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经年》奈落千里

58、宿氏灭亡？ 宿年突然像

　　池双从纪深那儿离开时，实打实地感慨了一句自己的直觉真准。

　　他转身去了暗牢，把慕芃芃和邵闽叫了出来。

　　本来慕芃芃和邵闽因为陆邱的案子被罚入暗牢闭关，之前又因为种种事耽搁了，前两天才进去，现在又被喊了出来。

　　慕芃芃和邵闽刚进入状态就被喊出了，出来的时候看到池双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看那卷宗，好像是多年前的，怎么现在又被提出来了？

　　池双简单地交代纪深的吩咐，还提醒：“最好动作利索点，最近那些家伙好像要跑了。”

　　“就算要跑的话，早不该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怎么现在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邵闽有点觉得奇怪。

　　“是啊，最近才想到跑，这也太巧合了点。”慕芃芃也有此感。

　　“不管是不是巧合，这么些年还一直在国师府眼皮子底下活动，也是他们的本事。现在好像要跑，只要还没跑出凡界，那就是归我们处理。而且，大人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了，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池双的眼神有些阴暗，透出点杀气。

　　其实纪深这人除了平时就感觉其深不可测，但也不是个嗜杀的性子，怎么现在那么血腥暴力？

　　“这么简单干脆？查清楚了吗？不用捉回来提审了？”邵闽一向比较习惯稳妥，因此不由多问一句。

　　池双把卷宗给他们自己看，自己一人坐在一边无聊地不想多解释。

　　片刻后，二人就看完了卷宗。

　　在凡界，还是会有一些潜进来的妖魔鬼怪，要是安分守己，国师府自然不会过多为难给自己找活干。但一做出伤人害命的事，一定会严以究则。

　　有些情况属于偿还因果，比如陆邱的案子便是如此，虽然那些被害之人有些可怜，但不属于特别无辜。所以陆邱最后并不是直接以命偿命，而是暂时关押扣留，再加上他本身的特殊性，以后的还要再议。

　　有些情况则就是单纯的作恶，谋害无辜之人，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直接擒杀，没有乱了因果可言。

　　在这次的卷宗里，很明显被害之人都是真正的“无辜”，没有前生因果可言，而且都是善良正直之辈，在卷宗里还写的很清楚，遇害的有十几人，而且连尸首都没找到，更是显得加害者罪大恶极。

　　在修真界，有些能力高深的大能还有着简单地推理天命的能力，纪深很可能就是这一类人，可以简单的推演一个人的前生过往，不过这种能力往往受天道制约，推演时还要看情况论事。

　　这次关于那些遇害者他们根本连面都见不上，但是卷宗上有一些简单的叙述，后面有标注，是通过命盘推演出来的，有可信度。

　　在国师府，国师不只是领袖级别的强大人物，在对于这些有点没头没尾的案件来说，作用至关重要。

　　池双看到他们收了卷宗，抬起眼皮：“看完了？还有问题吗？”

　　事实上，对于纪深，三位祭司都是十成十的敬重信从，而且很明显，这份卷宗还是他亲手办理的，无论是细节还是逻辑，在过去许多年的情况下已经描述得很好了。

　　慕芃芃和池双摇摇头，知道真的要干活了。

　　谋害一个无辜之人就是死罪，这次是十几个，而且很明显应该是群体作案，虽然有句话叫“法不责众”，但是在很明显都有罪过的份上，全部擒杀都没有问题。

　　受害人遗体都没找到，作案者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了那么久，眼下似乎还要逃跑。罪过没有有效期，就算是百年前的案子留到今天都是罪过。

　　“集合一下人手，出发吧，现在那里大人已经派了人盯着，再晚一步可能就真的跑了。”池双挠了挠脑袋，把自己的短发弄乱了，但他没有在意，转身准备出发。

　　*

　　宿年把意识从混沌中抽离，走出那个山洞，看了看天色，是快要午时了。

　　虽然本来想要早些回去，但还是耽搁了，现在回去也不晚，应该正好赶得上。

　　在回去族地的过程中，宿年察觉到一丝不对。

　　族地的选址有些微妙，周围的远处有些人烟，但是近处少有人迹，但是自己一路回去，发现周围的人迹……有些多。

　　宿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放慢脚步，本来想着要不要先看看什么情况，随后又想快点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远处好像有骡子的声音，他蹙了蹙眉，还是躲到一旁的灌木从里。

　　那声音渐渐近了，宿年远远地一看，那来人赶着头骡子，身上穿着平民百姓穿着的布衣，而且周遭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百姓。

　　他想了想，那人正好从族地那边过来，现在问一问可能能打听到什么。

　　他冷不丁地冒出来，倒是吓坏了那个满脸胡茬的老人。

　　待一看清楚宿年一副公子哥的模样，却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宿年看他的眼神觉得有点奇怪，像是这个大叔有点做贼心虚一样。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前面有什么情况吗？初次出游，有些人生地不熟。”宿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问道。

　　那老人看他确实一副友好的样子，慢慢放下戒心：“我劝你还是不要去那边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别被吓到才好。”

