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不婚，40岁未晚》陈年老柿

14、你眼里的微尘

　　应晚穿着休闲服，喝了口咖啡:“叫我出来干嘛？”
　　梁恩实习两个月后，回去读书，但是每个礼拜都会过来小住两天:“我以前的梦想是22周岁生日时结婚，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和我一起去民政局领证。”
　　哕！应晚不理，随意拿块蛋糕吃了起来。
　　“这是我的生日愿望。”梁恩拿出8寸生日蛋糕。
　　应晚瞪大眼:“今天？你生日？”
　　梁恩点了点头。
　　应晚尴尬地停下叉子，生日蛋糕上，没奶油，她真的认不出来是生日蛋糕。
　　他说:“知道你要减肥，所以没有放奶油。”
　　“知道我要减肥，面包也不要给我吃。”话虽这么说，手上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得闲，似乎为自己辩解一样:“不吃浪费。”

　　最近公司很多人得了流感，应晚提出组织一场登山比赛，鼓励员工锻炼身体、良好作息，时间定在周日上午七点。
　　员工大会最后。
　　“算加班吗？”有人眼里闪闪发光。
　　“不算。”应晚否决。
　　“起不来。”有人瘪嘴。
　　有人抗议:“不要占用我们的休息时间啊，我难得睡迟一点。”
　　有人哭丧着脸:“我还要和女朋友约会呢，再不见到人，女朋友就要和我分手了。”
　　“有奖品，一等奖一台万元冰箱，二等奖是电脑，三等奖是电视。”应晚环视四周宣布。
　　全场狂欢，大部分人摩拳擦掌。
　　“不愿意参加的，我也不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
　　连刚才反对的都高兴点头，表示立刻报名。
　　应晚补充:“赛前，你们先热身锻炼，免得以后体力跟不上，”
　　会后，林凡收拾桌上资料，感慨:“果然还是奖品的吸引力大啊。”
　　林晓雯边问边跃跃欲试:“你会拼一把吗？”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家里看看那双登山鞋还能不能穿，不能穿的话，网购是来不及了，只能看看附近的鞋店了。
　　不待林凡回答，应晚道:“你们不能参加。”
　　林晓雯“哼”了声:“不稀罕。”
　　林凡拉过林晓雯道:“应总开玩笑的。”
　　林晓雯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沉下脸:“你怎么知道？”
　　林凡解释了一遍规则是全体员工后，林晓雯:“我还是不信。”
　　林凡道:“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你参赛资格，应总知道了也拿你没办法。”
　　“那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啊。”
　　“还是我们家林林最好了。”林凡被迫被林晓雯圈着抱，这人力气不大还非要圈着人，他动根手指头，就能挣脱，又不想:“为什么不叫我'凡凡'？”别人都是名字叠词，少见用姓氏叠词称呼，用姓氏称呼的时候一般会说“小林”、“老林”。
　　林晓雯放开他，上下逡巡一番，颇为嫌弃:“你也配叫'凡凡'！”
　　回到租屋，应晚时不时会碰到梁恩，真想敲自己脑袋，当初脑袋进了水才会给他递名片。
　　上班开车见面。
　　上班见面。
　　下班回去见面。
　　下楼买东西还会见面打招呼。
　　……
　　应晚拿出合同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不得二租”四个大字，否则违约金10倍，押金不退，满脸愁苦，想了想，还是等梁恩自觉离开。
　　她倒是可以推动这个自觉的过程。
　　应晚催孙半城的时候，问孙半城参不参加登山比赛，给他留个名额。
　　他问:“为什么？”
　　应晚随口一夸:“我觉得你能得大奖。”
　　“手机那头笑了，师傅，我在你眼里真的那么好吗？”孙半城撒娇声都出来了。
　　这是让她不得不把他当小孩啊。
　　虽然她自觉自己还是小姑娘。
　　但是，好吧，大人也有撒娇的权利，为了获得孙半城的帮助，刘悦不得不低头。
　　翻了个白眼，应晚道:“必须的。”
　　忍了。
　　“师傅不要翻白眼，师傅好可爱，再说一句好话，我就从了。”
　　“今天天气很好啊！”应晚望天。
　　“今天阴天呢，”孙半城一语戳破:“看来师傅老喜欢阴天了，但我要听师傅夸我的话，要能显示我和师傅亲密关系的。”
　　果然不能通过。孙半城直接无视了她话里隐含的抗议。
　　孙半城，还真把她当妈啊！她年纪是可以当他的妈，但若真把她当妈，就是不行！她九泉之下的爷爷奶奶都不会同意。
　　“好啦好啦，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儿子一样美好。”心不甘情不愿，为了完成“铲走”梁恩的大业，应晚安抚道:“这个规格够高吧？够亲密了吧还是你要我唱摇篮曲？”
　　“师傅，不要占我便宜，我要生气了！”
　　听听，软软腻腻的声音，多像她未来要生的小孩啊。
　　她的小孩不用生，都长好了。无痛当妈，还不用教，想想稍微能接受一点了。
　　那边，孙半城行李都收拾好了，听说要举行登山赛，就拖拖拉拉着不来，一会一个毛病拖着。

