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经年》奈落千里

54、重回妖界？ 我欠你的，

　　宿年一行人踏上返程的路。

　　和来时不同，返程时没有那么多幺蛾子，平静得很。

　　中途几人之间换了一回马车，宿年本与宿月一起，到后来却又与叶芜忧搭乘了一辆马车。

　　其实越流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提出换一下马车，没想到宿年稍显犹豫，到后来竟然点点头同意了。留下宿月一脸懵逼，但是哥哥都这么同意了，自己也不多反对了。

　　马车上，宿年与叶芜忧相对而坐。

　　宿年似乎有那么一段时间鲜少与叶芜忧说话，大概是在那晚从宿恒那知道叶芜忧似乎有轻薄过自己之后。

　　“王爷？”宿年主动说话了。

　　叶芜忧本半阖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宿年主动说话，好像眼底微微亮了一下，抬起双眼像是在问他什么事。

　　“认识那么久，除了王爷的名字以外，在下好像对其他都不了解，若是王爷愿意，可否在这闲来无趣的时候说道说道。”宿年脸上带出一层温和的笑意，本来就样貌不差的人笑起来更有生气。

　　叶芜忧眼底涟漪着说不清的情绪，出来那么久，还是看见宿年第一次那么温和对自己。

　　“……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叶芜忧不知出于什么情绪，竟然在自己嘴里说出这种话。

　　宿年的眼睛暗淡了一些，叶芜忧注意到后心生不忍。宿年当初救了自己，但过了这么久，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了，而且当初直到分别，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他现在想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父……父皇和我关系寡浅，无需多谈。”对于“父皇”二字，叶芜忧有生理上的不适应，“宫中之事与人，与我也无甚关联。”

　　宿年发觉叶芜忧似乎愿意说下去，微微摆正身形，让人知道他在认真听。

　　“我自小在母亲身边长大，母亲是外祖父的独女，外祖父对我也颇为爱护。”叶芜忧不急不慢地说着，“家母常教习我习武为人之道，也时常带我四处游玩，见识风土人情。”

　　嗯……岳倾城，的确是这么一个脾性。虽然多年前自己与她在一起的时日不多，但岳倾城便正是那有着豪情壮志，并且向往江湖的人。

　　“十一年前，家母带我去北边游历，我当时突感风寒高烧不止，在送我返程医治时，她……不幸遭遇不测。”叶芜忧说到这，突然抬起头，看向宿年，宿年似乎在他眼底看到一些带着希冀的流光。

　　宿年不由顿了一下，叶芜忧眼底闪了闪，以为宿年是不是已经想起什么了。

　　“后来呢？”宿年压下心底的情绪问道。

　　“后来，有人救了我，我回到了闫京，外祖父得知消息后及时相济。在我十七岁时，我进了军营，后来好几年都在外戍边。知道去年，外祖父离世后，我顺便接了回京的诏令，这才回了闫京。”叶芜忧不知道为什么，把宿年与他的那一段就这么隐了过去。

　　“外祖父正是杀楼前任楼主，他逝世后，我才继任，但一直是抚柳帮忙管辖。”叶芜忧如是补充道。

　　“救你的人……”宿年眼神恍惚，有些不自觉地问出口。

　　“我已经找到了，就在我面前。”叶芜忧的口吻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宿年却突然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一个颤，目光与叶芜忧地目光交接。

　　那就是说，真的如他所想，叶芜忧因为当年的事发生了误会，在后来的年月里，通过脑海里的完善美化，才会喜欢上自己。

　　叶芜忧看到宿年忽然偏过目光不再看他，便以为是突然这么说，让宿年不自在了。便安静下来，等宿年平复下来。

　　在后来的行程里，几人之间均是闲来无事地聊聊天说说话，不知不觉已经进了闫京。返程一路平安。

　　在最后一段路里，宿年又是与叶芜忧一辆车，这回还是宿年主动提出的。

　　宿月的感觉越发不对劲，正想去和自己哥哥说说话，突然被越流这个大猪蹄子拉上了车，还被他低声调侃：“别去打扰你哥和你哥夫交流感情。”

　　等等？他说什么？哥夫是什么？

　　宿月最后还是憋着一肚子疑惑被拉上马车。

　　马车内，宿年默不作声地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叶芜忧则是明里暗里注视宿年的侧颜。

