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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情难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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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着,便到了访雪斋门前,荷香推门悄然而入,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令空儿好生舒坦。在见那房中的女子,一袭白衣,婷婷而立,袅袅娜娜,仿若仙人,一颦一笑,清新脱俗,一脸波澜不惊的福着身:“金爷,成爷。”那言语,轻柔淡雅的仿佛那沁人的茉莉,绕梁之音,徘徊于耳。
怎生得这般脱俗的女子?难怪那一本正经的金全也为之动容,想是金华没见过这旷世的美女,要不还不挣着付钱?空儿气鼓鼓的想着。“二位公子用茶吧!”荷香捧着茶飘然而至。“金爷,近日怎不见二爷?”流烟眼里呈一丝失落。“哦,家兄最近琐事颇多,抽不得身,故不得空探望姑娘。”
金宁彬彬有礼的答着。女人啊!都是天天等着自己的男人,或欣喜雀跃,或落落寡欢,是有幸还是可悲?空儿悠然的想着,忽的又觉得像是讽刺自己,她不也是天天盼着见金华吗?不觉莞尔。听闻金宁的答语,流烟幽幽的点了点头。“姑娘和金二爷交情颇深啊?”空儿有点不解,那个天天像招财猫一样笑的金全,怎么就得了这若如天仙美女的垂青呢?
“二爷待奴婢之恩,恐是几夜也道不完。”说着,流烟眼中荡起了光亮。说的空儿也潸潸然,回头看一眼金宁,却无动于衷,恐也是这样低眉顺眼的话听多了,都不知道感动了。这些个爷,都是这样,不知现在金全那招财猫,又在对哪个美女“恩重如山”呢!
哪像我的金华哥哥,一身矫健,定不是那荒淫无度之徒!倒是那金宁,眼前这般美女,竟也一点不动容,莫非他生理有问题?空儿乱马行空的想着。
忽然,流烟莲步轻移至琴边,玉手轻抚,动人的音律缓缓流下,若涓涓细流,沁进人心,畅然舒缓。谁知那琴声忽的哀婉起来,似低低的倾诉,又似声声的抱怨,流烟眼波微动,美目含泪,估摸是金全好久不来看她了吧!也不知那金全施了什么魔法,那呆板的容貌惊引得流烟这般心动!
再说那金宁,直望着窗外热闹的人群,丝毫不见那垂泪的美人。忽的,楼下一阵喧嚣,几声咚咚的鼓响,随即静了下来。却见那荣妈妈,挺着干瘪的胸部,扭捏着大屁股亦步亦趋的踱到台上,“各位爷,多谢爷们来捧场!近日弊馆挣选花魁,若是爷中意哪位姑娘,便在那位姑娘名下下注便可!一场乐呵,还望各位爷玩的开心!”
最后几句是被人轰下台时说的,转眼,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着一身刺眼的红,颐指气使的方步上台,鼓乐四起,她跃身起舞,空儿直觉着二楼都随着一颤,她一下踢腿,一下府胸,疯狂的扭动着肥硕的腰肢,惹的台下□□连连,却让空儿想起了现代的XX姐姐,不觉心里一阵恶心。侧头看看金宁,脸上也荡起一丝玩味。
什么品位?这种女人也能入的了他的眼?她除了胸比我大点,脸比我大点,露个腿就至于他这么兴奋!想当初在现代,我可是穿着超短裙到处跑呢,你看了还不流了鼻血?
