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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并不是他 我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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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叶芜忧缓缓起身,神色也缓和下来,“我母亲为什么会遇险,你是知道的对吧。”
宿年瞳孔微缩了一下,但是可能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因此没有太多的失态。
叶芜忧不放过宿年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注意到宿年脸色微小地转变了一下,顿时心中也了然了。
他才不是什么危难之中救他离开的恩人。
是害死自己母亲的间接的元凶。
在和纪深的会晤时,这就已经差不多是一个确信的事情了。可叶芜忧自纪深告辞后一直不眠不休。
一闭上眼,就是当年岳倾城还活着时对自己悉心教导的画面。
即使微微入眠,就会梦见十三岁时和宿年朝夕相处的画面,不足片刻,又会醒来。
其实叶芜忧说不清楚自己是何时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那个陪了他不过短短不到一个多月的青年的。
明明相处不久,但是宿年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他十五六岁时,那时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自己的梦里却每每出现的都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
其实在最开始与宿年分开时,自己也会梦见他。梦里的自己总想弥补现实中的遗憾,那就是没有告诉宿年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询问到宿年的身份。只是每每宿年正要说出自己的身份时,自己就醒了,估计自己梦到的不过是猜的,所以上天都不让他乱想。
但与宿年分别两三年后,自己又开始梦见他了。
梦里的宿年是一个对待自己很温柔的人,那时他还没下定决心参军。因此梦里的场景,多是二人出游各地,或是在闫京的大街小巷里闲逛玩乐。
那时自己还没理解自己怎么老是梦到这种场景。直到开始接触一些话本。
叶芜忧虽然身份也是皇子,但已被封了王位,不在皇宫内,但也没有前去封地而是在都城内有自己的王府。所以到了年龄,先帝百忙之中肯定不会特地派什么教习嬷嬷之类的来教他。
他对这方面的启蒙,是抚柳发觉他样子有一丝不对,突然恍然大悟,搜集一些话本交与他后。
关键不是有这类的话本,可能抚柳不是什么有偏见的人,在话本中,也夹杂着一些……关于龙阳之好之类的话本。
在看到那些龙阳之好的话本的那个晚上,叶芜忧不淡定了。
前一天晚上时,他就拿到了抚柳送来的话本,一开始还好奇是什么。但是看了一晚那些普通的话本时,也没有太大的触感,最多的是了解到新鲜事物的感觉。
但第二日晚上,翻到了龙阳话本的叶芜忧,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还是有一个熟悉的人,只是梦中,他们不再是简单地一同游玩各色美景。
好在后来的抚柳看到叶芜忧有些不自在的模样,也没有过多的反应。毕竟到了年龄,那些东西都很正常,要是叶芜忧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不对了。
慢慢地随着时间推移,叶芜忧也知道了自己真实的心意。闫京是都城,都城中不缺少各色美人,但叶芜忧没有特别地感兴趣,唯独对梦里有些虚幻的人影一往情深。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是真的心悦与他,无关性别。
直到后来投身军营,这份羁绊被压在心底,一直不曾消散。
只是现在……
眼前的青年突然暴起,紧紧地攥住叶芜忧的衣襟。
“我说过,我欠你的,我一定会全部还给你。”宿年声音深处藏着淡淡地癫狂,“可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就这样死!”
