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中境》三颗汤圆

10、祈雨祭司（三）

　　清晨。

　　“殿下这是要去哪？”

　　李长君见太子换了一身常服，像是马上要动身。

　　“去沛霖殿。”

　　太子的语气带着雀跃，他又在穿衣镜前照了照，似乎怕哪里有不得体之处。

　　“太子…”李长君有些诧异，虽然这本不该是他过问的，可最近几日有听康罗说过，皇帝有些不满太子近来的行径。

　　知子莫若父，太子的心思怕是早就暴露无遗了。

　　太子拿起一本经书来，似乎想到什么，“父皇这几日同我总是话中有话，若不是有谁与他说了什么，那便是他已经猜到了。”

　　李长君皱眉，“那么殿下该如何应对呢？”

　　太子想了想，笑道：“你在担心什么？”

　　“卑职只是…”李长君意识到自己多嘴，赶忙请罪。

　　太子抬手示意，“你无需如此，你的担忧本宫都知道，若父皇那边有什么，本宫自有主张，绝不会牵连你们。”

　　李长君缓缓抬起头，见太子摸了摸手上的经书，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见见她…”

　　沛霖殿。

　　侍女在寝殿外叩门。

　　“大祭司，太子殿下来了。”

　　她睁开眼坐起身，片刻，方才开口：“知道了，你请太子到云水亭用茶吧，我随后就来。”

　　“是。”

　　大祭司怎会不知其来意，她换过衣衫，仍以纱巾覆面。

　　云水亭。

　　她远远便瞧见那抹身影，他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这件浅蓝色的外衫也只有他衬得起，仿佛他便是置身在天地间的那一缕青色。

　　桌上仅有两杯清茶和一本经书。

　　他像是知道她就在身后，自说道：“有人同我讲这本经文会使人清心、静心。可是我却觉得效验甚微。”

　　她闻言，接道：“那便是还未领悟…”

　　“不，我已经领悟到了。”太子回首，笑意浅浅，“经此，我方得知非要亲临才得静心。”

　　她心中如鼓如雷，表面强装镇定，暗中已默念清心咒语。再不敢抬眼看他。

　　不该来。

　　他却低头轻笑，同身边的李长君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同祭司谈论这本经书其中的奥妙。”

　　李长君心中忐忑，也只得点头：“是。”

　　他见这亭子并无遮盖盲角，心想太子应当不会胡来。

　　她身旁的侍女看向她，见她点头，便也跟着退下了。

　　这里终于再无别人，太子缓缓走近，她抬步绕过走到石桌旁坐下。

　　太子见她这般避让，只好也随她坐下，近在眼前的人，依旧有石桌阻挡。

　　他端起茶杯，还未入口又笑了起来。

　　她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疑惑，问道：“何事引得太子发笑？”

　　他道：“我笑我总在祭司面前失礼，不知我这般可会让祭司觉得可笑。”

　　她垂眸，手指不觉已经握紧，“太子心地纯善，是个极重情义的人，言语举动只会让吾觉得率真，怎会作此想？”

　　“琉华…”

　　“殿下！你怎…”

　　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他们都清楚一旦碎裂便再也复原不了了。

　　“我…”

　　“殿下——你不该来的，下个月便是端午了，陛下定会下令兴办龙舟，你若不好好操办，怕是会被陛下责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