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南山南三木

2、第 2 章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马上完成，绝对不能拖延。有什么样的安排尽量放在现在，千万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无常且善变的明天！因为，没有谁知道意外和明天究竟哪一个会抢先来到你的身边。比如向阳，她就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向阳是个标准的八零后，出生在有近百年历史的朝阳村。虽然交通不是很发达甚至还有些落后，但这里的风景却是独一无二的，一座座古老干净又朴素的小院，被勤劳善良的人们收拾的井井有条。农具摆放的整整齐齐，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村后面的那座山还有那条河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游客。每年都有一些大学生三五成群的来这旅游、写生。
　　向阳从小就是村里的"孩子王"。精巧的五官搭配在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脸上，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这无尽的魅力，轻易的让人就生出一种再回头看上一眼的冲动。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丫头好像投错了胎。明明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偏偏生了一副男孩子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的。爬树掏鸟窝一样不落，活脱脱就是一个假小子。就连那些比她大上好几岁，高出整整一头的男孩子也是一口一个向阳的叫。
　　每天一放学，不管是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还是低年级的小弟弟小妹妹，一个个跟比赛似的撒开脚丫子拼了命的往村东头那块空地跑。"小心子弹！快！快！一定要把受伤的同志给带回来"，"为了解放全中国，同志们，冲啊……" 伤员鬼子一个不少，活脱脱一出抗日大剧。“仗”刚打完，向阳又和几个好活伴围在一块大石板旁边，争分夺秒的做起了手术。那严肃认真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偌大的地方竟然没有一点声音，到处静悄悄的，这群孩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简直比村子里唱大戏还要热闹。时间一长，那些老头老太太们像商量好的一样，早早的聚在一起，追在后面看她们演戏。
　　不知不觉，向阳长大了，个子更高了，人也变的更漂亮了，唯一不变的是那性格，还跟小时候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管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就连走路从来都是用跑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犟劲儿。
　　自从考上高中，向阳就很少再出来玩过，每次从学校回到家，总爱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看书还是看书，几乎没见她出过院门。时间一长，关于向阳村子里有了两个版本的传说，有人说向阳准备去当兵，还说向阳非要去最苦的地方当兵，说条件越苦越锻炼人。还有一部分人则说向阳亲口说的要当医生，像他们小时候做的游戏那样：“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双方互不服气，都说自己的消息最准确，一些好事者甚至专门赌在向阳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说向阳，你这又当医生又当兵的，难道你有三头六臂，总不能穿个白大褂去保家卫国吧？”“哈……哈……哈”好事者的话引起一阵哄堂大笑。人们纷纷盯着向阳，想看看她的反应。向阳两手扶着车把，平静的看了对方一眼，不卑不亢的说“我先当兵后考军校，您看行吗？”好事者被怼的说不出话来，红着脸讪笑着“这丫头……你说……她怎么这么……”
　　果不其然，向阳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在高三那年全都去当兵了。说是要去一个全新的环境锻炼自己，临离家的那天，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来给几个孩子送行。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向阳妈总爱戴着眼睛拿着信和邻居分享女儿的好消息“向阳被评训练标兵了”“向阳被评上先进个人了”年底的时候，一向最沉得住气的向阳把也忍不住跟好朋友透露“向阳在全军举行的演讲比赛得了第一名!”
