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安宁 ...

  •   她的爱,一直有种飞蛾扑火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可沉敛下来却也只要一瞬间。

      ——题记

      实验室都知道年纪最小的小师弟有个女朋友,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差点为爱休学,却始终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小师弟平日里十分刻苦,每一项实验项目完成的效率都很高,团队有人进度慢了他会默默帮忙,从不无故指责人,只有项目出现问题的时候整个人气压会很低,过后又恢复平和。

      时间久了,就没人再关心小师弟的个人问题了。容师弟一心沉迷学术,就算长了一张好脸,也没人想跟一个理工男谈恋爱,分分钟会有想自闭的冲动。

      直到大三暑假,小师弟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项目两个月没回故乡,他们终于见到了小师弟的女朋友。

      那是盛夏很寻常的一天,从实验室一出来,白大褂便被风兜满,像个超人。然而那风是热的,吹得人汗意涔涔,沦为烤化掉的巧克力。

      当大家都热得出奇时,唯一一个不流汗的就很引人注目了。

      “小师弟啊,你不热吗?”吴椿问。一行人中就数他穿得最严实,扣子一丝不苟地全部扣齐,里面还有一件T恤,他看着都冒汗。关键是他不打伞,居然没晒黑!

      “还好。”容膝是受热阈值很高的人,这种温度虽然灼人,但并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太大的负担。

      几人打算先买几根冰棍消消暑气,再考虑午饭吃什么,走在前面的容膝接起电话,听着听着人就落到后头了。

      “喂,别掉队了!”前面有人叫。

      他恍若未闻,直到挂断电话才追上请客的师兄,道:“你们去吃吧,我要接一个人。”

      目光里的急切让师兄很是诧异,很快反应道:“你还有熟人?没事,叫他一起来吃啊!”

      “算了吧,一会儿接到估计很晚了,我怕耽误你们时间。”容膝犹豫道。

      “耽误什么,我们刚刚吃了冰棍,也不大饿,有的是时间等,你把人叫来吧!”师兄是个北方人,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做下决定。

      要不是容膝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能被他一巴掌背都拍塌。

      电话又响了,容膝心神不宁地接通电话,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她就问:“我下火车了,去哪找你?”

      容膝:???

      “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吗?”他诧异。

      “哦,刚刚看错时间了。快报地址,这里人好多,我牵着卷卷不方便。”电话那头很吵,车喇叭声、脚步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和他说话。

      “康大对面商业街,平安小食二楼包厢。”他说。

      “好,你等一下。”

      至此通话中断。

      接下来的时光,容膝魂不守舍地坐在桌边听他们聊天,低眸看着手机屏幕,怕她找不到地方打电话求助。

      有人打趣道:“是什么大人物让我们小师弟这么紧张?”

      门口传来扣门声,不急不缓,三声。

      “请问有人吗?”很好听的女声,音色偏低,很柔和入耳。

      靠门边的瘦子给她开了门。

      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黑长直,眉目清秀,气质温柔娴静,给人感觉很舒服,是副生面孔。

      女生目光顺着包厢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随即往前一步走进包厢,牵动了下手腕。

      他们才发现她还牵了个小姑娘。

      好家伙,谁这么牛,老婆和娃都带来了?

      容膝站起,牵过她和容画坐到自己身边来。

      满场哗然。

      容膝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言耳和妹妹容画。”

      言耳朝他们点头,“你们好。”

      众人心想师弟的女朋友看起来挺正常的,往那一坐,甚至有点小鸟依人。容貌上略逊一筹,但气质风神很契合。

      其实言耳紧张得有点面瘫,她一直轻微社恐。

      桌下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递过来一颗糖。

      她不解地捏捏他的尾指。大庭广众在下,给了她也不能吃啊。

      他说着话,并未理她,她想了想,把糖塞给容画:“乖,卷卷吃糖。”

      容画接过,是颗奶糖,她迅速剥开,然后她接触到来自哥哥的死亡眼神,咯噔一下,糖掉到地上。

      旁边的眼镜男眼尖道:“这不是上次实验成品的残渣?”

      全场静了,片刻后,发出一阵爆笑。

      “师弟啊,给女孩子送礼物不是这么送的。”

      “哈哈哈哈师弟你下次送礼物之前可以先找我参谋一下。”

      “笑死了,幸亏你不是干考古的,不然你是不是得送人姑娘一骷髅?”

