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启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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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以后，日子又变得冗长而枯燥，言耳每日学习到很晚，回到家徐莉房间的灯都暗了。
说来奇怪，曾经的动静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每每看到父亲给母亲按揉肩背或是表露出爱意，她都会产生割裂的心情。
她无法从女人的脸上看出明显的爱意或是反感，唯独确认的是，她十分坦然。就好像一切都未发生过，都是她的幻觉。
周末清晨。
一家人难得凑齐，言建伟煮了一锅红薯稀饭，就着小区买来的酱香饼凑齐早餐。
言耳负责盛稀饭，言建伟去房里叫徐莉，不一会儿徐莉懒洋洋地从房间走出来，换了一套小洋装。
“你今天要出去？”言建伟问。
“嗯。”徐莉并未多言，言建伟也便把疑问放下。
言耳只觉这一切太不正常了，她直觉徐莉这遭是有问题的——她的打扮过于精致，银链耳环光泽隐隐，颈上缀着同色项链，还喷了香水，优雅得像只白天鹅。和言建伟出门逛街她都没这样用心过。
她脑补了一下容膝做好早餐来叫她，她爱理不理地吃完早餐宣布她另外有约的场景……怎么想都觉得逻辑不对，瘆的慌。
言建伟提着包送徐莉出门，回来时，言耳忍不住提醒：“爸爸，我觉得妈妈不该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出门，外面不太安全。”尾音咬重，是种强调。
“别想多了。你妈妈多大的人了，还要你一个小孩子操心？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孝敬我们。”言建伟语重心长。
言耳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一连做了两页理综选择题都没回神，回头一改，错了一大半。她喝光桌边凉透的水。
下午言建伟也出门了，一面用头和肩夹着电话说些什么，一面穿鞋锁门，显然有急事。冰箱有中午的剩饭，言耳吃完就去晚自习了。
晚上回来，言建伟意料之中不在，徐莉竟也没有回来，她放下书包，轻手轻脚踏入父母房间。
徐莉性格随意，衣服落得到处都是，她无奈，顺手一件件叠起来，叠到最后一件时，她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透着股腥气。僵立片刻，她把T恤放回原位，却看到T恤下的物事。
那是个日记本。
门口传来门锁扭动的金属声，她迅速关灯离开房间，回到房间写作业。
不一会儿，徐莉打开门问：“我的衣服谁折的？”
“我收衣服的时候顺便折了。”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镇定，徐莉狐疑地看她一眼，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她走后，言耳抽出湿纸巾一张一张地擦手，面无表情地回想刚才。徐莉站在那，模样和出去之前大致无异，耳垂上却少了一只耳环。而她转身时雪白的颈项和衣领交接处似有一道深痕，暧昧而妖娆。
她把台灯调到最亮，又将房间的灯控开关全打开，白炽灯清冷的光线和吊顶灯的暖调光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太脏了。
她关上全部的灯，世界归于黑暗，遮住她无处潜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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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
临近期末，寝室四人脱单了俩，天天去图书馆复（虐）习（狗），剩下两人各学各的，互不打扰。
吴进是个当之无愧的学霸，在众人还在按部就班跟着上课时，他已把整个大学的书都看完了，就等下半学期开设实验课巩固所学知识成果。
容膝的成绩介于优与良之间。他始终没把心思全部放在本专业上，间歇性接些单子，当然，报酬并不低。
吴进有一回问他为什么要那样拼命赚钱，他说怕没时间了，他望着他一头乌黑润泽的头发，又看看自己隐隐后移的发际线，禁不住眼角抽搐。他们对时间的概念是有什么出入！
他总觉得容膝和他是不同的，这种不同不仅在于颜值，还在于各个方面。
一般来说一群人住久了，多少会表露出最真实随性的那一面，容膝却好像没有那一面。任何时候瞧见他永远衣衫整齐，就连睡觉都不踢被子打呼噜。还有看片，男生多少会沾一点，然而每次他们看，他总会恰到好处的“有事”出门，等回来一切结束了。
有段时间吴进提心吊胆，心想他该不会对同胞下手吧，直到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喝醉了的容膝含糊地念了句什么，怪怪的，但他觉得是女生名。
清醒后他再问，容膝打死不说，又呈机器状每天开机学习，关机睡觉。
大学的期末来得早的多，元旦刚过一个星期就要考试，之后便进入长达一个月的寒假。
柏舍330.
