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见 爱情,首先 ...

  •   沈恪无聊的初升高暑期,被发小谭言的父亲要再婚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打破了宁静,听发小的描述,再婚对象是朵带着拖油瓶的菟丝花,而听谭言家帮厨王妈的描述,那个女人活像只会食人血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迷得谭叔神魂颠倒,还抢着要帮她养一个和小言差不多大的便宜儿子。
      说起沈恪和谭言,这俩人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打会走路开始就老在一块儿玩,院里哪棵树上长什么果都被这俩小子摸得一清二楚,追鸡撵狗的事俩人也没少干,活脱脱俩混世大魔王。
      沈恪的父母都是高知人才,在国外忙着搞科研没空照顾儿子,就把沈恪扔在国内姥姥姥爷家,老人见拘不住沈恪爱往外跑的性子,也就索性随他,瞧他鼓动着隔壁几家的小孩在巷子里树荫下成群结队地玩着乐着,倒也无病无痛的把他养到了读高中的年纪。
      谭言他爸是位导演,他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因病去世,那时他爸还远在新疆拍一部筹划已久的电影没能赶回来,所以谭言他爸对儿子总存着份愧疚,于是从小到大谭言都是他们那群孩子里最阔绰的一位。
      更别提谭言他爸后来得了几个国际上的大奖,名声大噪。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谭言他爸倒是守身如玉,直到前不久,在一个交流会上遇见了一位解语花般的女人,俩人迅速陷入爱河,交往不久后就决定结婚。当然这是沈恪从王妈和那群嘴碎大妈们的聊天中提取出的信息,具体的细节就不在沈恪的了解范围内了。
      沈恪第一次见到许忱的时候,实在没法把眼前的人和不久前在谭言家见过的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也是,娇滴滴的菟丝花生出棵挺拔的大白杨来,换作谁来看,怕都会生出几丝恍惚来。虽然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些相似之处,可他们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是截然不同的。那个柏阿姨也是嘴角常带着笑,可眼底总带着些讨好的意味,那些看到她笑容的女人,会佯装热情与她交谈,转过头则会和交好的太太交换个两人心知肚明的眼神。
      沈恪第一次见许忱是什么时候呢,按沈恪的回忆,那是个糟糕透顶的相遇,如果早知道和相爱的人初次见面是这样的场景,他大概会挖个地洞钻进去。
      是的,他俩第一次见面前,沈恪正打算翻过谭言他家的墙去找谭言看隔壁大黄借给他的簧碟,翻过无数次的墙好像在那一天格外难翻,也许是因为脚上那双不合脚的人字拖,也可能是因为夹在胳肢窝的碟片,沈恪光荣地从墙头一头栽进了墙角的栀子花丛中。仰躺在浓郁的栀子香中的沈恪有一瞬间的庆幸,庆幸没让谭言那只狗看到自己这副糗样,缓缓睁开眼,瞬间被透过花叶之间的光刺痛了眼,背后也在隐隐作痛。
      等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形,沈恪突然又不是那么愿意睁开眼睛了,眼前所见,是一个长得好看得过分的男生正一脸好奇地低头看着他,虽是逆着光,可沈恪还是看清了那张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两个酒窝,嘴唇偏薄,可嘴角似乎带着笑。
      在沈恪愣了神打量那张脸的时候,对方似乎并没有生出一点不适,反倒加深了嘴角的笑,“你...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和他这人一样,似乎都带着股初夏疯长爬山虎般的活力,但沈恪分明从他那似是担忧的语气中听出来丝嘲笑。可他的神情好像又做不了假,好看的眉间皱起,嘴也抿了起来,伸出的手,指尖微曲。
      啊,原来好看的人连指尖都是会反光的啊,沈恪摇摇头,想将脑中这不像话的念头摇出去。可手却不自觉地伸手去触碰那光,指尖相触,两只带着各自体温的手相握。沈恪被拉起来,带着满身的栀子香,脚下一个不稳,又撞进对面那人的怀里,没有想象中的两人一同摔倒在地,沈恪被稳稳的锁在了那人的怀中。鼻尖萦绕的是栀子以及柠檬的香气。
      终于站稳的沈恪连忙后退,逃似地挣开环在身后的双臂。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生,以及他那身沾上了泥土的白体恤,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是来找谭言的,你是来找谭言玩的同学吧,不对啊,谭言哪个要好的同学我不认识啊......”
