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质问 叶芜忧眼底 ...
-
其实,直至后来,宿年也不清楚自己的真正的身世,至于宿父宿母口中那个把他送到宿父宿母洞府前的人,后来也从来没出现过。
宿年不是宿氏族群所出,这件事,就算不说,族人们经过长期相处,多多少少也知道。
那样一来,那么就算那些族人想要明哲保身抛弃他,也说的过去。
宿年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巫桥依旧没有丝毫的无措,像是只不过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宿年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异常,心下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其实无论怎么说,巫桥这个人本就属于居心不正。
巫桥富有审视意味的视线来回瞄了几眼,又道:“本君从刚才开始,说的话句句属实,关于那群狐妖被一锅端的事,委实罪不在我。”
“哦,那你说罪在谁?”宿年有些嘲讽地回话。
“不知你记不记得,之前国师府的国师,曾经造访过王府。”巫桥似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手指。
……他想说什么?
“在前不久,那位国师又一次造访了王府,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然后嘛,就是国师府集合人手前去围歼那群狐妖了。”巫桥娓娓道来。
他想说……叶芜忧会是宿氏灭亡的罪魁祸首?
宿年有些疑惑,觉得他似乎在甩锅,但是也被他这套言辞说的有些恍惚。
“宿小公子,国师府会动手,定然是有了把握……那你说,那位了不起的国师去了王府,会说了些什么呢?”巫桥脸上的笑意藏着阴寒的冷意。
宿年抿了抿唇:“不知蛇君又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会分身化影不成。”
巫桥对宿年的疑问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毕竟要是连这都想不到,那就没意思了。
“凡界里的小妖数量还是可观的,要是不能从他们口里撬出点什么来,本君也妄废了这名声了。”
也是,巫桥实力不是宿年可比拟的,说不定……之前的每一次受伤,都不过是他在作戏罢了,除掉作戏的时间,剩下的时间足够去探听各种消息。
“那接下来蛇君准备如何?木灵心确实在我身上,这下是打算杀人夺宝了吗?”宿年说着这话,脸上没有多余的惧意,避免过多的声色露出破绽,虽然用处不大,但还是要警惕。
巫桥愣了一下,似乎本来就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脸上的神情有那么一丝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不过不出所料,下一息之间,他的神色又变为淡然:“当然不是,能和平解决还是和平解决的好。”
“哦?那蛇君想要怎么个和平解决?反正今天你不杀我,就拿不到你要的。”宿年微微收紧指节,准备预判巫桥的下一步动作。
但巫桥的神色仿佛就像一个来和平谈判的老好人:“我帮你报仇,你把木灵心和你的内丹都给我。”直击主题。
“你要我的内丹?直接杀了我取不是更好?”虽然有点意外,但是也是情理之中。木系单灵根妖族内丹,确实也是大补之物。宿年想通后,又不动声色地说。
“万一你一会儿直接自爆内丹,到时候本君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巫桥微微低下头,看着宿年那张清秀的脸道。
宿年之前确实那么想过,自己打不过他,若是自爆,就算杀不了他也会让他受到不小的伤。但是也犹豫了,因为还有宿月,能否抛下宿月离开,对他来说很难抉择。
而且巫桥考虑得不错,一只成年狐妖自爆内丹,不是说控制得了就控制得了的,必须抓住极好的时机,但事情的发生往往会猝不及防。宿年若是真的自爆,自然也会把木灵心毁灭,对想要木灵心的巫桥来说的确没好处。
“所以,和平交易多好?既可以得到想要的,又避免多加损耗。”巫桥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蛇君想要如何替我报仇?”这在巫桥听来,就是有戏的意思。
“自然是你想法子,我出力就够了。”分工分明,但也合情合理。巫桥没必要为了自己想要的就耗费那么多心神。
宿年沉默半响,巫桥竟然似是很懂得察言观色,转身就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也离开了,他向后摆摆手:“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别让我等太久。”
巫桥几息之间消失在视野内,宿年眼底神色一时捉摸不透。
这个巫桥……给他的感觉也相当奇怪,有点像是那位国师纪深曾一度给过他的感觉。
在原地呆了半响,他也转身离开,只是眼底一下子阴沉下来。
巫桥的话,不能全信。但如果自己想要知道些什么,不如……自己去问好了。
*
深夜的王府,依然有灯火光亮。
已经很晚很晚了,叶芜忧却并没有歇息,坐在案几前,看着眼前的书卷,注意力却不在此,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
抚柳在屋外,注意到叶芜忧还没睡,不由的眼底透出几分担忧。
前不久,国师突然造访王府,后来,叶芜忧就再也没有睡过了,神色也不见颓废,只是有些疲惫。但是她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导致叶芜忧如今这副不眠不休的模样。
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收敛自己的每一丝情绪,独自离开不加打扰。
叶芜忧揉了揉眉心,眼底又流露出多一丝的疲惫,但是还是不想歇息。
王府外,一道身影潜进王府,在夜色下,宿年发觉王府似乎还有灯火光亮,也不由得有些奇怪,但很快平复心态。
待到临近记忆里叶芜忧的寝室附近时,发觉那里也有灯火。叶芜忧竟然也没睡,但是突然联想到巫桥说国师可能曾来说了些什么,就似乎有些不安。
叶芜忧沉思的脸色顿了顿,似乎察觉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但是没等他防备起来,有一道白影已经从半掩着的窗口窜了进来。
叶芜忧神色一松,那道白影眨眼幻化成一位青年。
是宿年。
但这回,叶芜忧见到宿年,心底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而非之前应有的微妙的愉悦。
宿年两步靠近了叶芜忧,看着叶芜忧的神色,抿了抿唇,直接开门见山:“是你吗?”