空儿愤愤的想着,不觉就伸腿踹了金宁一脚,金宁一个恍惚,只见空儿掀起了袍子,露出了白白粗粗的小腿,喝茶的金宁一下呛到了,不停的咳嗽,脸憋的红红的,不知是咳的还是窘的,逗得空儿前仰后合,惹得流烟也美目含笑。
这晌,楼下鼓乐声又起,一个身着蓝衣的姑娘阔步走上了台,虎背熊腰,耍剑弄刀,竟也惹起台下声声的叫好。一晚上你方唱罢我登场,满楼的庸脂俗粉,呛得空儿闷闷的。
“我下妙雪姑娘300两白银!”语落,一个肥肉满贯的猪头男艰难的拔座而起,转而便随婢女去
前厅付钱了。“我下晚秋姑娘。。。”“我下曼云姑娘。。。”一时间下注声不绝于耳。
“我下流烟姑娘3000两银子!”一个声音自后窜起,顿时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目光齐齐的射向了那个男子和他身后凶神恶煞的家丁。“哎呦,我的周爷,您来了也不知会一声,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待你不周,荣荣可怎么担待得起呦!今儿可不巧,流烟房里有贵客,还是让慕玉姑娘陪你喝喝酒吧!”
荣妈妈顶着长沙皮狗般的脸笑着。“少放屁,快让流烟那丫头滚出来伺候爷!”他一语既出,所有人不禁到吸了口凉气,早听说那流烟姑娘有高人罩着,却不知身份,近日倒要瞧瞧热闹,与这位周爷辨个雌雄!
“周爷,您是驰骋杀场的老将了,哪会和流烟那黄毛丫头计较!还等荣荣给你喊个漂亮的伺候你吧!”这几句话倒是让那周爷虚荣心满足到了极致,不觉口没遮拦的说着:“这倒是真的,爷当年为国杀敌的时候,那丫头的小情人还不知道在哪个婊子的肚子里箍着呢!”
语毕,随着家丁嚣张的笑着。此时再看金宁,青筋暴露,捏拳腾然而起,流烟也决绝的狠瞪着窗外,美目嗔怒。若不是空儿拦着,金宁怕早是将那个周爷碎尸万段了!忽的,一个人撞门而入,只见一个小伙计焦急道:“流烟小姐,要不要躲。。。”
待看清屋里的客人时,顿时噤了声,心下宽了许多,讪讪的在走了。突然而入的一个人,此时的空儿也没去多想,她现在重要的是要对付那快要冒火的金宁,可不能让那个门神似的周大爷坏了她逛妓院的好心情。
“金宁哥哥,莫要动气,待我去会会他便是!”说着,空儿轻轻的握了握金宁的手,坚定的看了他一眼。“荷香,拿壶好酒来!”语毕,白玉壶盛着美酒落在空儿面前,金宁还在纳闷,莫不是这小姑奶奶还要请那恶徒喝酒不成?
谁料,空儿仰起玉颈,朱唇微启,一壶美酒悠然下肚,金宁正愣着,却见空儿,摇起扇子,荡起潇洒的笑容沿梯飘然而下。“今晚的挣选真是精彩,小弟在此可真真是见着了!看得小弟手指也痒痒的,不知成某有否荣幸也献上一曲,一来庆贺这挣选圆满落幕,再来也为这位周爷宽宽心?”空儿笑的荡气回肠,英俊的面容,不由看得台下妓女心都痒痒的。
“呦!若是闻的成爷一曲,那可是荣荣我修来的福气呢!快,良生,速速给成爷备琴!”一语刚
落,却见古琴落在台上,回头看一眼那琴,却对上了那良生的眼,漾着满满的感激。来不及多
想,空儿落座琴旁:“小弟也是一时兴起方才献丑,若是周爷喜欢,还望干了小弟这杯酒!”
说着,空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周爷晃了晃,随即闭起眼睛,倾身而奏,玉手方落,一曲悠扬的《春江花月夜》自指尖飘出,仿若那皎月挂空,银光倾斜,轻柔的抚着湖面,让人置若仙景,比起那流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是那翘着二郎腿的周爷也不免一个激灵。曲毕,莫说那全场人,即便那金宁也是难再回神!看着全场傻呆呆的模样,空儿心里窃笑着:“我可是凭这支曲子得了许多大奖呢!”“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真不知成爷有如此绝技,快来人啊!把我收藏那瓶上好的女儿红拿来,今儿荣荣做个东,请成爷与周爷干了!”