      “你好,我叫许忱,柏燕梅是我母亲。”许忱出言打断了沈恪的絮絮叨叨。“啊!柏阿姨的儿子啊,那你就是谭言的哥哥啊,谭言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哥哥好!那我就先进去找谭言了,您请便......”沈恪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通,低着头从许忱身旁冲向谭言房间的方向,可一句轻飘飘的“你的碟片还掉在地上”,沈恪僵硬地转过身便看见那张封面花花绿绿,孤孤零零躺在洁白栀子花间的碟,恨不得以头抢地。连忙捡起把碟藏到怀里,一刻不停地撒腿跑到谭言房里。
      当谭言问起他那身泥以及发间绿叶花瓣是怎么来的时候,沈恪那会白白让谭言这狗清楚其中丢人的内情,只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把碟拿出来的时候,谭言看清碟上的文字后脸瞬间羞得通红“沈恪,你你你,你从哪拿的肮脏东西,快拿走快拿走。”“这怎么就肮脏了,谭言,难道你就不好奇吗?你忘了你小时候还追着我问男人女人是怎么生孩子的...”谭言捂住沈恪的嘴,“那时候我不是还小嘛,上过生理课之后,我不就知道了嘛。你你你,你这东西要被我爸瞧见了,他非打断我腿不可!”“呸呸呸...”沈恪吐了谭言一手心唾沫星子,又忙趁谭言缩回手去洗手间洗手的空子,打开了电视和DVD机。
      读碟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沈恪盯着屏幕发愣,画面里男女交缠,喘息,女人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红......白花花的一片铺满了屏幕,可沈恪却只是盯着女主角那只手,那只手,那只指间漏出光的手,纤长又充满力量的手,握住他的那只手,那只手的主人——许忱,许忱......
      沈恪这人长到现在这么大,没什么物质方面的追求,不在乎吃的穿的要多金贵,可他只有一个嗜好,喜欢看好看的东西特别是好看的人。他姥姥到现在都记得,打小这孩子就喜欢招惹好看的小孩,会走路就追着好看的小姑娘小男孩跑。
      还记得他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有个混血小男孩长得像洋娃娃似的,沈恪第一眼见人男孩就冲上去啃了他脸一口。沈恪回想不出当时还年幼的自己是怎么一副花痴样,倒是谭言老拿姥姥说的事取笑他。
      本以为这嗜好早该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治而愈了,可原来只是被埋在心底,等着这个盛夏猛地抽出芽疯长出来,缠住他那颗不知为何跳得飞快的心。
      谭言回房的时候,就看到沈恪正盯着自己的右手出神,电视屏幕上暗着,只剩DVD机还在无谓地读碟旋转,滋滋的声音混着似乎一瞬喧闹起来的蝉鸣。谭言伸手在沈恪眼前打了个响指,沈恪像是从大梦中惊醒,猛抬头,对上谭言充满疑惑的双眼。“发什么呆呢”谭言又瞅了一眼还在转的DVD机,按下出仓键,把碟扔出来“快快快...收起来,小心长针眼!”
      沈恪回过神来,把碟放回包装中。随意把碟往电视柜里一塞,而后走向坐在书桌前的谭言,“你小子怎么又坐在书桌前,是要干嘛,这个假期又没暑假作业......”待看清桌上的书:《霍乱时期的爱情》。
      “不是吧,你这书呆子还看这书。”沈恪侧倒到一旁的床上,“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不会。”似是呢喃,沈恪念出这句书中的经典句子,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沈恪又低语了句:“谭言,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不是俩人第一次讨论爱情这一话题,上了小学之后,俩混世魔王像是转了性子,不再老是逮着小黄家的狗追,倒是迷上了在沈恪家书房那个大书柜里寻宝的活动。沈恪似乎继承了他爸妈的高智商,打认字起便学的比同龄人都快,小孩子好奇心强,囫囵吞枣般读了小半书柜的书,到后来,书读得够多,又开始鼓弄模型,还能每周抽出时间打球,连谭言也忍不住高呼一声大哥真牛。
      谭言看书看得慢,做事也是斯文、慢条斯理,颇有点谭言他爸当年的风姿,不爱说话,人前爱装深沉,倒是在沈恪面前能言善道,时不时还会从嘴里吐出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他们真正开始讨论爱情,大概还是在俩人不清楚情为何物的时候。他们就小美人鱼这一故事展开了激励的讨论——
      谭言执着的认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可沈恪却觉得最开始的相遇所产生的情感是美好的,美人鱼懂得了爱是什么,这对她而言是件欢欣的事......俩人吵得不可开交,还冷战了两天。
      如今又听见沈恪这莫名其妙的发问,谭言下意识以为他又看了什么悲秋伤月的电视剧,忙打了个哈哈想着就这般糊弄过去。凑巧到了饭点,帮厨王妈来叫谭言吃饭,见沈恪也在,也不惊讶,只是像往日一样又去添了副碗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