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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逝如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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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是说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得不让空儿烦上一阵子,谁知那金氏兄弟,仿若神龙,简
直真真个见首不见尾!流烟只知金二爷名唤金全,家中兄弟三人,却不知家住何处,这跟空儿所
知的有什么两样?
这下她可急了,日子一天天的近了,要是连金全的影子都找不到,又怎能救流烟于水火之中?便天天拉着语蓉跟朵儿去湖边守株待兔,但株倒是守了,却终是不见兔,晃晃荡荡的,四日便过去了。空儿更是急了,眼瞧着明天就是第五天了,这可如何是好?说来也巧,最近颇为繁忙的成铭,得了恩典回到了府中。
还没等喝口茶,喘口气,空儿便拉着成铭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什么人命关天,什么大事不妙,左一个“铭哥哥”,右一个“铭哥哥”,听得成铭一愣一愣的。无奈,刚到家的他,被妹妹迫着又出了府,几个的时辰的功夫,金华才骑马立于成王府门前,宠溺的看着哭哭啼啼的空儿。待只看到金华,空儿哭的更惨烈了。
时间紧迫,空儿摸了几把鼻涕,拉着金华便道:“金全哥哥呢?”“哦。。。二哥他今日在府中。。。”“快让他出来呀~~我寻他有急事!”弄的金华一阵莫名奇妙,本以为空儿想自己想的“人命关天”,如今见着了,谁知竟寻的是二哥。“寅子,快去府上寻二爷,在依月搂见。”语毕,那名唤“寅子”的家丁便骑马消失了。
空儿拉着流烟,荷香跟语蓉,随着金华出了府。一路上,听着空儿比比划划的解释,金华心下已明了了几分。到了依月搂,不想却被小二婉言劝出来:“几位爷真实不巧啊!今日吴公子包下弊店宴客,小的实在不好意思通融啊!”看着小二满脸堆出来的笑,空儿气的火冒三丈,转眼瞧那金华,却仍是满眼含笑。忽的,一阵伴着笑意的男声,从楼上悠然飘下:
“原来是金兄!不想在此会见,小二,快快将贵客迎上来!”语毕,只见楼梯上站着一个风流倜
傥的公子,谈吐间尽是道不出的风情,好帅的公子啊!空儿真是庆幸自己的好命,天天满眼见着
的都是俊男,再一回头,便看见了语蓉满脸的黑线.
随小二进了酒楼,才看出那吴公子竟是如此的阔绰!满桌的珍馐佳肴,满坛的陈酿美酒,看得空儿花了眼,忽的,却见那吴公子定定的看着自己,看得空儿心里发毛:“我有那么漂亮吗?”虽是惊讶,但有美男如此注视自己,怎能不让她心里乐开了花?
在瞧瞧那金华,一脸视而不见的模样,空儿心里顿时来了气:“就那么不在乎我嘛?”转眼瞪了金华一眼,弄的金华莫名其妙。见收到了成效,空儿得意极了,转而也风含情水含笑的看着吴公子。“姑娘好生眼熟,不知在哪里曾碰过面?”吴公子微笑的言道。
“嗯?”空儿不解的看着吴公子,再顺着他那魅惑的眼看去,人家分明看的就是空儿身后的流烟!这下空儿可窘大了,原来是表错了情,再看看那金华,讽刺的笑着看着自己,脸不觉更红了,心下已把那吴公子骂了个百遍。“吴公子言过了,流烟未曾有幸见过公子。”流烟美目微垂,悠然的说道。
“那今日吴某不知有否荣幸,做个东,请美人同宴?”说罢,更是满脸玩味的看着流烟。这下可气坏了空儿,先是害的自己表错情,这下又这般轻薄流烟,空儿不自觉地,眼睛挣的大大的。看到空儿一幅马上要发作的样子,金华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一边看戏了:“吴兄客气了,今日酒楼相遇,我们就一起用个饭吧!”
说完,甩开扇子上了二楼,几人听罢,也随着上了二楼,刚欲在桌边坐下,们就听空儿道:“语蓉,荷香坐在我身边!”两人均是一时诧异,不敢落座,毕竟主仆有别,但她哪知道空儿的玲珑心思?一共就四个人,若是流烟坐在吴公子对面,定是少不了受他眉眼轻薄,若是在他身边,更是逃不了被吃豆腐。
所以,空儿才拉了语蓉跟荷香,好让吴公子死了那条心。金华顿时明白了空儿的意思,道:“不必拘礼,语蓉,荷香,就都坐下吧!”二人一听,颇为无奈的落了坐。饭桌上,金华同吴公子畅快的大江南北的谈着,空儿这边却心急如焚,她出来可不就是来这听他们胡扯的!
