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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是夜,月亮照往常一样爬上了树梢,今夜无风,树叶静谧的待着,虫儿们偃旗息鼓,只有激烈运动过的众位士兵们鼾声格外响亮,鼾声掩盖之下,还有一道不太明显脚步声,那人像是拖着两条腿走路,脚步虚浮,似乎走得很辛苦,走一步停一步,伴着此起彼伏的鼾声甚为诡异。
      明亮的月色之下,一人踉踉跄跄地往一处水井走去,借着月色看,那人竟是白天带路的包子脸士兵杨峥,杨峥此时面目狰狞,全然不似白日的和善,似乎正经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不一会儿,杨峥脸上又变得面无表情,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大约一刻钟,又变回了面目狰狞,使劲退后几步,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没了表情,麻木地朝水井走去。
      ……

      “报——,科古人又企图攻城。”

      苏瑾律放下刚拿到嘴边的清粥,走上城楼,那前来企图攻城的科古人尚停在一里地以外,暂无动作,苏瑾律一看便知与前几日一般,十之八九又是幌子,再不惯着,下令放箭,霎时,万箭同发,齐齐射向那科古人所在方位,那科古人也畏缩得很,见我军正在放箭,立马打退堂鼓,一秒不带犹豫。
      科古人来了又撤了,舟车劳顿的孟是几人还未起床,早餐早已经送到了营帐之外。
      ……

      “砰”地一声,苏瑾律的碗被孟是打落在地,孟是跑得气喘吁吁,“别喝,将军,这粥…呼…呼…这粥有问题。”
      ……

      两刻钟前,孟是正巧将先前送至营帐的冰冷的早餐送到膳食营热一热,他小时候虽然过得颠沛流离,却在吃食上不太肯亏待自己,后来又跟了左丞相大人那么个精致的师父…

      谁知到了膳食营那里,正吃早饭的士兵,包括厨子全数昏迷,幸而只有第一批用饭的士兵,军医正在紧急诊脉,看见孟是,知他轻功好脚程快,便托他将此事带给城楼上的苏将军,孟是行至城楼却只见杨策副将,得知苏将军解决完科古一事已回到营帐中,通知杨副将有急事速至膳食营后,便赶紧冲刺至将军营帐将粥碗打落在地。

      那厢军医诊脉无果后,便请来穆云与沈奚,他俩搭着帕子给昏迷的士兵诊完脉后,对视一眼,不是疫病之脉象,似是中毒!
      ……

      “中毒?从何说起?我们的吃食都是自己人准备的,休要动摇军心,我带的兵,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出现内奸。”苏瑾律显然不相信沈奚的说辞,看向较为熟悉的穆云,穆云冲看过来的苏瑾律点了点头,表示沈奚的话可信。
      “将军,事关大局,您再相信您的士兵也要面对现实。”孟是皱了皱眉,不敢相信都这样了,苏瑾律竟还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士兵。
      “我的士兵可以查,你们也要查,毕竟是你们来之后才出的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有问题。”少年将军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但让一位将领在战场前怀疑自己的下属士兵或者说让一位军人去怀疑自己并肩多年的战友,或许还是外来人员更不值得相信。
      苏瑾律立刻下令搜索军帐
      ……

      “报——将军,后山发现一具尸体,面目全非,很难辨认是谁…”
      ……

      “我将孟是带回来后就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一别数年,竟这么大了。老师教他也费了不少心思吧,不如这次护送医师回来后便让他跟着陈正?”陛下紧紧盯着丞相大人,眼里明晃晃写着“歪心思”三个大字。
      “陛下决定便好。”丞相大人回答的不甚在意,一双眼只盯着陛下的不知为何凌乱的发丝看。

      “孟是那小子颇有老师的风范啊,老师必是悉心教导,尤其表情与老师如出一辙。”都是没什么表情,后面这句裴倾没敢说出来,“老师培养了孟是这么久,我将他要来,老师不会舍不得吧?”

      “原本便是陛下所托,臣不过是替陛下照看孟是一二而已。”

      裴倾扁了扁嘴,感受到了丞相大人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移话题道,“啊哈哈…老师辛苦了,老师以为科古之事之后还会有何异变吗?”

      “臣与陛下皆待在这京城之中,恕臣无法得知。”丞相大人似乎有些许无语,显然陛下话题转移得并不成功。

      裴倾无意中触到略显凌乱的头发便顺势拨了拨,突然想起似的,“不如老师再帮我束一束发?”

      裴倾刚才与苏瑾轩打着嘴炮,苏瑾轩那厮直接上手将当今陛下昨夜便未拆下的头发扯了个稀巴烂。似乎在发泄陛下大半夜将他从家中拉到紫禁城工作的不满,他从小和陛下一同长大,便是如今成了君臣,也无甚那些尊卑有别的思想,当然后来右相大人自己个儿的头发也没有很完整带出养心殿。

      这头发到底是怎么乱的并不难猜,丞相大人此刻面无表情,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盯着陛下的凌乱头发,裴倾被看得莫名觉得在这热气腾腾需要冰块的午后有些许寒气骤生,虽然丞相大人表情并无明显变化。

      半晌,丞相大人站起身来将陛下的乌黑如墨的发丝握在手中慢慢开始梳理。

      天下刚平定时,连先帝身边都无甚伺候的人,更别说当时的丹宸公主殿下了,孟离又忙着张罗饭食,所以裴倾幼时,丞相大人也是如这般一样束着陛下的发丝,陛下不爱自己梳头,丞相大人又见不得裴倾披散发丝上课,便每次都帮裴倾将发丝束好,再开始授课。

      “老师,还有一事,苏将军八百里加急传来的信中,还提到了他曾传过一封飞鸽传书,却不知是何原因朕并未拿到,导致前线消息未及时传到京城,信鸽从未出错,莫不是这科古使诈?”

