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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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整个部门的人都在谈论孙彬离职的事情，顾晓梦不屑，“离开就离开了呗，反正这人人品也不咋地，有什么好谈论的。”
长安接着她的话，“晓梦，你别这么说。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听说了，我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顾晓梦冷笑一声，“长安，我看男人的眼光你可不要怀疑，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看得清楚得多。”
长安不再搭腔。
谈话间，办公室又走进来一个人。他身如玉树，穿一身白色衬衣，将娇好的身材凸显得玲珑剔透，棱角分明的轮廓，精致的五官，不自觉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来人直接向李宁玉的办公室走去。
长安戳戳顾晓梦，“你再看看这个人？”
“帅啊，好养眼。”顾晓梦托着腮帮，看得入了神，转身问长安，“这人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帅？”
“集团总部陆逊之的儿子，陆子昂。”长安看她花痴得厉害，笑着低语，“怎么了，看上人家啦？顾家千金，陆家少爷，倒是挺配。”
“你胡说什么呢？”顾晓梦拍打她一下，想到了上次爸爸带她和陆逊之吃饭，自己嘟囔道，“哦，原来是他儿子啊。”
“不过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你没听说吗？他在追李总啊。从国内到海外，从海外到国内，追了一道了。不过李总嘛，身边也不缺追求者，毕竟她颜值高，能力强，那么优秀。不过他们两个确实好配。”长安说完低头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顾晓梦离近她，严肃道，“长安，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在追玉姐？那，别人有没有传言，说玉姐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啊。你不是跟李总关系挺好的，自己去问啊。”长安看了她一眼。
顾晓梦一上午开始陷入到烦乱的心绪中。
李宁玉的办公室里，陆子昂自然地坐下来，望向李宁玉，“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刚结束一个项目，得空了就来找你了。”
李宁玉收拾好手边的文件资料，“晚上看吧，有时间的话一起。”
“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淡啊。”陆子昂起身，走到李宁玉旁边，“你也知道我不远千里万里追寻着你，就是想要一个答案。我们一起在国外上学，你回国了我也回来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隔着什么，千山万水我都跨越了，阿玉，你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吧？”
李宁玉抬头看向他，“子昂，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我跟你说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从来都没有一厢情愿一说。你很优秀，也很好，可我……”
“你别说了，”陆子昂朝她摆摆手，不想听她的拒绝，“晚上有空的话打给我，你先忙，我不会放弃的。”
陆子昂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一会，李宁玉接到了陆逊之的电话。“宁玉，有时间的话晚上跟子昂一起吃个饭吧。他刚刚结束一个大项目，很疲惫，我看他心情也不太好。你们不是玩的挺好的，一起吃吃饭，开导开导他。”
“嗯，知道了，陆总。”李宁玉回复。
晚上正常下班。李宁玉给陆子昂打电话，“一起吃饭吧，老地方，就这样。”
“你等我，我去公司接你。”陆子昂在电话那头很激动。
顾晓梦看着李宁玉走出办公室，没过一会儿，她鬼使神差地走向窗户边，装作给花浇水的样子，朝楼下看去。
陆子昂开着豪华跑车，给李宁玉打开副驾驶的门，李宁玉很自然地坐了进去。
“晓梦，水浇多了，流出来了。”还没有走的同事见她愣了神，好意提醒道。
“哦，”顾晓梦回过神来，将喷壶带着气地朝旁边重重一扔。
重新坐到工位的顾晓梦独自生着闷气。
她略一思考，随意打印了一份资料，打算以请教问题为由，直接杀到李宁玉的家中。