空儿不得不承认,这个老蜘蛛精,虽是难看,倒也很是聪明!这边想着,手旁便有人递来了女儿红,莫然一笑,空儿举杯示意周爷,一饮而尽。再说那周爷,也真是个无脑之人:“成弟一番美意周某心领了,不过周某与流烟姑娘自来有些个过节,今日定要讨个说法!来啊!还不快把流烟那个丫头给爷逮下来!”
一声恶吼,众家丁一起涌上。空儿顿时无奈至极,挥手扇子随风射过,直奔“荣荣”那坛上好的女儿红,只闻一声,扇子生生将坛子穿个洞!那坛里的佳酿还汩汩流出,扇子轰然落地。嘿嘿,和我硬拼,我这手可是从小就和爷爷练惯了射箭的手!空儿虽心里得意,不过面上还是一脸侠义之感。
如此一举,整场人都有些个恍惚,“大胆!这么个毛小子也干在爷面前撒泼!”周爷已狗急跳墙了,那些个家丁却直奔空儿而上,胡乱中在空儿头上一扯,这下可好,不仅帽子,连头发也被散开垂直腰间!全场人更是惊呆了,不想那翩翩公子居然是个女儿家!空儿不俗的模样,再配上那身宽大的男装,娇俏的惹人怜爱。
“呵呵,不想还有这么个芳华绝世的小妞!”说着,那周爷便伸着粗陋的手向空儿这边走来,这可吓到空儿了,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她哪见过这阵仗?一个激灵,拔腿向二楼跑去,本想躲在金宁身后,不曾想方才喝酒过猛,竟是一头扎进了金宁怀里,金宁温柔的扶着空儿坐在桌旁,便转身出了门。
一声犀利的男声划空而至:“是哪个恶徒在此行凶?”不要说那周爷,所有人是一个激灵,不曾想那个有点憨憨的金宁竟能说出这般威严,慑人心魄的话语?空儿觉得头晕晕的,也懒得再去多想了,竟依着桌子睡着了。再看此时的金宁,正气凛然的走下楼梯,那气魄,任人都破了胆!
“大胆,我周某。。。周某是明大人的门下!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辈?”那周爷颇显底气不足,“明珠?”金宁大声问道,“好大的狗胆!你竟敢直呼明大人之名...”
哪知,金宁稍一抬腿,周爷便看见了金宁明晃晃的官靴,那品级,绝非善类!脸霎时白了,领了家丁落荒而逃。不过这些精彩的画面,对于此时昏昏欲睡的空儿怕是都错过了。
待她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骑在金宁的马上,倚在他怀中,一时模糊,“金华哥哥?”随即感到身旁的人胸膛猛的一下僵硬。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金宁,却也看见了金宁眼中的柔情与落寞,宠溺与伤痛,空儿心里不觉一紧,憋的好生难受!随即使劲欲将金宁推开,不想自己却摔下马去。金宁转身下马,俯身抱起了空儿。
“我要去湖边。。。我要去湖边。。。”随即极其自然的跳上了金宁的背,金宁一个激灵,随后紧紧的背着空儿,听着她轻轻的鼾声。
此时虽是繁星当空,城门早已下了钥,但守门的看见了金宁的腰牌便点头哈腰的开了城门,恭恭敬敬的将二人送出城去。到了湖边,空儿也醒了,站在第一次和金华郊游的湖边,空儿不禁飘飘然起来,挥舞长袖,空灵的嗓音划破了宁静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惟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空儿悠然的唱着王菲的《水调歌头》,不想身后的金华早已惊呆了,那随风而起的衣摆,那随之而动的长发,那清丽的歌喉,那曼妙的舞姿,仿若嫦娥下凡,宛如玉环重现。估想,这辈子怕再也难忘这个湖边月下翩翩起舞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