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这样的雨夜恐怕不会有什么人想出来了。
　　诸葛晴风站在海岸的围栏里边，另一边就是无际的洛赫海，那个神秘、暧昧的海。他全身湿透了，脸上的雨水竟然起到了稀释泪水的作用，他重重地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可恶的耳鸣还在继续，这一刻自己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咆哮的雷声，和飞溅的雨声不停地拍打耳膜。
　　本来喝多了酒，是应该回家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可某人却在淋雨，还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忽然，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身后团积，猛地一回头，不敢相信地勉强咧开嘴角，笑了一声。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龙，那真的是龙，那种只出现在书中画中的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定睛看着自己。
　　晶亮的玫瑰红的眸，看得诸葛晴风失了神：“好美。”他想，一定是喝多了头晕产生的幻觉，不禁抬起脚信步朝龙走了过去。龙似乎不介意诸葛晴风靠近自己，只是看着诸葛晴风那双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若不是唇边的两须在肆意地不受风雨影响地飘动，一定会被认为是一尊巨大的石灰岩龙雕。
　　来到近前，诸葛晴风抬起手，触碰到了龙颜，如冰雪般适手，却不似冰雪般冰冷，龙缓缓的把头探近些，龙头就有差不多有诸葛晴风高，可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诸葛晴风全然没有惧怕之心。
　　龙用脸颊蹭了曾诸葛晴风的胳膊，令人焦心的大雨变得缓和，雷声却依旧轰鸣，诸葛晴风心跳的厉害，自己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连自己的幻觉都要当真？凑上前去，把脸埋在龙的脸颊上，好像找到安慰和治愈伤痛的方法。算了，当真吧，不然还奢求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这时，诸葛晴风听到一声低沉的龙吟，他抬起头，看着那双令他失神的绯红色眼睛，那里的光，温柔、和煦。诸葛晴风有些奇怪，因为他竟然明白龙要表达什么，转身爬上龙背，骑在龙的肩上，双手抓着一人多高的尖利的龙角。
　　龙知道诸葛晴风坐稳了，高嘶一声，飞身冲向天空，穿梭进雨夜，白色的龙身比黑夜中的闪电还耀眼，在洛赫海上空，不住下坠的雨中，毫无顾虑，肆意驰骋。
　　向下的雨滴变成了迎面扑来，黑夜中的寒意，在快速的飞掠中变得刺骨，诸葛晴风抓着龙角的手很快就变得冰冷欲裂，他放开手，握成拳，以缓解因冰冷导致的冻僵，可秋夜的冷风和凉雨还是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冬天。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时，冰凉里更有一份畅然，虽然呼吸有些困难，但还是给人自由的感觉。诸葛晴风几乎忘记冰冷的双手和鼻尖，微微仰起头，张开双臂，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感觉，畅怀、自由、激荡、风驰电掣。这一刻，好似可以忘却痛苦，没什么能让他比现在更自在，或许，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也说不定。
　　雨水仍在不断地拍打在身上，并顺着头发住地滑淌到脸上，又顺脸颊向下滑，可他好像并不受影响，依旧沉浸在这种好似幻觉的环境中。渐渐的，诸葛晴风感觉到凉意侵身，黑暗笼罩开来，意识也开始不受控制起来，变得麻木，头重脚轻。
　　龙感觉到背上的人滑下自己的身体，立即一个回旋，折身迂回，接住险些坠入大海的人，擎身返回陆地。在路边犹如蛇般盘转了几圈，变化为人形。诸葛晴风被苍淬旭抱在怀中，雨声已经渐稀，细细碎碎地飘向大地，看看怀中昏厥的人，并不重，也不矮，可也一点看不出有什么出众之处，甚至是那张脸，都是掉进人堆里就难再找到的类型，他是有什么特殊的？让自己情不自禁？
　　“非要引人注目才能令本王动容吗？”苍淬旭淡淡地笑了一下。
　　秋日犀利的日光破窗而入，笔直地刺穿黑暗。诸葛晴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自己的屋子，可眼皮沉得好象不是自己的，同时感觉头上好像穿了个杠铃，并且头痛欲裂，虚脱感一波又一波地袭向神经，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上个世纪睡到现在。
　　对了，昨晚是做梦还是真的？海聂，还有……龙，龙？是做梦，不然怎么会有龙，就算自己是龙的传人那也……“海聂！”他喊出了声，这让在一边闭目养神的人微一皱眉，睁开眼来。
　　“哦？醒了？还以为你要舍下这茫茫一生，就此睡下去呢。”看到昏睡了将近两天的人终于醒了过来，苍淬旭调侃道，心里竟莫名地高兴起来。
　　“海聂？不对。”诸葛晴风收起狂喜，轻眯了下眼“你不是海聂。”苍淬旭注意到诸葛晴风眼中的柔和和依赖的光立刻暗淡下去，被尖利、隔绝代替。
　　好一出“变脸”苍淬旭暗笑，但比醉酒好多了：“你手上有三条人命。”他提醒到。
　　诸葛晴风不以为然：“所以我说你不是海聂，海聂知道我手上的人命不止三条。”
　　苍淬旭不动声色地起身：“彼此彼此。”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病号饭”款款地走出来，看得诸葛晴风撇着嘴，心里一阵唏嘘。
　　“享受吧，这是寻常人享受不到的。”苍淬旭来到诸葛晴风跟前。
　　诸葛晴风看看眼前的“病号饭”，嗤之以鼻：“切！白粥淡菜，是个人就会做，不用你我自己也行。”他的思绪因头疼而理之不清，这让他的情绪糟糕起来。
　　“但是，本王还是代劳了，所以，不必矜持，本王知道两天水米不进，凡人是受不了的。”苍淬旭把托盘放到诸葛晴风的腿上，不料“啪”的一声所有饭菜都被掀翻在地：“少给老子来这套，你是谁？说清楚！”诸葛晴风死死盯着这张与海聂相同的脸。
　　“本王是洛赫海神，你等凡人该称本王为敛王。”苍淬旭倒是不在意诸葛晴风的情绪爆发。“哼！没上学的孩子可能会信你，你要是海神，我就是天王老子！还不快给老子下跪！”诸葛晴风连讥带讽，不过他又开始因为胀痛的头，干燥的口舌和空荡荡的胃而头昏眼花，而且情绪糟到不行。
　　把被子从自己身上甩开，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不过他并没在意，起身自己去厨房找吃的，没走两步就天旋地转，脚下好像踩着海绵，当他已经做好与地面冲击的准备时，后背的衣服被人拽住，好像拎小狗一样往后一拉，倒进一个怀里，又被打横抱起，送回床上。
　　苍淬旭用手背拍拍诸葛晴风的脸：“这就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代价。”又一次走进厨房：“再煮一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