　　有空的时候，应晚就会来过了几条街的门卫室，顺便和一顺天打招呼，远处投喂，偶尔还奚落它。
　　小时候，应晚被狗咬过，自此留下后遗症，碰过狗后，连续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在被狗咬的几个月后，得知可能得狂犬病，不可能补打疫苗，也不敢说出来让父母担心，自己一个小屁孩几个月晚上天天流泪，母亲只以为是口水。
　　只要不直接接触顺天，应晚心理上还是能睁只眼闭只眼。
　　当初因为前相亲对象要她战胜对狗的恐惧，她和门卫大叔借了一顺天培养感情，后来，恐惧没有克服，相亲对象也没能留下，门卫大叔回去乡下一趟，把一顺天托付给了应晚，应晚愣是三天三夜没合眼，等到大叔回来的时候，她赶紧把一顺天还人了，那段时间，感觉都快“升天”了。
　　应晚彼时还是个小业务，住在不好的小区，管理混乱，由于出差，经常凌晨几点起来赶动车，清晨正是狗叫得最欢的时候，它们最喜欢拉帮结派喜欢聚集起来挡住行人的必经之路，每次经过，应晚头皮发麻，因为有了投喂的关系，一顺天每次都会跑过去冲散狗群，让出一条路，直到她走远。虽然，一顺天平时对外人怂怂的，但对狗可是一点都不客气，这种时候，特别勇敢、特别义气，那之后，应晚把顺天的伙食都包了，一人一狗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梁恩也爱狗，得知应晚和一顺天“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便抱了狗来养。梁恩给狗买了粮食和衣服，一日三餐，没有重复，倒是照顾得有模有样，他说就当实习怎么做爸爸了。
　　梁恩来的时候把一顺天抱走养了一阵，后来他走了，应晚怕狗的毛病也没见好，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一顺天又回去门卫大叔手里。
　　好在，这个家伙很好养，不挑地方、不求上进，没有“由奢入俭难”的毛病。
　　后来，应晚全款买了附近小区的房子，也不忘时不时去那个小区看看。
　　一顺天是杂毛狗，个一般，年龄大，是养老的年纪了，更没其他人愿意养了。
　　“你跟顺天真投缘，不管人与人还是人与狗都是相互的。”门卫大叔以前是村书记，写得一手好字，为人也比较多愁善感，后来就为了不争气40岁的儿子，退休了还得出来劳动。
　　父母的心，有几个小孩能懂？想要改变一个“成型”却还把自己当成小孩一样偷懒耍滑不愿意承担家庭责任的人，让这些人动动手指，还不如自己全包全揽来得轻松简单，有时候真的很无力。
　　就像用水调好的水泥，干了后，再想把它单独弄出来，只能从外面用力破开。
　　应晚总是劝他:“叔，你让他出去社会好好锻炼，别理他。”
　　可总是他儿子，他不能不搭理。
　　“我当初只是养了它几天，还是为了吴先生。”此处吴先生不是亲昵称呼，纯粹是太过久远，应晚已经不记得对方姓名了，只是记得对方和自己楼下的一个收破烂的同姓。
　　此次拉踩一下吴先生，自己想养狗，懒得养，想找个免费狗保姆。
　　那时，应晚29岁了，再有一年30岁了，慌得很，顾不得计较这些，逼自己亲近狗，结果当然是分道扬镳，才有后来梁恩的事情。
　　这次竟然遇见了吴先生。
　　吴先生偶然间路过问:“你现在是狗主人？”
　　应晚直觉否认。
　　“你还在为了我努力吗？”
　　应晚:“应该没有吧，狗主人是大叔。”
　　门卫大叔:“我可不承认是狗主人，狗送给应晚就是应晚的了，平时吃穿用度是你负责的，我只是帮你照顾小狗，其他没什么。”
　　吴先生赞赏:“我听说了，你现在发展得不错，是安康公司的总经理，你离开后我很后悔，我家的女人真是懒得要死，一点都没帮助我的事业，整天只知道花钱花钱花钱。”吴先生眼里满是嫌弃。
　　“吴先生，你的事情请你自己做，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还听说，她的家庭对你助益很大，不然凭你的资质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小组长。”
　　吴先生想要抚着她的手，被她一瞪，还是继续握着:“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和我分开后，你都没恋爱，更没结婚，咱俩在一起吧！”
　　“说完了吗？”
　　吴先生点点头。
　　应晚抽出手，打了吴先生一巴掌:“清醒了吗？”
　　吴先生傻眼。

　　很快到了登山赛。
　　应晚一路领先，快到的时候，梁恩也到了。
　　应晚占领了最高最大的石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一个个吃得好，玩得好，睡得香，就是体质跟不上。”
　　“还记得你上一次亲我的时候？”应晚观赏脚下风景，梁恩等了等，继续道:“那时候你向我告白了。”
　　应晚摇头，眼里满是冷漠。
　　“我们，还有机会吗？”他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我有更好更帅更年轻的孙半城，把他带出去，多骄傲啊，和你？”应晚上下扫视一番，摇了摇头:“我就不多说了，见过山顶的风景，还能看得上踩入鞋底的微尘吗？”
　　“晚晚，我眼里只能看到你，”风吹过他细碎的短发，他轻轻地问:“在你眼里我就只是微尘吗？”
　　“不敢，我才是微臣，如果你只能看到我，那一定是你站得不够高，看到的人太少了。”她好看的眼眸凝视着他回答。
　　他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