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琴海上的一抹碧色》隽衣

161、（七）Orpheus：唯愿迟行至终点，珍惜相聚赴前程

　　（七）Orpheus：唯愿迟行至终点，珍惜相聚赴前程
　　在水流不急的罗纳河上飘荡，舒适地休整了半夜后，阿耳戈英雄们纷纷起身，有的替换下夜航的同伴，或登上了望台，或执起巨大的船桨；有的在餐厅相约豪饮，尽情享受葡萄美酒；还有的在舱室里，无论是互诉衷肠，还是酣然大睡，都不为他人所知。
　　前一夜的遭际刻骨铭心，即使晴空万里，甲板上，也几乎没有悠然看海的人，只除了他们，狄俄斯库里兄弟。
　　卡斯托耳深深地呼吸了清新的海风，沉吟着开了口：“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波吕。”
　　“什么？”用目光追逐自由海鸥的波吕丢刻斯，讶异回头，他字字清楚地听到了兄长说的话，却不知意在何指，一时露出茫然的神情。
　　“那时，如果我迟到一步，你就掉下去了……我是那么的庆幸，虽然肩膀的伤没有愈合，这只右臂还是把你拉住了……可是，你居然叫我放手！”卡斯托耳的臂上束缚着厚厚的布条，对于他冲入雨幕，又用了大力，导致几乎平复的伤口再次迸裂，阿斯克勒庇俄斯没有一丝责备，只是连夜煎熬着为他包扎起来。
　　不敢迎视那清澈的蓝眼，波吕丢刻斯非常心虚，小声地说着：“你听到了？”完了，他这次恐怕真的要被卡斯念死了，那喋喋不休，不带重复的责难，他居然有几分怀念了。
　　出乎意料的，卡斯托耳，并没有开始任何的说教，而是以深邃的目光凝望着他，同样的，轻声说着，语气异常坚定肃然：“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弃。”不可以放弃生命，因为，那是能将他们牵绊在一起的唯一的纽带啊。
　　意识到他当时的冲动，悔意渐渐浮上心头，这时，波吕丢刻斯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你，也能承诺吗？”这句话同样适用卡斯的，与其，他单独承诺了，不如变成两个人同样的誓言，不是更好吗？
　　“好，我答应。”两只交握的右手，就此订下诚挚的誓言。
　　只是，在未来的某些时刻里，那真的是非常久远的将来的事了。当他们再次降生在希腊，卡斯托耳，波吕丢刻斯，我们姑且还是这么称呼他们，作为哥哥的他食言了，作为弟弟的他，似乎，也没有守住这份承诺。
　　DO-MI-LA-SO-FA-DO-SI-LA……
　　清冽的音符不受地域的阻隔，奔涌而至，也传入了他们的耳廓，听到美妙乐章的狄俄斯库里兄弟，同时回眸寻觅那发源之地。都说海妖塞壬的歌声动人，但恐怕也是不及他的，这个受神宠爱的阿波罗和缪斯女神的儿子，俄耳甫斯，他接受到他们的目光，张开了口，配合右手五指的拨动，吟唱了起来：“宙斯蓝眼睛的双生子……半神的英雄……”
　　“听说，你为波吕唱过一曲赞美之歌，详细描述他打败阿密科斯的过程，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聆听，就是这首吗？”卡斯托耳悠然神往，指尖流淌的音符，天籁般的歌喉，更出色的，是俄耳甫斯即时的创作，将一幅幅珍贵难忘的画面，编织成为拥有文字的乐章，传唱之声不断。
　　“不，这首是我新得到的灵感，昨天你们那一幕，感动了很多人，也包括我。不，不止是昨天，更早的，在对抗残暴国王的时候，卡斯你挡住长矛的瞬间，我就想要写点什么了。”阿波罗擅长音乐的儿子，金色双目弯起，笑意直达眸底，
　　波吕丢刻斯深呼吸了一下，双眉不自觉地上扬：“俄耳甫斯，昨天可以歌颂的事多了去了，大家都没有闲着啊，不如你再写一首？”
　　“的确是这样，我有即兴发挥了一段，等全部完成之后，唱给你们听。”俄耳甫斯笑意扩大着，他金色的目光忽尔转向远处，有个渐渐走近的身影，手里，也抱持着一把里拉琴。
　　安菲翁走到离他们三四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将里拉琴从右手移到左臂弯里，景仰地望着太阳神之子：“您的琴声，真是太美妙了，能不能教我？”他自问琴艺不错，可这由传令神赫尔梅斯赐予的竖琴，就是无法发出绝类俄耳甫斯指尖跳跃的音符。
　　“那你可找对人了，俄耳甫斯啊，最喜欢虚心求教的人了。”波吕丢刻斯笑着插进话去，果然，阿波罗之子微笑点头，表示赞同。
　　“那太好了。”安菲翁，不禁走近两步，惊喜莫名地问着，“那什么时候能开始呢？”
　　“现在就可以啊。”俄耳甫斯手抚琴弦的动作，呼应着他的话，当真是对求教的人，可做到倾囊相授的。
　　“等会等会。”这次开口的，依然是波吕丢刻斯，他面色略微黯淡，似乎很遗憾的样子，“安菲翁，听说你的兄弟仄托斯，也爱好拳术？我想和你约定，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介绍我们认识。”
　　安菲翁微愣一下，想到他自己对于音乐的痴迷，立刻转过神来，笑着回答：“当然可以，仄托斯他，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
　　“那就好……”站在波吕丢刻斯身后的卡斯托耳，也一起笑着，他点头，望自己的兄弟，听他快乐地说着。
　　航行仍在继续，俄耳甫斯在船头弹奏美妙的诗篇，不朽的乐章，他衷心希望，这返航的旅程能迟一些到达终点，让他与兄弟和朋友，再多了解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