　　宿年心里一直愁眉不展，没想到，叶芜忧会是个王爷，而且竟然真的是他。终归是自己欠下的，还是慢慢还吧。

　　“王爷？”宿年终于出声。

　　“能不能直接叫名字？我不在意的，而且这样也不是很习惯。”叶芜忧竟然有委屈的意思，其实说实话，他在宿年面前确实一向没什么架子。

　　宿年反倒不提这个了，而是道：“当年……我跟着家人恰好路过，发生很多的事都在于我，很多事情……”都和他们无关，这份因果我自会偿还，最好不要牵累其他人了。

　　可是说到一半，宿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我知道。”叶芜忧几乎半是打断半是接话道。

　　宿年眸光闪闪，只要不牵累他人，这份因果他可以用一辈子去还。

　　叶芜忧心底也流过一种莫名的情绪。当年宿年和他说他用的是内力，自己便一直努力练出足够强的内力，虽然有抚柳给的灵力傍身，但还是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技之长。

　　直到后来才发现，内力是断然做不到宿年能做到的程度的。

　　而在知道宿年是妖族后，他才明白。宿年其实当年是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也断然不会告诉他那是灵力才有的作用。

　　本来在发觉那并不是内力后，叶芜忧心里就有种感觉，宿年不是一般的存在。但也没想过竟然连人族都不是，两人之间有着遥远的距离。

　　不过这并不妨碍后来叶芜忧频频会想起宿年，梦到宿年和他在一起时的画面。而后就在某一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自己的心意在萌动。

　　马车突然停了，再看车外，竟然已经是王府了。

　　叶芜忧率先起身下车，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宿年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转瞬即逝，让宿年以为是错觉。

　　下了车，宿月和越流已然在等候，宿月在等宿年，越流在等他们二人。

　　到这里，宿年和宿月也必定要告辞了。叶芜忧在回程时，与宿年的交流多了一些，这时候也压下其他的情绪，暗自觉得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宿年与叶芜忧下了马车，并排而立。

　　“”宿年突然启唇轻声说。

　　叶芜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然他为什么听不懂宿年的话？

　　说完，也不等叶芜忧回应，宿年便和宿月告辞离开。

　　抚柳这时候出现在王府门口，准备迎接叶芜忧与越流进去。她看着离去的宿年宿月，眼底闪过思索，没有多表示什么。

　　叶芜忧和越流进了王府，抚柳关上门，把外面的事物隔绝。

　　*

　　宿年宿月过了这么久，终于回到了族地。族地在闫京外围，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太远，但对于一般人来说，那可是不近的距离。

　　回到族地，宿年宿月似乎感觉到族地里似乎有哪些不一样。

　　宿年想起宿恒，当初宿恒还说会暗地里跟着他，但是后来被长老叫回，有一段时候不见了，不知道是什么事长老把他传唤回去。

　　进了族地没多久，宿恒就出现了，脸上带着一种如释负重的表情：“你们终于回来了。”

　　宿月礼貌地和他招呼：“宿恒哥。”

　　宿年也点点头，看着族群里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就问：“族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你说这个。”宿恒摸了摸鼻子，“我们应该要回妖界了。”

　　“回妖界？”宿年宿月异口同声。

　　“对，”宿恒解释道，“妖界这几年已经渐渐太平下来了，再说在凡界也不是长久之计，再怎么落叶归根也是没错的。”

　　说的有理，本来宿氏一脉就是为了能够安稳下来才从动乱频发的妖界迁徙来了凡界，虽然这些年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是身为妖族长久呆在这也不合适。

　　“为何说妖界已经渐渐太平了？”宿年问。

　　“是这样的，”宿恒不急不慢地回答，“听说是大概七八年前，突然冒出了一个不知哪来的蛇妖，实力深不可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了近半的妖界，称了蛇君，如今声势壮大，妖界的动乱也少了很多，总体趋于安稳了。”

　　哦，其实有个有能力的统治者对于想要安稳度日的大多数妖族来说是个不错的事，也说明那个蛇君能力不弱，否则也没有能力平定近半的妖界。

　　“好了。”宿恒打断宿年的思绪，“现在族里都在慢慢收拾家什，估计再有半个月多月就要启程，你们也要准备准备了。”

　　宿月很认真地答应下来，宿年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哪里有问题，而且这种感觉似乎曾经也有过，但是还是想不通，便也答应下来。

　　日子平稳地过了几天，直到宿氏的族地外，来了不速之客。

　　是抚柳，让人意外的是，她还背了一个人，竟然是昏迷不醒的叶芜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