可是，昨天她家的地址，喝得醉醺醺的自己可是完全没有记住啊。
昨天不是点过外卖？对！顾晓梦拿出手机，很轻松地找到了那个想要的地址。
晚饭，李宁玉吃得很平淡，陆子昂吃得十分开心。
晚饭过后，陆子昂提议，“我们去酒吧喝点酒？”李宁玉不想扫他的兴，点头同意了。
在酒吧，陆子昂再次跟李宁玉表明心迹，她再次坚定地拒绝了。
向来如此，没有心动，没有感情，李宁玉就一定会跟对方说清楚，这是对双方都负责的行为。虽然她很清楚，现实中，眼前的这个人可能会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嫁给他，也许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和好处。
陆子昂喝了很多酒。
李宁玉滴酒未沾。除了工作，她很少在别的场合喝酒。
酒吧里灯红酒绿，驻唱在舞台上唱着棉柔的情歌。不知为何，李宁玉想起了顾晓梦上次在ktv唱歌时的样子，那么纯洁，那般美好。
情歌的旋律还在继续，配合着她脑海出现的一帧帧顾晓梦身影的画面，李宁玉觉得，自己的心乱了。
从酒吧出来已经很晚了，叫了代驾，他们两个人就并肩坐在后排。
陆子昂坚持要先送李宁玉回去。
车子一直停到李宁玉公寓的楼下。顾子昂摇摇晃晃地下了车，给李宁玉打开车门。
李宁玉亭亭玉立，转身准备回住所的时候，陆子昂上前两步死死地拽住她的手，“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心吗？我到底要怎么样做？五年啊，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你这么久了……阿玉……”
醉后的陆子昂，借着酒劲，冲动地拽住她，继而把她揽在怀里。
“你喝多了……”李宁玉很抗拒地想要推开他。
代驾以为是情侣之间闹了点小矛盾，乖乖地在车上等着。
因为很晚了，街上冷清的几乎没有什么人。
一直守候在李宁玉家门口的顾晓梦就在不远处，她看到这一场景，火速冲上前来，将陆子昂从李宁玉身边拉开，将她死死地护在身后，“这位先生，你没看她很抗拒这种行为吗？请你放尊重点。”
陆子昂松一松系着的领带，略带烦躁的问道，“你谁啊你？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之间的事情？让开。”
“我不会让开，请你离开。”顾晓梦坚定地回复。
陆子昂有点急躁，上来就去抓李宁玉，顾晓梦死死地挡在前面，两个人肢体发生了冲突，顾晓梦很自然地运用娴熟的跆拳道，精准地打在了陆子昂的身上。
被激怒的情绪加上酒精的作用，陆子昂和顾晓梦扭打在一起。
李宁玉在后面拉着顾晓梦，“你们别打了……”
顾晓梦脑海中想象着平时学到的跆拳道动作，像一个武林高手那般，那些动作和招式在脑海中静静地过一遍，看看哪个才是那个一招制敌的制胜法宝。
细细冥想之间，在这走神的空间，陆子昂的一个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脸上，顾晓梦一个趔趄，向后退几步，李宁玉扶住她，关切地问道，“晓梦，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晓梦揉揉脸，稍稍站稳，“没事，玉姐。”
李宁玉将顾晓梦护在身后，“陆子昂，你有病吧？打女生？你平常的绅士风度呢？”
陆子昂的酒也清醒了大半，“对不起，阿玉，我，我不是故意的……”
代驾没有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急忙从车里出来，阻止事件进一步恶化。
“他喝多了，你送他回去。”李宁玉告诉代驾地址，代驾扶着陆子昂坐进车里，载着他离开。
李宁玉转身看向顾晓梦，“走，我们上去。”
来到家中，李宁玉让顾晓梦待在沙发上，自己去给她拿一块热毛巾，沾了热水，叠成方块，朝她走来。
被打伤的脸上有些红肿。
李宁玉将毛巾轻轻放在顾晓梦的嘴角，她们离得很近，热热的温度缓解着脸上的疼痛。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李宁玉开口问道。
“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清楚，想和你请教一下。”顾晓梦没有看向她，眼神有些躲闪。
“说实话。”
“我，我不放心你。”顾晓梦直截了当。
“我这么大个人啊，你个小屁孩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在学校就学会了和人打架？学到的跆拳道就是为了打架的时候用，是吗？”李宁玉有些心疼，也有些愠色。
顾晓梦满不在乎，“那怎么了？谁让他欺负你。我跆拳道可是有段位的，只不过刚刚走神了而已。要我正常发挥，那一拳他是无论如何打不到我的……”
“你可闭嘴吧你。”李宁玉打断她。
“玉姐，你是在关心我吗？”李宁玉的手还按着毛巾贴在自己的脸上，顾晓梦这边已经开始嬉皮笑来脸地跟她贫了起来。
“挨了打嘴还这么贫？”
“我挨了打，玉姐不还是这样口是心非吗？……”顾晓梦双眸透着光，“我能看出来，你在乎我，你心疼了，是不是？”
