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相忆深》半坛醋

11、原来是缘

　　蒙蒙的黑夜，空儿呆呆的望着素菲空荡荡的床铺，仿佛素菲依旧躺在那床上，四下里依旧飘荡着素菲低低的鼾声。第二天，素菲的家人来了，领走了尸体，阡陌也被送出了宫。整个储秀宫诡异的安静，空气也压的低低的，礼教还是每天照常的进行着，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惴惴的，规规矩矩的自求多福，期间也有几次筛选，有不少女孩因为各种的原因被遣回了家，看着她们失落的眼神，空儿真不知道该为她们高兴还是为她们伤心。

　　空儿被换了房，和一个名唤之瑶的女孩住在了一起。之瑶模样甚是清秀，在众多秀女中也是个耀眼的人。只是那之瑶恬淡文静，甚至有点怯弱，只要空儿不与她说话，她是断不敢靠近空儿的。这样，空儿反倒也捞了个清净。

　　这天一早刚到学堂，嬷嬷便板起了脸。因为明天就是要见皇后的日子了，每个女孩心里除了忐忑，便是兴奋了。唯有空儿，这小妮子，怕是见了皇帝都勾引不起她的兴奋点，更何况区区一
　　个皇后乎？不怕归不怕，但若想平平安安的度过这关，自怠慢不得的。

　　待最后一遍嘱咐完，礼教嬷嬷便散了众人，姑娘们也满脸喜色的叽叽喳喳回房去了。空儿拖着漫不经心的步子朝房间走去，刚一进房，便看见床上堆着红红艳艳的衣服，再看看那之瑶，一脸苦相的呆坐在衣服中。

　　看见空儿回来了，忙闪了出来，低头嗫嚅的说道：“姐姐，我这就把衣服收起来。。。”看着之瑶羞红的脸，在看看满屋的衣服，空儿心下自然明白了几分。“没关系，之瑶，是为了明天见皇后的事情烦心吧？没有中意的衣服？”空儿满眼诚意的问着。

　　看着空儿，之瑶略略的点了点头，幽幽开口道：“之瑶是江宁人士，家里是当地的富户，我爹除了我娘亲还有四个小妾，娘亲于外没有娘家撑腰，于内不得我爹垂爱，在家里自是受尽了委屈。娘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之瑶只有选上了妃子，才能救娘亲于水火之中。”

　　说着，眼泪潸然而下。看着泪眼朦胧的之瑶，空儿忽地感觉到，在这个世道上，女人想保护自己，保护亲人要付出的太多太多，包括自己的幸福。“之瑶妹妹，莫担心，姐姐这里也有好多的衣服，但凡你看上眼的都拿去，切莫见外！”说着，空儿便拉开了自己的柜子，把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放在之瑶面前。

　　一个晚上，两个小姐妹便如现代的约会一般，一件一件的试着，折腾到很晚，总算是搭配出之瑶稍稍满意的一件衣服了，累坏了的空儿一仰身，便倒在了床上。“空儿姐姐，好漂亮的丝巾啊！”之瑶说着，便抓起空儿的丝巾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呵呵，这是别人送的。。。”空儿自豪的说着，转而俏脸一红。“姐姐。。。”之瑶开始打趣起了空儿：“怕不是寻常人送的吧？不然，姐姐怎么天天挂着？”听出之瑶的话中有话，空儿双手一伸便过来呵之瑶的痒，吓得之瑶躲来躲去，闹到很晚，两个姑娘才倒身睡下。

　　第二天一早，空儿是被一阵吵杂声闹醒的。抓起身旁的衣服，那是哥哥送的，说是额娘托着拿来的，倒不是想取悦皇后，只是穿着额娘给的衣服，有着说不出的舒爽。稍稍着了妆，出门便看见之瑶满怀心思的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见到空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空儿姐姐~~”之瑶轻轻的唤着，看着之遥这幅模样，空儿忙上前询问。