这样想着,就见那名叫寅子的随从敲门来报,伏在金华耳边一阵低语,随后金华道:“今日不巧,金某还有些家事要处理,拂了吴公子美意,他日定当相还!”“金兄言过了,既然金兄要事在身,吴某也不加阻拦,他日有空,再来相聚便是。”
说完,毕恭毕敬的站起来送客。一行人出了依月搂,天已经蒙上了黑意,“空儿,家兄已在瓒玉桥等候。”几个人便匆匆的赶到了瓒玉桥。此时再看金全,一袭白衣立于桥上,晚风抚过,衣襟扇动,天高地阔,玉树临风之感了然于胸。
看见几人,便悠然的走了过来,看到流烟,方是一愣。为了节约时间,空儿拉着金华等人躲得远远的,在桥下盯着金全二人的一举一动,弄的金华好生无奈。一瞬,只剩下了与金全两人,流烟再也端不住了,泪水汹涌而下:“金爷。”金全悠然回过了头,对上了流烟那含泪的美目。
“流烟有幸,得金爷垂爱,此生只想守于金爷身边,报金爷不弃之恩!”说罢,双膝一曲,竟跪了下来。见此场面,金全无奈开口道:“我赠与你五千两银子,你离开京城,去它处寻个正经人家嫁了吧!”金全低下气缓缓的说道。
“金爷,流烟已无恋于人世,唯想一生尾随金爷,做奴做婢,再无它念。”流烟坚定望着金全,金全慢慢的闭上双眼,许久说道:“烟儿,你不该贪心。。。”想来,流烟的情意,金全怎能不知?但自己能在风尘中为她守住一片洁净之地已是尽了全力,又怎能收她作妾?“恕金全无能为力。
“说罢,转身欲走,不想流烟一下子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道:“金爷。。。”金全终是不忍,停了脚步,蹲下身,“烟儿,你我缘分止此,不同路之人,又何苦强求?”金全几分无奈。流烟伏在金全怀中,哭的更是惨了:“金爷,金爷。。。”流烟声声唤着。
不想,却低眉看到了金全的腰牌,那硕大的,金色的“裕”字刺入眼中,流烟一把推开金全:“你。。你。。”金全看看流烟,霎时面色凝重,泰然说道:“你既已知我的身份,我们就在此作别吧!”金全起身,抬脚离开,却不曾想,一声轻震,回头看见那流烟倒地,金全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回跑,便看见流烟胸前插着的匕首。
俯身将流烟抱于胸中:“烟儿。。。烟儿。。。”金全震惊的唤着,流烟玉手轻扶金全:“烟儿有罪,王爷之恩,流烟来世必报!只是,王爷。。。。。。”金全俯身,将耳朵贴在流烟唇边,听着流烟艰难的话语,面色却越发凝重,忽的,怀中的美人一僵,朱唇紧闭,飘然长逝。
此时,在桥下观望的众人一起跑上桥来,空儿见流烟香消玉殒,再看看金全木然的脸,愤愤跑到金全身边,张口,使劲的在金全手臂上一咬,金全毫无防备,被她咬了个正着!顿时刺痛袭满全身,半晌回不过神来。
忽然,一声嘶叫,荷香轰然落地,决绝的嗜刀随流烟而去。空儿惊呆了,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目,不敢相信瞬间两条人命便化为乌有!回过神来,才号啕大哭起来,金华赶忙抱住空儿,将空儿的脸埋在胸中,轻轻的抚着她的脊背,安慰着她,不觉对上了金全那有些伤痛的眼,便了然向他点了点头。“张生,将她们埋于一处!”金全压抑的说道。语毕,便有两个家丁上桥,一起将尸体拖下。
泪哭干了,空儿仍是愣愣的,一句言语也听不进去。回想起同流烟相交的一幕一幕:那吐气如兰泰然优雅的福身问安,那谈起金全顾盼琉璃的美目,那不见金全时的黯然神伤,那错落有致满含柔情的琴声。。。。。。
如一缕轻烟,来的淡淡,去的匆匆。。。看着失神的空儿,金华突然觉得不知所措,无法向他解释个中缘由,只能默默的陪着她,任她在自己怀中暗暗失神,一夜无语。
次日,老天下起了朦朦细雨,整个京城笼罩着低迷。空儿带着语蓉,来到流烟主仆墓前,便
看见良生早早跪在坟前,那墓碑上镌刻着:“江宁 柳氏如烟”
金全好几天都仿若幽魂一样,怔怔的,唯有耳边飘散着流烟临终那句话:“王爷,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