四个人罕见凑齐，气氛紧张。
专业理论课老师一学期和和气气，唯独到了最后一堂课杀个回马枪，先是亲自点了一顿名，表示课堂没到的平时分扣十分，又翻开书划重点。
理科生不怕做题就怕背书，一整本理论书画完，魂都飞了一半。这么多，居然都是要背的？
这定理是啥来着？不行，看一眼！好，会了。背完一看，咦，这一段咋不一样？再往前一翻，好家伙，这还承上启下来了个嫁接？
袁隆平爷爷听了都欣慰。
柏舍330四人逃课了两个，自然不会有什么笔记，晚上回来，吴进给社交达人熊速达念笔记，容膝给餐厅兼职耽误了上课的魏茂先念，分工合作，干活不累。
“第三十五面，定义一……”
“第二十八面，德国物理学家出生于19……”
念着念着，吴进偶然回头，吓得心颤颤，“容膝，你在干嘛？”
魏茂先也愁眉苦脸地抬起头，发现原本摊开在容膝手里的书被捏得平平整整，抵在桌上。
问题来了，没看书的他是怎么报出来的笔记？
“在背书。”他给出答案。
三束幽幽的目光明灭如鬼火：“你的脑子是什么构造，能借来用用吗？”
容膝的回答是翻开书找到页数，掩耳盗铃地往后念：“第三十七面……”
行吧，他都配合他们的表演了，那就勉强做一条起跑线上的蚂蚱吧。
经此一役，寝室距离拉近了很多，四人洗过澡躺在床上联机打游戏。
容膝心不在游戏上，打了两局就被踢了，昏昏沉沉睡去，再有意识时，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02：32
四周灯都黑了，却有细微的气声断断续续传来。
他索性翻身起来，敲了下有异响的床铺栏杆，片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室，来到四楼露天阳台。
月光映出魏茂先泪流满面的脸，别样的伤感，他开口问：“我现在是不是哭得像个傻｜逼？”
容膝：……
他没法违心否认，换了个话题说：“你被甩了。”笃定的语气。
“是啊，我被甩了。”魏茂先哭中带笑，“我那么爱她啊，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呢？”
“有没有你忽略的细节？”他的神色很平静，残存的睡意被深夜的风吹醒，恢复到白日的冷静。
谁知魏茂先把他往墙上一推，气道：“哪有那么多细节，我和她相知相恋，她厌倦了自然就分手了，你一副她出轨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容膝怕刺激他，没反抗，劝道：“任何事情都有端倪，我只是想帮你。”
“得了吧，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的，你以为什么都像物理书一样不是真理就是悖论吗？大多都是猜想，猜想！你这辈子，哪怕下辈子都猜不着！可是你能因为预料不了就不碰吗？那不是理智是懦弱！”他说到激动处，语气又沉郁下来，“我不后悔喜欢她，就算明知要分手，我还是会追她。”
容膝想说，如果注定无疾而终，不是该提早趋利避害吗？他没说出口，因为他预感一说完他就会遭到铁拳的重击。
翌日，两人齐齐睡过头，吴进和熊速达望着衣柜上蹭的全是墙灰的羽绒服面面相觑。他俩背着他们干啥去了？
吴进肃然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兄台请讲。”熊速达非常上道。
“他俩背着我们搞到一起去了！”
“啪”的一声，一只枕头完美命中吴进后脑勺，伴随着大喝：“你丫才搞到一起去了！”
这下容膝也醒了，睡眼朦胧地翻过身往下看，头上翘了两根呆毛，“你们在说什么？”
魏茂先捧着手机傻笑：“啊，没什么，容膝你知道吗，彤彤跟我和好了！她说昨天的消息是她弟弟回的。她手机被她弟用来打王者，嫌我话多妨碍他操作，就跟我说分手，还拉黑我！结果今天我女朋友把她弟打了一顿，微信加回来，还要和我吃饭。我真是人生赢家！”
容膝：……
吴进：……
熊速达：……
魏茂先精神抖擞下床穿衣，刷牙时嘴里还哼着小曲，虐狗指数更上层楼。
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这人还哭得要死要活呢？
“我不后悔喜欢她，就算明知要分手，我还是会追她。”曾经觉得荒谬的话竟有了意外的温床，容膝的认知皲裂开来。
他本以为这一对算是完了，那样的决绝啊，如警钟一般敲打着他，向他言明爱情的荒诞无序。然而鲜活可爱起来，也只要瞬间。
可是他和她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她不是徐莉的女儿就好了。他从未如此希望过。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