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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提线木偶(三)——霜花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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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跟随着那滩血水,沿着唯一的光拐进了一扇门。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后,那扇门突然凭空消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而此时,那滩血水又变回了木偶的模样,凌空一阶阶地在空气中蹦跳着,谁也没看清那木偶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林月白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手中轻轻摩挲着那颗黑色的珠子。
叶敛江终于忍不住了,看向他歪了歪头,“乱摸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嗯?”
叶敛江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薄雾,萦绕在林月白的耳边。
林月白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叶敛江。
“把黑曜石包裹在手掌里,用意念和我说话。”
“这样?”
叶敛江轻笑一声,“对,小白最聪明。”
“怎么了,一路上心不在焉的。”
“在这个世界消失的人还会回来吗。”
“——会。”以另一种方式。
“嗯。”
不知为何,叶敛江的话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使林月白忽然如释重负。
林月白不再多作纠结。
他看向四周,这仿佛是一个阁楼,踩上木质地板会有空心的感觉。
进门的方向正对着一架衣柜,被木板结结实实的挡住,不留一丝缝隙,就像等人去打开它一样。
天花板上到处是木梁,梁上刻着一些复杂的字画。
屋顶的正中央有一颗深蓝色的宝石镌刻在木梁的正中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霎时,屋子里只剩下众人踩踏木板的声音,五人在这近一百平米的阁楼里走来走去,显得更加诡秘。
“吱哑、吱哑——哐当——”
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木偶从衣柜里掉落,毫无防备地砸在地板上。
徐呈窗紧紧地盯着那个衣柜,浑身开始冒冷汗。
他咽了口口水,“那个,刚刚有谁开过衣柜吗。”
“啧,都说啦不要挤!让你再挤!再挤!小蓝都掉下去啦!”
“我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引起大眼睛哥哥的注意而已!他都不认识我了呜呜呜……”
那木偶的音色仿佛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使僵硬而又单一的面部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林月白看众人没有反应,他在口袋里用手心包裹着那颗黑曜石,“你能听到吗?”
“嗯。不过,大眼睛哥哥是谁啊?”叶敛江眼底聚起笑意,戏谑地看着林月白。
“……不知道,不清楚,反正不是我。”
林月白冷漠的从叶敛江身旁走过,“哧啦”一声,衣柜门大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排木偶。
那些木偶中,除了在最前方的三只木偶外,其他的都没有眼睛,只有笔直的线条勾勒出的鼻子和嘴巴,全部面朝着衣柜门。
“呜呜呜,小帅哥哥、小帅哥哥,不要看那群狐狸精,你看我!看我!”
叶敛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月白抿着嘴唇,一言难尽地看着叶敛江。
叶敛江挑眉说道,“别愣着啊——小、帅、哥、哥——噗——”
“……”
想打人,怎么办。林月白在线等。
林月白发现,每层隔板上有眼睛的木偶都带着一顶帽子。
此时,衣柜里还剩两个戴帽子的木偶,正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林月白。
两个中不好作选择,于是,林月白立刻决定把蓝色帽子木偶捡起来。
他发誓,把它捡起来绝对!不是!因为它对林月白的称呼。
“咦?”
“怎么了?”