　　大概是向阳当兵后的第二年，向阳妈又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向阳以全军第二的好成绩考上了北京的军校”这件事在村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白发苍苍的族长向老太爷也是不止一次的说“北京，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在古代那可是皇城，是天子脚下，向阳能到那读书，这丫头真是好样的!有出息……真有出息!”“是啊……是啊，有出息!”听着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自己的女儿，向阳妈的心里比喝下一大碗红糖水还要甜上十倍、百倍！
　　2000年那年，向阳刚满二十岁，她在军校读书也快有三个年头了，听向阳妈说，向阳在学校学习可用功了！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老师们都说向阳是自己教过的最有天分也最用功的学生，人人都说向阳的前途不可限量，学弟学妹们更是把向阳当成自己的榜样和目标。走在村子里只要一提起向阳就没有不称赞的。所有人都说向阳未来的路是一片光明，就在向阳努力的朝着自己的理想一步一步靠近，快要把她变成现实的时候，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一个足以把她的命运给彻底改写的黑色玩笑……
　　那是六月的一个周末，向阳早早的做上了回家的列车，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向阳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她背着背包站在通往村子的十字路口慢慢的伸展双臂，歪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家!”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回家的缘故，向阳的心情格外激动，走在即熟悉又陌生的田间小路上，脚步不知不觉又加快了许多!轻柔的风带着热气“呼!呼!”的从耳旁吹过，向阳孩子似的在路上一蹦一跳的走着，归心似箭的她像极了一只归巢的鸟儿。
　　“终于到家了!”在一座清雅别致的小院门前，向阳收住脚步，她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轻轻的推开虚掩着的院门，聂手聂脚的走了进去：“妈……”好大一会儿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院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到处静悄悄的。向阳不由得一愣，心里一阵失落:“怎么会没人呢？平常这个时候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呀！已经这个时候了，就算是去地里干活也该回家了……”忽然向阳眉毛一挑:“准是躲在房间里!”“嗒！嗒！”向阳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快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们了，门后的那个谁？还有窗帘后面的那位快!……快!……快!”赶紧出来吧！”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呼!……呲啦!……啪”一片桐树叶落在向阳脚边，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家里的房门都是锁着的!”明明来之前打过电话的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呢？向阳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值得全家出动，连个看门的人都不留？”
　　“向阳!你回来了？”身后的铁门咣噹一声，向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妈妈今天这是怎么了？”她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村子里谁不知道向阳妈是出了名的爽朗性格，爱说爱笑爱干净!有事没事就爱拾掇，院里院外全都收拾的一尘不染，家里的家具擦的都能当镜子使。身上的衣服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任谁看了都觉得舒服，可现在，衣服上的褶子一道压着一道的，衣服下摆的污渍能有巴掌那么大，看样子起码三四天没洗过了，头发凌乱，满是头屑，看上去油腻腻的，眼眶里的血丝比蜘蛛网还要吓人，眼皮肿的都能渗出水来，眼角还挂着泪花。平时爱说爱叫一刻都停不下来的东东今天也大不一样。一只手死死的拽着奶奶的衣角，用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冲着向阳喊了一声：“姑姑!”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妈!你这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向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功课忙自己很少回家，可电话却是每天都打，就在今天早上，向阳还专门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妈妈明明说家里一切都好的，可现在……向阳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妈妈伤心难过成这个样子。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妈妈。正在这时，向阳妈妈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摸额头，身体向两边晃了晃。“妈!”向阳尖叫着一个箭步冲过去，扶着妈妈在椅子上坐好，又从厨房倒了一杯水，看着妈妈不无担心的问：“妈!你……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妈妈像撑不住似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说：“我去医院看你哥了!”“什么？!”向阳吃了一惊，猛的站起身来，两眼死死的盯着妈妈：“看我哥？？？我哥他怎么了？是心脏病吗？”向阳只觉得自己的头“嗡”的一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心脏病？严重吗？”妈妈的话让向阳不由得联想起上次放寒假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听哥哥说起过，胸闷、气短，只有长长的出口气心里才舒服，还特别的怕冷，家里老老少少五六口人，数哥哥最怕冷!一天的时间除了睡觉几乎没离开过厨房，总是坐在火炉旁边烤火：“这天怎么这么冷!你们都不冷吗？快过来烤烤吧!”说着话还不忘把炉子往自己身边再拽上一拽。那怕冷的样子真恨不得把整个炉子都塞怀里。哥哥身上的这些症状跟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心脏病的临床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向阳不止一次的旁敲侧击，让哥哥去医院检查身体，不知道是向明真听不明白妹妹的话，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向明根本不提去医院的事，向阳催的次数多了，难免会被哥哥“挖苦”：“向阳，你这样可不行啊！这还没当医生呢，怎么先得了职业病，看谁都像病人!”因为哥哥坚持不肯去医院检查身体，加上临近年关家里特别忙，给向明检查身体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是心脏病？很严重？对不对？”妈妈刚一听见心脏病三个字，身体像触电了似的，一连打了好几个颤颤，控制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是心脏病!很严重很严重的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