“自己拿着，懒得理你。”李宁玉将毛巾递给她，起身离开。
顾晓梦心想，好像她没否认。
“玉姐，今晚又是这么迟，可以，再收留我一晚吗？”顾晓梦朝李宁玉走远的背影问道。
没有回复，顾晓梦便当作了默认。
一切都已经轻车熟路。顾晓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宁玉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开着灯，在床头看着书。
顾晓梦走过去，“玉姐，看什么书呢？”撇见了封皮《地狱变》，“没想到玉姐也喜欢看芥川龙之介的小说啊，我们的共同爱好又多了一项。”
李宁玉将书放下来，！抬头看向她，“留宿可以。被子已经给你拿到了沙发上，今晚床归我，晚安。”
顾晓梦倖倖地退出了卧室。
没一会儿，顾晓梦一边尖叫着一边跑向李宁玉的卧室，语无伦次地说道，“玉，玉姐，沙发那……那儿地下有个那么大的虫子，我平常最怕这个了，你……你快去看看……”
李宁玉把书放在床头，忍俊不禁，随口道，“堂堂的顾家大小姐，居然怕虫子？”
“我没跟你开完玩笑，你快点，一会跑了该。”此时的顾晓梦很严肃，也确实很害怕。
李宁玉起身跟着她出来，“哪儿呢？”
顾晓梦指给她，那只不大不小的虫子，在沙发旁边缓慢地爬行着。李宁玉抽出几张茶几上的餐巾纸，一把捏住虫子，然后将其团在纸里整个包好，拿给顾晓梦看，“诺，没事了，安心睡吧。”
顾晓梦满身抗拒，“快，快拿走……”
李宁玉将包着虫子的卫生纸扔进了垃圾桶，洗手后，重新钻回了被窝，拿起手边的小说继续阅读。
顾晓梦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拿着被子，快速爬上床边空着的空缺处。
“你干什么？”李宁玉问她。
“我不敢在沙发上睡，玉姐，我，我真的害怕……”
李宁玉再次将书放在床头，准备起身，“好，顾大小姐，真服了你。你在床上睡吧，我去沙发上。”
顾晓梦一把拉住她，“玉姐，你别走好不好？万一这卧室也有虫子呢？你就在我身边睡，这样我会心安一点。”
李宁玉见她是真的害怕，柔声安慰，“不会的。客厅是因为有绿植，所以有虫子不可避免。卧室不会有虫子，你乖乖在这睡觉，我出去，好吗？”
“不，不要。你敢保证虫子不会爬进来？你别走，玉姐，求你……”顾晓梦死死地拉住她的胳膊，丝毫不松手。
李宁玉最终选择了妥协，“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哪儿也不去。”
关灯后，夜深人静，她们背向而眠。即便这样，她在旁边，顾晓梦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玉姐，你，你会和今晚那个人在一起吗？”静悄悄的夜里，顾晓梦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不会。”李宁玉很干脆地回答道。
顾晓梦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欣喜。她接着又问道，“玉姐，你觉不觉得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你有过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嗯，你入学的时候呢，我早就毕业很多年了，我们之前怎么可能见过面呢。”
“玉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顾晓梦紧追不舍。
“小屁孩，你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下，学数学可惜了，应该去学艺术。那样的话，肯定是一个艺术大家。”李宁玉的声音很温柔，“不早了，早些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道朝阳洒进了卧室，顾晓梦率先醒来，昨晚的背向而眠早就换了方位。李宁玉就那样侧躺在自己的面前，点点流萤，美人如玉，恬静且温柔。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顾晓梦管不了了，她要证实，她到底是不是自己朝朝暮暮惦记着的那个姐姐。
顾晓梦轻轻地扯开她宽松的睡衣，看看她的锁骨处，是不是有那个记忆中的纹身。
只一眼，顾晓梦便泪眼婆娑。
她的锁骨处，浅灰色的纹身赫然醒目，那纹身似花非花，像雪花般迷人，那轻盈的纹身图案姿态像是随意飘飞，又像是孤立无着，顾晓梦明白，那是柳絮，是杨花。
顾晓梦将她的睡衣整理好，思绪回到了记忆深处。曾经发生的一幕幕过往，像影像一般地重现开来。
时间要回溯到很多年前。那年顾晓梦刚刚9岁，还在上三年级。那一年，学校组织夏令营，到杭州某个小县城进行学生暑期实践活动。在那环境优美的自然天地间，大家席地而坐，在老师的带领下玩的不亦可乎。休息期间，正在树林坐着的顾晓梦感觉腿上被什么东西碰触了一下，转身看去，只见一条细细的蛇已经快速离开，腿上的小红点清晰可见。她高声地大喊大叫，“我被蛇咬了!”