      祁远理着陛下发丝得手顿了顿,又继续梳理,

      “此事须查!陛下为何才说?”

      “啊哈哈…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裴倾手指尴尬的摸了摸下巴,半晌,上行,摸了摸鼻子。

      “……”裴倾屏息等待着丞相大人的反应,好在此次丞相大人只是沉默片刻,并未有拿起戒尺的打算。

      “待穆太医回京后,不妨让他给陛下多开几副药调理调理,省的陛下头脑不清,记不住事。”陛下闻言歪头看丞相大人,发丝从祁远手中逃脱,祁远扯着头发将陛下头掰正,继续束发,“别乱动。”裴倾吃痛,长

      “嘶”一声。

      “疼也忍着,我看苏相最近似无事可做,飞鸽一事交予陈正与苏相一同调查。”
      玉簪插入冠中,陛下的头发终于束好,祁远将木梳放回锦盒……听见门口响声,两人齐齐回头。

      门口,孟离挥手让侍女将吃食端了上来,“丞相大人不若留下与陛下同食?”
      祁远低头看了眼陛下,不出所料的一丝惊恐,丞相大人忽的眉眼间似乎染了点笑意,
      “多谢孟娘子好意,我还有事,便不留了,陛下,臣告退了。”

      ……

      “呕—”孟是早上什么也没吃,此时扶着树干,快要呕出胆汁。实在不是他不行,此刻众人面前的尸体已经五官错位,皮肉下的面颅骨似乎在做一个很惊恐的表情,不对,不像是主动做的表情,倒像是被人硬掰成那样的,脸上的肉有些已经腐烂了,爬着几只肥硕的蛆虫,饶是苏瑾律见多了战场死尸,也还是忍不住一阵皱眉,更别说孟是这么个没上过战场的了。倒是沈奚沈医师此时与军医一同验尸,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像是习以为常,此番神态惹得苏瑾律多看了几眼。

      “他他他…他是杨峥啊!我认得他的钱袋,里面没钱,他天天也护的跟个宝贝似的,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给他做的。”那尸体正是昨日接待孟是几人的包子脸小士兵。
      “卧槽,我想起来了,我昨天高兴晚上多喝了几杯,半夜被包子起床的动静吵醒了,问他干嘛去,他好像没理我,我喝多了不清醒,后来就没后来了。”
      ……

      孟是抱着树干吐了个昏天黑地,总算是能正常说些话了,“将军,我作个大胆猜测,这毒就是呕…地上这位仁兄晚上起夜时下的,应该是受人指使,看现在这位仁兄的情况,就是是幕后之人杀人灭口。”

      “你这小子,休要血口喷人,包子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我们日日同吃住的兄弟。”刚认出尸体是杨峥的士兵几乎是立刻反驳了孟是。

      孟是被滚烫的兄弟情浇了满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再开口。

      “也或许是包子撞见了什么才被…才被……”

      “砰”一声,又是一位士兵砸在地上,这声音听着就疼,一旁的战友立刻扶起那人,沈奚上前诊了脉,和其他人一样。已有一部分人昏迷了,多一位并不稀奇,可……

      “他,他是跟我一批用饭的,还没到我们就出了这档子事,到现在还粒米未进呢。”

      “看来这毒不是下在吃食中,不知此时有多少人已然中了招,”

      穆云与沈奚一一排查,发现除了吃食便是水缸之中有这种毒素了。

      “能做出这事的只有那膈应人的科古小贼了,难怪这两天日日佯装来犯,原来是刺探我们有没有中招,不过他们这般做派倒也能证明我军没有科古奸细。”杨策虽是鲁莽武将,却少见的有着玲珑心思。

      “可这毒究竟是如何下入水中的?隔空投送不成?杨峥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为何嗯…得如此…如此……”那人瞟了眼尸体的惨状,又飞快的移开。

      军医此时已验完尸体,缓缓站起,似是蹲的太久,不太稳当的晃了几下,方才吐完了的孟是离得最近,眼疾手快得扶了一下军医,待军医站稳后,才松开手。

      军医朝孟是一拱手,再走几步到了苏瑾律面前,“将军,观尸体变化,能推测死亡时间为今日丑时,刚查看脚腕部有二不明圆孔,初步猜测为老鼠咬伤,但不致死,除外,无任何伤口,死因仍不明,此人是否为奸细,尚且存疑,能否允我破开身体验尸。”

      听到这句话,众人哗然,破开身体?军师年纪不大,这般敢说,还说得这般惊世骇俗,人生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后死者为大,这人都去了,连个全尸都未能留下,实在是不应该。

      苏瑾律皱着眉仔细思忖,他也觉得破开尸体验尸非常惊世骇俗,“不这样,便得不了答案吗?”
      军医点头。

      “那便破!”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尸体抬至日常看诊用的营帐,充作临时停尸房。

      军医与穆太医验尸,全军营帐进行大搜查,的确如苏瑾律所料,没有任何异常,当然若真是有奸细也绝不会留下明显马脚。孟是本就是朝廷来的人,又只是护送两位医师,自然无事。

      现如今医师安全送达,他也便能功成身退,启程返京复命了。走前,苏瑾律将他叫至营帐,两刻钟后,孟是走出翻身上马离开。

      日落又日出,孟是已离开一日,苏瑾律似是怕孟是带到的消息不完整,写下一封信再次放飞了鸽子,一直盘旋于城楼上方的飞鸟又调转方向追随飞鸽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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