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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前世(二) 帝师祁明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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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跟来做什么。”戴着幂蓠让人看不清容貌的青年微微侧身,问向方才突然跟上来的小少年。
“没什么,你就让我跟着嘛,都好久没见你了。”
好像前几日他们才一起下了神界吧?
理由过于牵强,青年不再多说什么:“回去吧。”说罢便加快步伐,一息之间消失在云海里。
林真被落在后面,但是还在远远跟着。
前面的人身材高挑,就算不见其容貌,也相信那遮掩之下,定是一副盛世容颜。
据说小师兄在刚刚满两千岁不久,就进入了神境,最后还成功地通过了试炼,成为了神界最年轻的南熏神君。
因当时林真这一辈还未出世,小师兄又是蓬莱仙岛上的竹下神尊的关门弟子,年龄和辈分都算是最小的,所以有些人会称小师兄为“小神君”,本来只是私底下的名称,但小师兄并不觉得不满,“小神君”的称呼就传开了,以至于林真这一辈,称呼都是比较亲近的“小师兄”。
不,不对。
林真皱了皱眉,好像小师兄并不是最小的,似乎在前辈的叙述中,小师兄还有过一个师弟。
不过那个师弟的位置却有些尴尬,因为他是被小师兄从神界外带回来的,他不像是小师兄那样,被哪位修为高深的大能收为亲传弟子,对于其身份,也没见前辈们道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这个人的事,林真并不了解太多。
但是那个师弟却是和小师兄一起入了神境,只是后来,那个师弟却再也没能出来。
可能一直都是最小的那一个,这时终于来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又是被自己带回来的,也算是被自己带大的,所以在前辈们的叙述中,小师兄对待他的那个师弟,也是极护短的,其程度也不亚于帝师大人对待小师兄。
师弟的离世,是对他的一个打击。
小师兄晋升神君后那几年,却是把自己埋在了神界的藏书阁里,直至后来,才有人见他恢复了正常。
也是啊,神境本就是天道降下的试炼,没通过就是没通过,恐怕就是神尊出面,也不一定有回天之力。
那几年里显得有些神经质的小神君,怕也是彻底接受了吧。
不过……
林真看着视野里远远的封神殿,加紧脚步跟上去。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心底却有一种感觉让他去看看。
有些气喘吁吁地赶到封神殿所在的上古神宫,因为不停地被路上的重重禁制拦截,百般折腾之下导致来晚了,但是瞄了几眼却没看见人。
封神殿本就不可侵犯,就是平时也没什么人会像林真一样冒冒失失地闯入这种“禁地”,咽了咽口水,林真慢慢地绕着周围的建筑兜圈,手里还提着小师兄方才给的桂花糕。
小师兄平日就能自由进出上古神宫等重要地区,不像他这种小透明,连路都摸不熟。
感觉自己晃晃悠悠地走了好久,其实也不过片刻,林真就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哪些前辈拎着脖子质问自己在做什么,然后毫不留情地扔出去。
还是算了。
有些失神地走着,林真忽然回忆起前不久同门们说小师兄和帝师大人闹矛盾了的传言。
在大多数人看来,纯属无中生有,帝师大人和小师兄有多么兄友弟恭,全神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以前有些脑子进泥巴的家伙自作聪明以为抓到了帝师大人的软肋想要劫持小师兄。
但小师兄是什么人,几乎是神界千万年来最年轻的神君,就算对上一位普通的上神,短时间内也不一定会落了下风。结果帝师大人和小师兄的师尊师兄们还没赶到,那个倒霉的家伙差点就不小心被小师兄失手碾死了。
至于那倒霉家伙叫什么名字最后什么结局,林真没从前辈那里听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到底这件事就算得上是一件笑料。而且林真肯定,在神界有名的护犊子军团面前,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嘛,闹矛盾这种事情,大概率上来说不可能。
“砰!——”
突如其来的东西碎裂声,把林真吓得瑟缩了一下,差点还把手里的桂花糕弄掉了。
要知道,这上古神宫的殿宇楼阁之间,为了保证安全和安静,都是采用了上等的隔音术进行了隔音处理,除非是有人在其中用了神力,否则声音很难传出去的。
不,不对。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一件蕴含了精粹神力的器具被毁坏了。
大概对于神界之外的人来说,神器难得,但是在神界,说不定一个装酒的酒杯都可以叫神器,因为它们长时间呆在神界,也会染上一些零碎的神力。
所以,神界之人对于神器的评估,就在于其蕴含神力的多少与纯粹程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用途。
林真猛地掉头,朝着不远处的一座殿宇奔去。
能把声音传得那么远,说明被打坏的器具品阶不低,无论是什么情况,可能都不是一件非常乐观的事情了。
林真相信现在有帝师大人镇守的上古神宫,不会出现什么大状况,但是他担心出事的是小师兄,而帝师大人没能及时在身边。
不知为何,明明不远处的殿宇,林真竟然好似跑上了两刻钟一般。
他的头上浮现出冷汗,有人在这里设置了屏障让人难以靠近,而且这屏障他无法破解!
终于到了近前,林真突然发现这里似乎是用来封存一些珍贵物品的殿宇,周围比较空旷,从殿门口出来,一条云桥大路直直地通向上古神宫外。
这里也是一种“禁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林真躲到一旁,暗暗地松了口气,完全忘记了早已不在手边的桂花糕。
殿宇里走出一个人,林真定睛一看,发觉那就是小师兄,虽然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是隔着老远,他就能感受到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低低的气压。
林真扶着树干的手紧了紧,小师兄一向比其他人平易近人,除了他当初听说的关于小师兄的师弟的事,小师兄就可能极少发生像今天一般情绪失控的情况了。
林真又想起之前说帝师大人和小师兄有了矛盾的传言,再加上这种地方,没有特殊情况下,能自由进出的除了小师兄,那就只有……
想起当初远远地看着那帝师大人的冷漠无情的气场,林真不自觉地又瑟缩了一下。
小师兄沿着殿宇前的那条路,直直地走向上古神宫外,身侧的手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身上笼罩的那股低沉的气压挥之不去。
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会是好事。
微微垂眸思索两番,林真匆匆跑出来,跟上小师兄的脚步。
戴着幂蓠的青年微微低头,不知在想什么,透出一种灰败的气息。
林真的手轻轻地扯上了那人的袖子。
小师兄没有说什么,似乎是早有预料。
他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的殿宇内,被供奉在主厅的一把长剑的剑柄上,一枚墨青色的令牌被挂在上面,牌身还在微微摇曳着。
主厅内突然走出一个青年,一头银发被高高束起,一身墨蓝色衣着气质非凡,只是眼睛却被一条黑色的绸带给蒙上了,绸带的中间,用赤金色的针线绣出了一行神秘的符文,使得青年整个人透出一种诡秘的气息。青年的脸色透出一种不似常人的苍白,薄唇唇线平直,冷冰冰地好似一个冰块。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青年却准确无误地“看向”了还在轻轻地摇曳着的令牌,透过令牌看向的远处,是两个逐渐远去的身影。
银发青年的薄唇突然轻轻蠕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伸出一双骨节分明却有些苍白的手,轻轻地取下那曾经被离去的人带了很久的令牌,微微低着头好似在细细观摩,手指轻轻地描绘着令牌的轮廓。
主厅内,安静地好像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那两个身影已经离去。
从来都是身居高位的祁明鸩,却在那一瞬间,突然流露出一丝令人窒息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