老师、同学们火速围过来。老师仔细地查看她的伤口，问她有没有什么感觉，顾晓梦说没有什么异常，老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被无毒的蛇叮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正巧路过一个大姐姐，十几岁的样子，她看人群聚集起来，扒开人群，闯了进来，也就那样闯进了顾晓梦的世界。她抬起她的腿，看了一眼小红点，“老师，这种蛇有毒，她必须赶快送医院。有水吗？”
老师递给她两瓶水。“您现在带领所有的孩子迅速离开这里，这儿不安全，我给她处理伤口后，赶去跟您汇合，必须马上安排送她去医院。明白了吗？老师？”
顾晓梦记得老师当时吓得慌了神，连声回复，“好的，我先把孩子们疏散到前面，我们的中巴车在前面，然后你带着她过来找我，我马上把她送到县上的医院去。”接着她指指前面不远处的中巴车。
“好，我知道了。快，带孩子们先离开。”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矿泉水给顾晓梦清理着伤口，在伤口上5到10厘米处，用书包上带有弹性的带子简单包扎，延缓毒液扩散。
她麻利地处理着这一切，成熟地不像她这个年纪的样子。
9岁的顾晓梦当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姐姐，天真地问道，“姐姐，电视上，中了蛇毒后，不是都需要用嘴把毒吸出来吗？”
她莞尔一笑，“小屁孩，你真是被电视毒害的不轻。来，抓住我的脖子，我带你去找你的老师和同学。”
顾晓梦就那样环住她的脖子，被她整个公主抱起来，极速朝着中巴车赶去。
夏天的天气很闷热，顾晓梦注意到她锁骨上好看的图案。“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纹身。”
“纹身？”答案显然超出了顾晓梦的认知范围，“那这是什么图案啊？像花，又不像花。”
“这是柳絮，也叫杨花。”
顾晓梦还没来得及问完，已经被送到了中巴上。
她把她安置在座位上，下了车，老师也下了车来，顾晓梦只看到她们在交谈，具体说什么完全听不到。
事实上，她在跟老师说，“每隔十分钟，给她松一松这个带子，放松2到3分钟，快去医院，带她进行专业处理，很危险。”
老师问她叫什么，她说自己叫李宁玉，就住在这个村子。向她道谢后，老师上车，将已经查好的最近的医院告知司机，中巴车快速驶了出去。
顾晓梦转头望去，通过中巴车后窗玻璃，看向那个逐渐缩小的身影，深刻地记住了这个身影，和她刚刚清秀的眉眼以及那个柳絮的纹身。
到了医院，医生给她注射了抗毒血清，进行了专业治疗。“好险啊，这是一种罕见的眼镜蛇的毒，如果不及时就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医生对老师说。
9岁的她也听懂了这句话，是那个人，救了自己。
从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顾晓梦的梦中，就多了一双那样的眉眼。
直到学校的那场演讲宣传贴出来的海报，顾晓梦才隐隐约约觉得这双眉目，似曾相识。
从最开始的接近到现在的确认，顾晓梦的心里五味杂陈。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那个明媚地留在了她9岁时光里的人，现在，此刻正静静躺在自己的身边，长长的秀发散乱在枕头上，薄薄的被子搭着她修长的身躯，楚楚动人，沉沉地睡着。感动、欣喜、开心、无措，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顾晓梦轻轻地凑了上去，吻了她的脸颊。
顾晓梦起身走向洗漱间。
李宁玉睁开眼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用手摸摸自己的锁骨，小声低语道，“原来是她，这样的话，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可现在……这，这要如何收场？”
李宁玉的思绪也回到自己14岁的那个夏天。那时候，是她人生最低谷的阶段。原本生活在杭州，父亲是大学教师，母亲也是一名中学教师。可一切欢乐和美好都停留在了父亲出事的那场车祸里。李宁玉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那个冰冷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和妈妈如何去那间冰冷的停尸房查看尸体，妈妈如何哭的站不住脚，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宁玉只让自己的思绪在这个场景停留了2秒，就迅速转出这个场景。有些东西，她确实不忍心回忆。
连同出事的还有另外一个家庭。当时是父亲开着车子，载着一位同事，要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不想路途中间出了事故，两人当场毙命。对方索要巨额赔偿，最终经过调解，法院给出了一个数额，虽然当时李宁玉家境不错，但对于这个已经失去顶梁柱的家庭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
妈妈卖了家里的房子，赔上了所有，还清了补偿金。她将李宁玉送到乡下爷爷家，答应她过后就来接她。这一等，就再也没有了尽头。
刚刚失去了父亲，也没有等来母亲，李宁玉开始越来越叛逆。她变得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流，喜欢独处，虽然每次考试她还是稳稳地、轻松地考着她的第一名。
为了替儿子还钱，爷爷也把能拿得出来的积蓄得都拿出来了。那时候的家里是真的困难。李宁玉唯一的想法就是读完初中去打工，没有钱再读书，更别提考大学了。