　　“嗯？此话怎讲？”宿年听到他的话，心底预感更不好了，自己的族群常年居住在那，从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平静得很，怎么现在……

　　“听说是今天凌晨还是什么时候，国师府在那抄出一窝的狐狸精，现在那儿啊，全是那些狐狸精的尸骸，满地的血哟。我瞧着都有些骇破了胆哟。”那老人解释道。

　　宿年心头一冷。

　　“开玩笑吧，那儿我虽然没来过，但是听说一向平静得很，怎么就成了狐狸精的老巢了？”宿年有些强颜欢笑。

　　“唉，谁知道呢，但是听说国师府的人今早就发了布告。那窝子狐狸精不是没有害过人，据说十多年前，先皇的岳妃一等人就死在他们手里，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这么一想啊，说不定这窝子妖怪背地里害人的事儿说不定没少干。”老人似乎有点心有余辜。

　　宿年突然像是整个人泡进了冰河里，浑身僵硬，无法思考。

　　那老人见宿年似乎挺和善的不由多说两句：“无论小公子是否好奇，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现在那儿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呢。”

　　“地痞流氓……他们去哪里做什么？”宿年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话来。

　　老人皱了皱眉，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还能做什么，那窝子狐狸精数量不少，国师府也捡不干净啊。他们呢，就去捡个漏，带出一两只剥了皮，可是不低的价钱，就是看上这一点，他们才敢昧着良心做这种事。”

　　不像是住在临近妖界的凡人，他们这些内地百姓对于妖怪还是很忌惮的，生怕惹上什么厄运。但是有些时候，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一提。

　　“多谢……”宿年迈开腿正要走，差点摔了一跤，被老人及时地扶了一下。

　　“我说小公子啊，我话说到这了，你要是还坚持去看，老夫也无能为力了。”那老人皱了皱眉，最后提醒到。

　　宿年谢绝了他的意思，自己一个人往族地那边走。

　　宿月、宿恒、长老……

　　宿年脑子里有些混混沌沌的，说到底，那是自己种下的因果，该自己偿还，怎么……会害他们丧命……

　　到了那片熟悉的地方时，那老人说的没错，没了那层简单的屏障隔绝一点视线，里面的一切一览无遗。

　　住的屋舍大部分倒塌，还有地上有焚烧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有零碎的冰锥，鲜血流到地上被焚烧过后，还让土地透着暗沉的红褐色。

　　这里还有人的气息。宿年眯了眯眼，眼底透着冷意。

　　他站在族地入口处，听到一间屋舍紧挨着的林子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一脸的邋遢样，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物，很明显一个地痞小流氓。

　　“他娘的……我就说肯定有漏的，还偏不信，好歹让我捡到了还是发笔小财。”脸上不自觉带上一点猥琐的笑意。

　　数条荆棘突然拔地而起，把那地痞围了个结结实实，很快那人身上见了血。

　　那个小地痞一脸吓坏了，手里提着的一只白狐掉下来摔在地上。

　　那地痞看到不远处一脸冷漠的宿年，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发白，无论眼前人是国师府的人还是一只妖怪，自己的结果都不会好到哪去。

　　宿年没有多话，眼底的冷意惊人，一下子调动灵力把那个小地痞摔到一边，“噗”地一声知道那人有多疼。

　　但这人不能留活口，他一回去上报，说不定国师府就立刻知道有漏网之鱼，引来追杀。

　　不知是为发泄情绪还是被眼前的结果冲昏了头脑，他没有犹豫，数条荆棘又拔地而起，把那人死死包裹，封住那人嘴鼻，结果了他的性命。

　　既然为了利益来到这里，那就要有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之前宿年不是个杀生的人，但现在自己已经被灭了族了，手上沾点血也没什么所谓的了。

　　宿年靠近那个同胞，惊奇地发现，他还有一口气，还没死。

　　宿年心头一跳，再一走近，那只白狐竟然是宿恒。

　　宿恒现在意识不清，身上也沾着血，白色的毛红色的血显得有些刺眼。

　　“爷爷……”宿年听到他的低语，心下一疼，把手覆盖在他身上，手上泛起光芒。

　　治疗了大半伤以后，宿恒还没醒。宿年决定先带着他离开这里，这里还是不安全。

　　宿年带着他到了自己呆过的天然山洞。

　　宿年在山洞内倚着石壁而坐，一只腿弯起，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捂住上半边脸。

　　宿月会在哪？会不会像宿恒一样还没有死，还是……

　　阿月，阿月……

　　宿年差点控制不住眼底的湿意，他的理智告诉他，宿恒的情况属于极少数中的极少数，若是宿月一样如此，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国师府设下的圈套了。

　　两个时辰后，宿恒才苏醒，看到旁边的宿年，眼底闪过不可思议和欣喜。

　　宿年见他醒了，有些模糊地问：“你知道阿月在哪吗？”

　　他听见自己的问题，都要笑话自己是不是魔怔了，老是希望宿月也没事。

　　可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被长老收留后一起长大，又怎么能接受突然就没了她呢？

　　宿恒微微一怔，捉住他的胳膊不由大声说：“她没事！你听我说！她还没死！”

　　宿年一听，不可置信地看向宿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