　　好久，之瑶才嗫嚅的告诉空儿，原来她是想借空儿的丝巾一用，配她的新衣服。空儿不免松了口气，不就是借一下丝巾嘛！弄得这么吞吞吐吐。如果这丝巾能帮之瑶达成心愿，即便是送她又何妨？两个人的情意若是深重，怎会在乎一条丝巾？想也没多想，空儿取下丝巾，挂再了之瑶的胸前。

　　不想空儿如此慷慨，之瑶感激得满眼泪水，弄的空儿倒不好意思起来。说罢，听见集合的声音，两人便向前堂跑去。一行人袅袅娜娜的站在学堂前，回眼望去，秀女们皆穿上了自己最中意的衣服，满心期待的等着。

　　好久过去了，才闻见太监姑姑们的请安声，估摸是皇后到了。众人皆伏下身去：“给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吉祥！”礼毕，听闻那皇后娘娘悠然一声：“都起吧！”这时空儿才有机会偷偷的抬眼看看这位可怜的短命皇后。她身着浅黄色旗装，头上淡淡
　　的插着几枚钗子，简约而又不是庄重，华贵而又透着淡雅。

　　那泰然的眼神，自若的神情，淡定的气度，优雅的举止，处处彰显着皇家的气质。空儿美目稍移，便看见皇后右手稍下方的皇贵妃--佟佳氏，又是个短命的女人！空儿戚戚的想着。不过那佟贵妃一身的华丽不得不让空儿赞叹，暗红色的旗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头上金黄色的珠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神采飞扬的美目顾盼琉璃，庄重威严的脸庞挂着浅浅的笑。

　　后宫有美人如此，竟还要选秀，真不明白这皇帝到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这界的秀女都在这呢？”皇后开口缓缓的说道。“回皇后娘娘，都在这了。”“嗯，不错，都是标致灵秀的人儿。”说着便先佟贵妃一步，下了台阶，一个一个的打量着这些秀女。

　　身旁有小太监端着可有秀女名字的玉牌，皇后看准了那个姑娘，便将牌子翻了过去，表示着这个姑娘通过了。待到了之遥面前时，皇后看看之遥身上的丝巾，顿了顿，没说什么，便把之遥的牌子翻了过去。

　　这在空儿紧张的闭着眼睛，求佛让皇后不翻自己的时候，皇后便到了她的身边，定定的看着她，就在空儿沉不住的时候，只闻皇后到：“你是马佳氏空灵？”“回皇后娘娘，正是奴婢。”得知逃不掉，空儿换上了淡然优雅的语调，“嗯，是个聪明的姑娘！”

　　说罢，皇后竟伸手捏起了空儿的下颚，虽是不敢挣扎，但是空儿那饱含诧异与挣扎的眼，皇后看了看，许久才放下空儿，便移步向前走去。正在这是，只闻：“呦！好标志的姑娘呦！叫之遥是吗？”

　　佟贵妃似乎发现了珍宝般的道着，再看看之遥，那神色紧张的不行：“回皇贵妃娘娘，奴婢是叫
　　之遥。”“很别致的丝巾！”佟贵妃定定的看着之遥胸前的丝巾，这下空儿可激动了，莫不是那
　　佟贵妃要她的丝巾不是？此时，走在前面的皇后忽的回身看了佟贵妃一眼，只见那佟贵妃便抬起
　　了步子跟了上去。

　　待到凌薇面前时，皇后的眼睛忽的变得深邃了，看的凌薇无处藏身般的尴尬着，随即，皇后玉手一扬此后，两人默默的浏览了所有秀女，该留的留，该走的走，女孩们霎时分做两排，均福了身恭送皇后与佟贵妃。孰料，皇后走到空儿身旁时竟停了下来，掷地有声的说道：“聪明人就应该有聪明人的活法。。。”撇下原地愣愣的空儿，便带着佟贵妃，在众人的恭