直到有一天，有位叫顾民章的人，来到了她的家中。
他详细询问她的家庭状况和学习情况，以及未来打算，李宁玉毫不保留地告诉她自己的未来规划。打工赚钱，仅此而已。
“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放弃读书？要知道，读书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顾民章问她。
“家里的情况我很清楚，没钱继续读下去了。”李宁玉很坦诚。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资助你，学费、杂费全部给你提供，一直到你大学毕业，怎么样？我不希望你退学。”顾民章言简意赅。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资助，先生，您这么帮助我，究竟是何原因？”彼时的李宁玉刚刚经历了人生的冷暖，读透了人心，对他也是满心戒备和不信任。
“什么原因你不必管，我不会向你索要任何的报酬，你只记住，安心读书便可。”顾民章将一张银行卡交给李宁玉的爷爷，“老人家，这张卡给您，我会定期往卡里打钱，请您一定要说服她，继续读书，告辞了。”
简陋的房间里，李宁玉和爷爷都泪流满面。
“玉姐，起来准备上班了。”顾晓梦在外面喊自己，李宁玉也被拉回了现实中，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已经多久多久了，她没有再回忆起那段往事。
那时候的自己，彷佛身处小说中的地狱那般，周身黑暗，堕落无助。而顾民章的那次登门，就像是向地狱里的自己投下了一根蛛丝，帮助她完成蜕变，走出困境，重新走向光明。
所以，他是她的恩人，即使今天她明白了顾先生是因为自己救了他的千金才加以施舍，但丝毫不会影响她心中对他的感激。
可是，顾晓梦刚刚的一吻，她已经读懂了她的心思，而自己，竟然对她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但是，这怎么可以？那个将自己拉向光明的人，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一面是泛滥的情感，一面是恩情道义，再理性的数学天才，也在矛盾纠结中迷茫了。到底选哪个答案？
最终，她决定坚守心中的那份感恩。
一大早，两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漠然无语。
到了公司，李宁玉先下车上办公室去了，顾晓梦买了咖啡和面包，敲开了李宁玉办公室的门。
“玉姐，我买了早饭，给你一份。”顾晓梦将打包好的一份放在她的桌子上。
“我不饿，你拿去给别的没吃饭的同事吃吧。”李宁玉开口道。
“可这是我给你买的啊。”顾晓梦坚持。
“我真的不饿，请拿走，谢谢。”李宁玉很坚定。
顾晓梦不明所以，好像她又回到了那个冷漠、没有温度的李宁玉。
接下来一连几天，李宁玉都刻意冷淡、疏远着顾晓梦，无论顾晓梦如何热情，她始终都是一副冰冷的面孔。
这天下班，办公室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走完了。顾晓梦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着呆。她看见李宁玉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便走了进去。
李宁玉看她进来，整理好文件，起走向办公室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在走过顾晓梦旁边的时候，她一把拉住她，语气有些殇，低声问道，“玉姐，这几天，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李宁玉没有回复。
顾晓梦走到她的正面，看向她的眼睛，“那天早上，你没有睡着，你是醒着的，对吗？”
李宁玉躲开她的目光，“是。”
顾晓梦的声音委屈中透露着坚定，“玉姐，我承认，那天是我冒犯了你。可我并不后悔，有些话，藏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很早就……”
“晓梦，你什么也别说了，我都知道。”李宁玉将目光重新转移到顾晓梦的身上，决绝地打断她，说着违心的话，“我从未有过你心里的那个想法，所以，请你也遏制这种想法，明白了吗？”
顾晓梦离近她，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过，“你敢说，你从未对我心动过，你敢说吗？”
李宁玉想到了她们初识的场景，想到她第一次叫自己玉姐的样子，她送自己醒酒药时她的样子，在舞台上唱歌时候她的样子，她在雨中等车的样子，上次她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她无赖非要睡在自己床上的样子……无数的片段闪过，她明白，那也是她无数次的心动。
“是，晓梦，从始至终，我一直，一直拿你当妹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宁玉的心也揪着生疼了一下。
顾晓梦笑笑，点点头，泪光从眼底滑落，“妹妹，李宁玉，谁要做你的妹妹？”
顾晓梦擦去眼角的泪，“我明白了，对不起，最近这段时间，是我打扰你了。如果有困扰到你的地方，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顾晓梦转身离开李宁玉的办公室。
千方百计躲着她，但真的把话说清楚了，这次，李宁玉心里却无比失落和难过。
“对不起，晓梦。”她在心底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