叶芜忧眼底神色一变,宿年看不出什么来。
前不久,叶芜忧还从族地那里离开。除了抚柳外,他是唯一知道宿氏族地在哪的宿氏族人之外的人。
如果叶芜忧……已经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正的经过,那就算给国师府的人指路,那也不算多出人意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宿年还是来了这里,想听叶芜忧亲口说,而不是听从巫桥的一面之词。
一时无人说话。
叶芜忧突然回想起之前纪深突然又造访王府,和之前第一次纪深来访的事。只是那时,他并没有将纪深的话真正地放在心上。
早在纪深第一次来访时,叶芜忧就有点心生警惕。他和朝廷之事一向牵扯极少,国师府虽然也不干涉朝廷政务,但是突然来王府,心底多多少少有点芥蒂。
只是没想到,纪深直接开门见山,翻出十一年前的一个旧案,
先帝的岳妃,自己的母亲的失踪案。
那个案子不了了之,叶芜忧当年对此不加多语,来询问的人没有问出什么来,案子也没法查下,就只能封案结尾。
本就是陈年积案,叶芜忧对当年的事不言不语,一是怕那些心思慎重的人多加诟病,不想惹祸上身;二是当年的事,说出来也没人信吧,闫京的人习惯于平静,不像是边域人一样见惯了奇珍异兽,若是说出血妖这种可怕生物的存在,又会引起一场风波。
最后,身边的抚柳是妖族,这件事就是自己的外祖父也不曾了解。对于妖族,灵力这些东西的存在,也是后来抚柳教授的,一旦说出当年血妖袭击的事实,且不论国师府能否真的可以平息舆论,若是深入查探,便会牵扯出外祖父,抚柳,宿年一系列人物。
叶芜忧不想暴露他们的存在,,虽然岳倾城死在血妖手中,但那些血妖已死,就算要寻仇也不知该如何。因此后来他也不曾多说。
没想到十多年后,纪深竟然又把这件事提出了,似乎一副想要查个水落石出之态。
叶芜忧既不表示配合,也不反对,纪深本来还有想要他配合的样子,但是看出他态度,就没有多加强求了。
只是后来,没成想纪深又来了。
叶芜忧虽然不配合纪深的动向,但是对于他这种把十多年前的陈年旧案翻出来的行为就有点捉摸不透的兴味。
但后来叶芜忧在纪深口中听到的事情,就有些恍惚,乃至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宿年突然来到自己面前,问出一句:“是你吗?”
国师府围歼一个妖怪据点的消息差不多整个闫京都知道,所以叶芜忧自然也是知晓的。
但国师府的动作真的太过干脆利落,像是早就预谋多时一般。
但叶芜忧从宿氏族地离开时,就观察到那里极为隐蔽,若不是真的亲自去过,真的很难察觉。
宿年说的话,虽然不明朗,但是叶芜忧还是觉出他的意思。
他怀疑是自己给国师府报出了宿氏族地的具体位置,让宿氏妖族一夜之间覆灭。
可是,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身上?你觉得我会那么做的动机,不过是知道自己有愧于我,我定会报复罢了。
那纪深说的,其实就是真相是吗?
叶芜忧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和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