“它的身体,是布娃娃。”
林月白将木头娃娃递给叶敛江,不顾那蓝色娃娃的哭喊,旁若无人的进行着对话。
徐呈窗紧紧地跟随着林月白,眼角忽然瞥到,当林月白将蓝色木头娃娃捡起来时,另外两个戴着帽子的木偶表情扭曲了一下。
当他想再确认一下时,那木偶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徐呈窗轻轻晃了晃头,一边在心里嘀咕着“错觉错觉”,一边缓缓的靠近林月白和叶敛江。
他再三权衡,还是决定把这个发现告诉林月白和叶敛江。
“那个,我刚刚——”
“啊!——”“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了!”“怎么断电了?——”
林月白无语地被撞进叶敛江怀里。
“怕吗?”叶敛江低头轻声道。
“……”怕你大爷。
“我胆子挺大的。”
叶敛江轻轻的笑着,把林月白扶正,“那你——”
“怎么还不下来陪我!——”
叶敛江的声音突然变成尖锐的女声。
林月白呼吸一滞,这才发现手里的木头娃娃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变成了眼前的“叶敛江”。
“其实,我觉得我还挺怕的——”
林月白立刻转身,想离假“叶敛江”远点,可下一秒就被一根类似于线的东西拉了回去。
“咳、咳咳、咳咳咳……”林月白觉得她这不是想让自己去陪她,而是想找个借口勒死自己。
————
林月白被带到一处狭仄的储物间。
微弱的灯光映照着眼前这张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穿过林月白的身体,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小小的储物间里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木头味,如果仔细辨认,还可以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肉味。
长发女子的目光透过林月白,看向布满蛛丝的柜台,柜台上有一本暗淡的浅蓝色胶皮本。
即使布满灰尘也不难看出那是本很精致漂亮的本子,被持有者保护得很好。
林月白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和四周的环境,当然他也看到了那本胶皮本。
长发女子盯着林月白的白色衣领发着呆。
林月白略一思忖,用对待病人一样温和的嗓音询问道,“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啊、啊……啊——嘘——”
女子张开嘴想回答他,可林月白从她的嘴里看到一条若隐若无的丝线,看似温柔的缠绕在她的舌头上,正随着嘴巴的开合控制着松紧。
林月白胸口一窒,“可以写在纸上——”他顺势将柜台上的胶皮本递给长发女子,继而转身在柜台的抽屉里翻找着笔。
“啪嗒”一声,林月白一惊,转头看向那名女子。
只见长发女子抱着头,嘴里喊叫着什么,舌头被丝线拉扯着,发出粘腻的声响。
胶皮本被丢在角落,封面上绽放出朵朵霜花。
————
阿雪最爱收集各种漂亮的笔记本,有些笔记本虽然样式已经落后了,但却陪伴了阿雪整个童年。
有一次,五岁的程炬把阿雪最喜欢的芭比封皮弄丢了,阿雪气呼呼地和他冷战了一个星期。
程炬问妈妈要了最好看的淡蓝色卡纸,亲手做了一个精致的胶皮本。
“呐,不要生气嘛阿雪,我送你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
阿雪“哼”的一声撇过头,不想理程炬。
“当当当!你看!”
程炬兴高采烈的将蓝色胶皮本举过圆圆的头顶,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阿雪。
阿雪立马转过头,双眼放光,把胶皮本抱在怀里,“哇!这是你做的?”
“当然!手工赛第一名给你做的!独一无二!”
“嘻嘻嘻,程炬哥哥真好——”
——
高三那年,程炬突然变得怪怪的。
阿雪问程妈妈发生了什么事,程妈妈说程炬自从带回家一个包裹后,就变得越来越古怪。她也不敢问,怕给儿子压力。
阿雪频繁的去程炬家吃饭,想看看那个包裹。
程妈妈也很苦恼,说包裹怎么也找不到了。可程炬再也没带出去过。
阿雪放学后偷偷跟着程炬,看到他又返回了教学楼。
阿雪双手抓着书包肩带,不远不近的跟着程炬。
不知道是不是阿雪的错觉,她总感觉越往上走越冷。
明明是五月份,怎么栏杆上还有冒着冷气的霜花呢?
阿雪走了个神,眼前便没有了程炬的身影。
阿雪的速度慢了下来,一个人走在空荡的教学楼上难免有些害怕,况且是在这样的外界环境下。
“程炬?程炬!”
某一层的办公室门“吱吖”一声打开了。
灰尘被吸入门内,从中走出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人,穿着两排扣的中山装。
“同学,找人呐?”
阿雪没发现异样,礼貌的说了声“老师好”,问老师看没看见一名男高中生上楼。
“老师”眯着眼睛笑了笑,“他啊——看到了看到了,下楼了。同学——去楼下抬头看楼上——”
“好的谢谢老师!”
阿雪转身飞奔下楼。
等到了楼下,她猛然想起,刚刚那位老师,好像学校领导名人墙上的一位已故者。
冷气从阿雪脚底上升,令全身打了个哆嗦。
阿雪在楼下僵硬的抬头,看到一个人影从楼上被抛下。
“啊!”
阿雪短促的叫了一声,捂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
她看到了程炬身上戴的护身符。
阿雪僵硬地迈开步子,还没走到那具身体旁,尸体就凭空消失了。
阿雪立刻转身,飞奔回家。
而在阿雪刚走没多久,落下身体的地方多出了一块如木偶般颜色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