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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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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桑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成为了班上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人。要知道,自打开学以来,伏桑都是踏着早自习上课铃声来,应着晚自习放学铃声去。
林墨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好好地看了看正在认真写试卷的伏桑,惊叹道:“老伏,你被夺舍了?”
伏桑用手中的笔尖指着林墨,幽幽地说:“信不信我扎你。”
林墨舒心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被夺舍,还是老伏。”
“......”伏桑欲言又止,想了想其他话题,问:“林墨,你想好选文选理了吗?”
“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选文。而且,我还要考火箭班。”
林墨欣慰地笑着说:“爸爸的好大儿终于有志向了,爸爸感到好开心啊。”
“去!”伏桑朝林墨的肩膀呼了一巴掌,“我是因为邱梓。”
林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板着一张脸。
伏桑没有注意到林墨的表情变化,现在的他一心只扑在试卷上,心无旁骛。
振远一中有不少住宿生,学校专门留了好几间自习教室供住宿生晚上学习。伏桑晚自习放学没有想立即回家,而是去自习教室和住宿生一起学习。
“你真的好努力。”林墨说。
“为了邱梓,你真的好努力。”林墨又补了一句。
“去!我也是为了自己的高考。”伏桑照常伸手朝林墨胸口捶一下,但这次却被林墨握住手腕制止了。
伏桑这才发觉林墨心情不好,“林墨,你怎么了?”
林墨摇了摇手,说:“没事。”
“没事我就先去自习教室了,明天见。”
“伏桑。”林墨叫住了伏桑。
“怎么了?”
“没事。”林墨依然朝伏桑摇了摇手。
“哦,我知道了,你整我呢。我走了,我走了。”伏桑一步作两步向自习教室小跑去。
林墨在原地落寞地望着伏桑远去。
那天起,伏桑是班上来的最早的,林墨成了班上来的第二早的,晚自习放学后林墨跟着伏桑一起去住宿生的自习教室学习。
“呦呵,你也被夺舍了。”伏桑开玩笑地说。
“我也想考火箭班。”
“哦哦,那你是想考文科火箭班,还是理科火箭班呢?”
“文科火箭班。”
“哈。”伏桑不禁笑出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林墨对伏桑的笑点不知所以然。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五大三粗的人应该会选理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选了文。”
林墨撇了撇嘴,心想:我五大三粗你觉得我会选理,难道在你心里邱梓就不五大三粗,就他一人会选文吗?
内心都巨浪滔天了,林墨表面却平静如常,他打趣地说:“这说明爸爸的好大儿还是不了解爸爸我啊。”
“找打啊。”伏桑抬手,手攥成拳,在林墨面前晃了晃,“沙包大的拳头见没见过?”
林墨手也握成拳,抵着伏桑的拳头,“这才是沙包大的拳头。”
“切。明明我的大。”
“不,我的大。”
“我的大。”
“不,我的大。”
“......”
两人就谁的拳头大争论了一个课间,引得前座的男生频频回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他们两人。
两人最终争论出的结果是——分班考试谁考的高,谁就大。
“无聊,两个傻子。”前座男生对两人的争论结果下了定论。
争论结束后,伏桑和林墨两人开启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的模式对待对方。
伏桑向林墨挑衅:“小墨子,你今天背了多少英语单词啊?”
“50个。”
“哈,哈,哈。”伏桑发出反派独有的笑声,“我背了51个。”
林墨瞪大双眼,捂住胸口,“你,你果然背着我偷偷学习。”
“哈,哈,哈。”伏桑又一次发出反派独有的笑声。
前座男生朝他们两人投出了关爱傻子的温柔眼神。
晚自习放学时最后一个走的要锁门,班级门钥匙由班长保管,早上班长必须要早早来开门。伏桑班的班长是班上来的第三早的,在他前面有伏桑和林墨。
早到的伏桑会坐在楼梯口,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课本,一边放声朗读,一边喝着牛奶。后来的林墨一来,就会和伏桑面碰面,说出那句都快说烂的话:“好啊,老伏,你又背着我偷偷学习。”
闻言,伏桑叼着牛奶袋抬起头,对林墨一笑,拍了拍楼梯阶,说:“来,坐。”
林墨掏出课本,与伏桑并肩同坐在一节楼梯阶,和伏桑一样,一边读书,一边等班长来开门。
一周有四天的早晨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周三他们得去走廊上待着了,因为周三隔壁班薛夭夭和冯蓁要值日,她们值日的卫生区是楼梯道,早早来的薛夭夭和冯蓁碰上了早来的伏桑和林墨,看见他们还霸占着楼梯口,薛夭夭只好拿着扫帚把“不速之客”伏桑和林墨赶到了走廊。
冯蓁负责扫楼梯,薛夭夭负责拖楼梯。在冯蓁扫地时,薛夭夭会拎着水桶下楼抬水。薛夭夭一个人拎着空水桶下楼,再上楼时,装满水的水桶由一个男生拎着,薛夭夭跟着男生后面拿着拖把。
“谢谢你了,陶符。”
男生名叫陶符,“没事。”陶符把水桶放下还舍不得走,“夭夭,这周末你有空吗?”