　　本想藏的深深的空儿，因着皇后的一个动作和一句话彻底成了热点，当晚那些落选的女子就被太监领着带走了，选上了的秀女，便张罗着要吃饭庆祝，席间左劝右劝的，空儿被灌了不少的酒。接下来更甚，几乎每天都有很多的秀女拉着空儿言不由衷的说笑着，弄得空儿颇为无奈。只有那之遥是着着实实的为空儿高兴，整天转着法子的打扮空儿，这弄得空儿更是无奈了。

　　一个多月的选秀，终于要落幕了，再过两天便是选秀的最后一关，也是重量级人物出场的时候了。这回轮确实轮到空儿兴奋了。就要看到康熙了，那个赫赫有名的千古一帝，不知他是阴柔的，还是阳刚的，是阴险的，还是猥琐的。。。空儿有的没的想着，竟也是一夜没有睡好，直到近天亮，才安安稳稳的睡去。

　　短短几天的功夫，那些曾经天天缠着自己的秀女就都不见了，估摸着是回去琢磨着怎么勾引康熙去了。那些个秀女，天天的冥思苦想，变着法的让自己与众不同，绞尽脑汁的让皇帝关注自己，就差在身后打个“快选我吧”的牌子了。无论怎样，空儿的身边突然空了，这还真让她有点难以适应。一个人穷极无聊的出了园子，踱着步闲逛着。突然远远的看见太阳下的一片光亮，是湖！空儿顿时来了精神，第一次与金华湖边散步的情景又浮现眼前，脚也不自觉的向前移着。

　　不料，却听见一个女声慌张的叫着：“快来人呀！有人落水了！”顺声寻去，只见凌薇慌乱的嚷
　　着。一听有人落水，空儿撒开步子便跑过去，此时，也闻声赶来了不少的太监与宫女，但大家都
　　只是看着，或指指点点，或低声耳语，竟丝毫没有救人的样子！

　　再看那水中的女子，起起伏伏，早已没有了呼救的力气，只是随着湖水一波一波的漾着，待一细看，那女子不是之遥又是谁？来不及多想，空儿几下子扯掉了身上肥大的衣裤，不由分手的一个猛子扎到了水里，几个翻身便游到了之遥身边，拖着她边往岸边游去，好容易到了湖边，空儿已是筋疲力尽，先把之遥送上了岸，待自己上岸时实在没了气力，刚上了岸，便一头栽地，沉沉的晕倒了。

　　待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了。最后一次的皇帝临选，自然是错过了，一睹康熙芳姿的算盘也落了空，听靛蓝姑姑说，之遥终是没有救过来，待上岸时已是断了气，空儿不仅黯然神伤。那凌薇被皇上赐婚给恭亲王常宁做了侧福晋，自己则被派到了乾清宫伺奉皇上。听说还能见到康
　　熙，空儿心里不免有亮了许多，无论怎样，这次选秀终是没有白来！

　　第二天天刚亮，便有太监过来接了空儿去乾清宫。到了乾清宫，小太监把她托付给了一个名叫凡霜的姑姑后便退下了，听凡霜讲了好多规矩后，才闻见众人的请安声，估摸是下朝的皇上回来了。“皇上吉祥！”

　　众人跪倒一片，空儿压低着脑袋，想抬头看看康熙，但因着规矩自是不敢
　　抬头，只是使劲的向上翻着眼睛，充其量也只能看见明晃晃的龙靴。半晌，康熙都没有说话，众
　　人自然都是规规矩矩的跪着，空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估计是康熙国事繁忙，正思考着事情失了
　　神，一时忘记了地上还跪着的一片人。这样侥幸的想着，便偷偷的抬起了头，这对上了皇上笑眯
　　眯的看着她的眼。

　　这一看不打紧，空儿吓得紧紧的捂住了嘴巴：“金华！”熟知刚欲喊出，只见皇上食指贴
　　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