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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事(上) 今天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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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闯却闻声而起。一脸的模糊不解。
男人回头来,见女人半靠在后面的沙发上,正怔怔看着他。她有一双明艳的眼睛,却在里面写满与她此刻的外型完全不相配的单纯。
这个女孩子,她是无害的。
男人再次轻轻叹口气,突然没了刚才的兴致,缓缓走到她身边站住,柔声问:“韩小姐?”
闯闯摇头,脸上依然是无辜的神色:“叫我闯闯就行了。”
男人点头,似乎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迷惑地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房间里一时间,气氛变得很怪异。
闯闯探了探头,看到门口放着刚才服务生送进来的东西,是洋酒和一些拼盘。
她已经一天没有吃下任何东西,此时肚子终于不争气了。
“呃!”她打了个嗝,急忙捂住嘴。
她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孩子气让他有些好笑,却是转过身去,把那些吃的喝的拿到面前的小茶几上来,一一摆好,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身材高大,做起这样的小事来却显得不生疏不刻意,自然而然,平和得好像一面湖水。
闯闯突然觉得那些无聊的哀伤又浮上来。柯纬峰为她洗衣服的时候,她就站在外面一直看着他,他认真地一件一件洗干净,回头晾衣服的时候看到她在门口,就顺便低下头来亲亲她的额头。那时候,她也觉得他是一个好男人。
这些表象,真的可信么?
闯闯狠狠摇摇头,耳环吊在两颊边甩得风生水起。
男人把酒倒好放到她眼前,突然有点好笑问道:“闯闯,你多大?”
闯闯不介意地耸肩,喝口酒,拿起盘子里的水果吃:“我?十六。”
男人苦笑,不再说话。自己也闷闷喝起酒来。
闯闯已经微微有些许醉意,半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把声音调大,房间里迅速变得闹哄哄的。
男人也不介意,只是歪在一边不说话。
她跟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半靠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电视。
男人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放下酒杯。
闯闯诧异,扭头看他。
男人低笑:“我们这算是开房?”
闯闯微微笑着,淡淡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袁鹏飞。”他很有耐心慢慢跟闯闯讲些没营养的话,“我叫袁鹏飞。”
闯闯歪歪头,一缕发丝从光洁的额头边滑落下来,弯腰放下酒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袁鹏飞的眼睛突然凝固在闯闯的指甲上。
她曾经很多年改不掉咬指甲的习惯。柯纬峰之前总是骂她,因为她会没事就把自己手指甲咬到出血。有这个习惯的人都知道,因为长时间的咬指甲,指甲会长不好,不饱满,不漂亮,小的几乎没有,周围也总是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细小皮屑。
后来,她慢慢改掉了自己的这个习惯。过程很痛苦,所谓本性难移,扭转这样小小的事情,几乎令她精神崩溃。
而且,即使是后来终于不再咬指甲,那指甲也小的可怜,虽然如今涂了一手长长的肉色甲油,依旧看上去很不健康。
闯闯见他看自己的手指甲,甩他一个白眼,继续吃东西:“你看什么?”
袁鹏飞没有说话,却是突然间神色黯然下来,继续给自己倒酒。
闯闯看着他,突然发问:“袁鹏飞,你失恋了?”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自言自语,“不至于吧。你不像是个感情用事的男人。就算失恋也不会被看出来。你事业遇到麻烦?”
他终于被她吵到,不耐打断:“没有。”
闯闯讨个没趣,换话题:“你在哪工作?你多大了?你不会是经常跟女人开房的那种吧?”
袁鹏飞这次没耐心了,凝着脸色平淡道:“如你所想。并且,”他俯身靠近闯闯。
他身上有酒的味道,居然也有淡淡的奇异香味,闯闯皱起眉头。
那味道并不令人讨厌,甚至是……让她有点想要贴近他。
闯闯突然没有了刚才的淡定好奇,说话都吞吞吐吐起来:“你……你什么……?”
袁鹏飞伸手捋捋她额边的长发,看她眼角依旧没有彻底干掉的泪珠,皱眉问她:“是你要跟我出来开房,为什么要哭?你怕我?”
他声音故意压低了,魅惑得仿佛一杯香醇的咖啡,放在眼前悠悠浮起香气来,闯闯不由自主地慌张了,下意识地揉揉自己额头。
洋酒劲儿足,她开始头晕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身上,有小柯都没有的香气?
是因为他比小柯成熟?还是别的什么?
小柯,小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袁鹏飞见眼前的女孩子再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神,突然有些懊恼,伸手扣住她尖尖下巴。
她皮肤甚白,他一开始以为是粉底的作用,毕竟混在酒吧的女人,多少都是妆容精致的,正如他第一次带她去的时候,她那样的妆容。
可是闯闯不是。她不是靠粉底糊出来的白。此刻袁鹏飞捏住他下巴,才发现,她真的是白的像一个瓷娃娃那般,几近透明的肤色。
他眼前突然晃过那个熟悉多年的身影,紧紧皱起眉头,再次含住闯闯小巧的嘴唇。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有点想要挣脱,用力推他。
而原本一本正经的袁鹏飞,身材比闯闯高大许多,力气也是闯闯完全没法比的,现在突然发怒,哪里能任由这小女子挣脱开来,死死扣住她单薄后背不放。
等到他把闯闯扔进被子里的时候,俯身压住她,突然低声问:“你会不会怕?”
闯闯眼泪突然忍不住,在忍耐一整夜之后,终于畅快地流下来。
她是外强中干的女生,总是一副彪悍的样子,可是真的从来没有接近过柯纬峰以外的任何男人,更不要说是像袁鹏飞这样,才认识两个小时的人。
她一直一直想要把自己给柯纬峰。
可是到今天,整个晚上,她只要一想起柯纬峰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的样子,就彻底崩溃,继而萌生出无休无止的恨意。
你可以跟别的任何人上床,可是我那么干净,你怎么配,在那之后,还来碰我?
袁鹏飞见她哭,便有点发怔,只是隔着被子压着她,伸手去替她擦泪。
闯闯一哭就哭个没完了,抽泣着,也不拿手去擦,只是任由泪水在脸颊上划开痕迹。
袁鹏飞低声问她:“闯闯,是不是……有男人伤害你了?”
她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擦了一把眼泪,勉强稳定了一下情绪,答非所问:“你不介意我叫别人的名字吧?”
袁鹏飞有点后悔和紧张:“我觉得自己很禽兽。妈的。”
他温文儒雅,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却不想这时候冒出国骂来,一脸的颓丧。
闯闯平静了情绪,突然凝起一个笑容:“袁鹏飞,你跟我一样。有人伤害我们了,那么,就让我们来互相安慰吧。”
她闭上眼睛,迎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凑了上去。
今天,今天之后,我就跟柯纬峰,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