“她没空。”正在埋头扫地的冯蓁冷不丁地替薛夭夭抢答。
“哦,这样啊。”陶符感到有点尴尬,“那我先走了,再见了,夭夭。”
“再见,陶符。”
薛夭夭朝陶符挥手道别,陶符也回应着挥手,活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冯蓁只感受到了肉麻。
冯蓁不由地捏紧扫帚,扫帚与地面细微的摩擦声蚕食着冯蓁平静的心境,冯蓁莫名地生出一团无名火。
薛夭夭在涮拖把,拖把在水桶里搅动,水桶里的水成漩涡状。冯蓁感觉那是她现在的写照,拧巴地像漩涡。
她讨厌看到薛夭夭和男生在一起时的亲密样子。
“冯蓁,我来拖地了。”
“嗯。”
“冯蓁你怎么了?感觉你有点不开心啊。”
“没事。”冯蓁握着扫帚的手握地更紧了。
“嘿嘿,我有办法让你开心起来。”
薛夭夭双手伸向冯蓁肚子上去挠冯蓁的痒痒肉。冯蓁最怕被挠了,而薛夭夭又熟悉她肚皮上的痒痒肉,冯蓁立马被挠地笑出眼泪。
“我求饶...求饶...夭夭,放过我吧。”
见冯蓁求饶了,薛夭夭也放过她了,“冯蓁,怎么样,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好多了。夭夭,刚才的男生是谁啊?”
“他叫陶符。楼下十班的。”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冯蓁直接一刀直入。
薛夭夭羞涩又甜蜜地笑着点点头。
不是冯蓁期待的答案。
“你要为我保密哦。”
冯蓁望着她,眼神无比落魄,轻声又不甘地说:“好。”
走廊上伏桑和林墨目睹了一切。
“哎,老伏,那男生谁啊?”
“我不知道。小墨子,书读完了吗?”
“没呢,没呢。”林墨八卦的火苗立马被伏桑熄灭了。
伏桑不耐烦地翻页课本,他从冯蓁望薛夭夭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他曾经也用那种眼神看过邱梓。
晚自习放学,伏桑没有径直去自习教室,而是去找薛夭夭问问那男生的情况,毕竟伏桑心里是把薛夭夭视作亲妹妹对待。
伏桑在校门口找到了他们。伏桑很有耐心地在等他们肉麻告别后,叫住了薛夭夭。
薛夭夭被吓了一下,“伏桑,你怎么在这儿?你应该在自习教室学习吗?”
“你先别质问我。来,解释,那个男生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叫陶符,我...我男朋友。”
“你这个小丫头。”伏桑揪了揪薛夭夭的小鼻子,“你这是早恋,早恋耽误学习,你知不知道?”
“哎呀。”薛夭夭拍开伏桑的手,“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你快自习教室学习吧,我也该回家了。你把嘴把牢了,千万不要告诉我妈。”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阿姨?”
“至少也要等到高考后。你可不要打小报告。”
“你要是学习下降了,我就立马告诉阿姨。”
“你!我回家了。”
薛夭夭赌气地走了。
伏桑也该去自习教室了,一回头,他看到了冯蓁。
原来冯蓁是跟着薛夭夭和陶符两人一路。
“刚才你和夭夭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冯蓁说,“我能你说说话吗?”
“能。”
伏桑和冯蓁一起坐在一个花坛上。
夜晚的天空漆黑漆黑,衬托着皎洁的明月。冯蓁抬头望着月亮,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夭夭她属于我,我害怕她被人抢走,我讨厌她和别人来往,我真的很讨厌那个叫陶符的男生。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我以为我和夭夭很有缘,没想到真正有缘分的是她和陶符。”
伏桑在旁安静地听着。
“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冯蓁望向伏桑,“你知道吗?”
伏桑想了想,说:“闺蜜之间的占有欲?”
“不是。”冯蓁摇摇头,“不是闺蜜之间的占有欲。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了夭夭。”
伏桑吃惊地看着冯蓁。
“每一位画者都会爱上自己的模特。夭夭是我的模特,我这个画者喜欢上了她。”冯蓁无奈地耸耸肩,“可惜,她有男朋友了。她不喜欢我。”
“你...”伏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脑袋正在消化冯蓁说出的一系列令人震惊的信息。
“说出来的感觉真好。伏桑,谢谢你听我说。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等人家都有男朋友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喜欢她。再见。”
冯蓁起身走了。
伏桑坐在花坛上望着明月发呆。
“每一位画者都会爱上自己的模特。”冯蓁说的话久久在伏桑耳边循环。
说起来,邱梓也算是我的模特,我素描本上的每幅画画的都是邱梓。
一语惊醒梦中人。伏桑终于明白自己对邱梓那种异样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了。
伏桑对邱梓的真心就像一条毛毛虫,疑虑和困惑就像茧一层一层包裹着他的真心,在茧中他对邱梓的真心,对邱梓的情感渐渐成蝶,冯蓁说的话使其破茧而出。
我喜欢邱梓。
伏桑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来,想要跳到邱梓面前,亲口将那句话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