      言耳这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糖。说起来刚刚他给她的时候还是热的,该不会一直揣在兜里想当宝贝给她吧。

      想至此,她跟着那群人一起笑了。

      容膝:……

      笑完以后,尴尬的气氛缓解许多,大家放松地吃饭聊天,因为下午还有实验,桌上无酒。

      坦白来说,他们挺喜欢这姑娘的,看上去文静内敛,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就能感觉到是挺实在的一个人,说什么是什么,不绕弯子。

      而一贯不像活人的容师弟脸上添了很多笑意,也不是一味傻笑,就是眼角眉梢都透出亮色,像是给石像抹了蜡上了釉彩,鲜明亮烈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是真喜欢这姑娘,一顿饭半数时光都围着她打转了,不好意思做太明显的举动招人注意,但只要她碗里见空,他就会适时夹菜填补,她衣服上溅了油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补救,连饮料空了他也会添上,然后周到地给周围空了的塑料杯也倒上,让人无可指摘。

      最后那北方男生去结账的时候,老板跟他说账被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结过了。他回头去看,座位上哪还有人?透过窗外,他看到一男一女牵着个小小孩童。

      要命,真像一家三口。

      容画不明所以地看言耳笑了一路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容膝又不能当着妹妹的面解释。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那东西留着,大约是当时实验做傻了,想留个纪念品?

      隐忍地送她到他在校外租的房子,容画新奇地跑进去左看看右看看,她仍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他,“容膝,你能想到把你的成就分享给我,我很高兴。”她摊开手心,白色物质安静躺在透明袋子里。

      原来她趁人不注意,把东西又捡回来了。

      胸腔被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填满,他上前一步抱住她,声音低沉地说:“我很想你。”每一个戴月而归的夜,他都会有一瞬间想回到恒市见她。

      “我也想你。”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去摸他的唇瓣,指腹擦过下巴上隐隐冒头的胡渣,而后把他压在门边吻上去。

      一个起初跳跃而后温存的吻,自始至终她都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含笑,几绺微卷的发丝挠在他面上,让他陷入更深的眷恋。

      门内传来容画疑惑的呼唤:“姐姐,你在哪儿?”

      “就来。”她应了一声松开他,像一个妻子一般替他把白大褂整理好,柔声道:“早点回来。”

      当晚,被她吊了一天胃口的男人在一墙之隔的卧室报复回来。她头发完全散在床单上,捂着嘴忍住不出声,怕吵醒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容画。

      容膝早发现,一年多她的性格变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无端带刺伤人。她评价他是个温柔的人,但她不知道,她骨子里比谁都温柔。而它又像一种纵容,令他想打破这平静,看她露出只属于他的表情。

      终于,她忍不住说:“容膝,够了。”

      他顺从地停下,看她摁着他的肩像掌舵一样施力偏转,配合地翻身将自己垫在下面,任她按照自己的节奏撩拨和折磨,这回不敢出声的是他。

      够了,就是她来主导的意思。

      所以她骨子里还有好强的因子。

      —

      言耳住了两天就带着容画回去了,她好不容易将暑期兼职的假请到一块,之后就得连着上到月底了。

      少数知道的人很诧异,因为这一年来容膝参与的几个大型项目都是有收入的,怎么还要女朋友辛苦兼职。

      容膝无奈解释:“她非要自己攒学费。”

      这让人更诧异了,她没有人给交学费吗?

      这时容膝却不再解释了。直到临近开学筹措学费之际,容膝打着电话向言耳请求学费支出,无意路过的某师兄一个踉跄。

      被人凉凉看了一眼,某师兄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走出人视线范围,忽然大力拍了拍脑袋——他没听错吧,师弟居然把钱都给人姑娘管了,问题是两人不还没结婚吗?

      很快,这消息不胫而走,每个人看到容膝都不由摇头。师弟长得也不着急啊,怎么就这么上赶着连财政大权都交了呢?

      只有容膝知道,在结婚领证之前,他都无法彻底安心——

      她的爱,一直有种飞蛾扑火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可如果累了倦了,她走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决绝?或者干脆燃烧自己……

      他不敢赌,因为她走过一次了,也确实,不曾求他也绝不回头。

      从某种程度上她从前是成功的,不断加码让自己在他生活中的比重越来越大,留下藕断丝连的痕迹牵系着他。而今他不过是原封不动地用在她身上——她和他的牵系越多,羁绊越多,就不会贸然松手。

      小事上她是默许的,至于大事……她宁可自己去兼职挣学费,也不会依赖于他。

      可那有什么关系?会有一天,他将占据她全部的心神,让她再也想不起来那个初恋小神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