叶芜忧眼底慢慢结了一层冰霜,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着宿年:“明知别人手无缚鸡之力,还把别人当成诱狼的羔羊。视人命如草芥,何来无辜。”
宿年对上他的眼睛,不见丝毫惧色,只是在听到这席话后,情绪一激动,又把叶芜忧的衣襟抓得更紧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说明话来。
屋外突然传来响动。
宿年和叶芜忧神色俱是一怔。宿年立刻反应过来,几乎瞬息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一道白影,又从半掩着的窗户窜了出去。
叶芜忧也知自己恐怕难以阻止宿年逃窜,也没想过制止。他缓缓地又坐回原先的位置,等待外面的人进来。
虽然自己身上有灵印可运转灵力,但是不知为何,从宿氏族地离开那时起,抚柳就没有再将灵印施在自己身上了。
其实凭自己的能力,多了个灵印后,不过就是多了一点傍身之技。自己要不要都无所谓,当初不过是抚柳硬要给,自己就接着了。现在没有了,也不是很妨事。
本来似是有人已经到了门口,正要推门而入。宿年瞬息之间离开后,那人似乎顿了顿,后有礼地敲了敲门。
“进。”叶芜忧淡淡地回应。
门开了,是抚柳。叶芜忧这么晚了都没睡,抚柳自然也不会歇息。刚刚抚柳察觉到叶芜忧屋内多了股有些暴动的气息,她急急赶来,到了门口,似乎又认出那时宿年,就犹豫要不要进门。
问过后,得到应予,才进了门,只是预想中的宿年似乎已经不在了。
叶芜忧眼中,出现了少有的疲惫之感。
“王爷。”抚柳行了个礼,也不清楚要不要继续留下,又该做什么。有点后悔刚刚有些鲁莽地过来了。
“坐。”叶芜忧简单地吩咐到。
抚柳应声,坐在他的旁边,也不清楚他要说什么,看着她流露出的有点颓废的模样,心下疑惑。
“小姨,”半响,叶芜忧终于出声了,却是这个很……久远陌生的称呼,“我可能……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
抚柳怔愣了一瞬,知道说的是谁,却不知是何意。怎么又说不喜欢了?你知不知道,前两日你昏迷不醒,就是他救醒了你……还以为他也动了一点心意了,怎么现在……
抚柳没有接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答应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就不能说。
叶芜忧喜欢宿年,她可能是最早知道的人。
当年宿年将叶芜忧送回,就是自己接应的叶芜忧。只是那天不巧,自己根本没看清宿年的长相如何,也不知其身份。
直到后来,她从叶芜忧那儿知晓他喜欢那个把他送回闫京的青年。虽然有点惊讶,但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后来知道宿年就是那个叶芜忧口中的恩人,看到长相时,就探觉宿年是狐妖。
那时自己也犹豫过,其实凡人和妖族若是真的相恋在一起,在她了解的所有案例里,都没有很圆满的结局。但饶是她,也看出叶芜忧是认真的,就没有再多说。
那么长时间相处,她觉着宿年似乎也动了心,怎么现在又说不喜欢了呢?
而后,叶芜忧却是沉默不语了,仿佛在自我消化所有杂乱的情绪。
片刻后,叶芜忧收敛所有异常情绪,让抚柳离开了。
抚柳离开后,叶芜忧慢慢地收拾着刚刚弄得有些杂乱的案几。
但弄了才一会儿,他收拾的手停在案几上。刚刚宿年来过的意思,是质问是不是他暴露了宿氏族地的位置,只是自己后来也没来得及回答。
并不是他。
虽然从纪深那里得到那些令人头大的消息时,纪深也询问过一些线索,其中或多或少有问他知不知道那些妖族藏身之处会在哪里的意思。
但自己什么都没说,一如当年对岳倾城失踪的真相闭口不言一样。
纪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地淡然。
要说宿年会怀疑自己那也正常,真的太巧了,自己才知道宿氏族地确切方位没多久,国师就找上了门。
就跟一场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的戏一样。
*
池双一直在外处理那些残肢断臂,无主尸身的事,一时忙的脱不开身,知道国师府中人来报,国师府被袭击了,还跑了两名囚犯。
池双赶回来时,看到一些人在收拾残局。纪深在一边看着,注意到他来了之后,一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池双上前行了个礼,也不主动说话。
慕芃芃和邵闽在此时闭了关,不是专程去喊,他们都很难察觉外面的动静。纪深常年深居国师府内部,虽然能镇得住整个国师府,但国师府方圆面积不小,等察觉到赶过来时,也会错过最佳时机的吧。
池双在外忙收尾工作,也没有及时回来的能力。
这次还真叫别人呢钻了空子。听旁边收拾残局的人说,丢掉的两名囚犯,一个是刚带回来不久的小狐妖,还有一个就是那个陆邱。
本来陆邱关押时间不短了,但国师府一直有事耽搁,因此对于陆邱迟迟没有发落。没成想现在被他跑了。
“传令下去,”纪深淡淡地吩咐道,“对他们进行通缉,找到后可直接擒杀。”
“是。”池双应声到。
国师府这十几年来,一直无人敢威慑。现下被抓回来的囚犯就这么跑了,就算捉到后,也没有留着的必要。至于来劫走囚犯的人,打扰也不能放过。
纪深吩咐完后,转身离了现场。池双注意到,本来国师府外就足够强的结界,现下又强大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