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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问(下) 爱情之于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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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原状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突然没有了柯纬峰。
也不能说是没有。
这天傍晚闯闯出门,抱着自己家的两只猫,找了一圈,才进了一家比较干净的的宠物医院。
“给洗个澡。”她懒得自己弄得家里到处湿乎乎。
这两只猫咪是柯纬峰从日本买回来给她的。因为她天生喜欢玩,对小动物也充满好奇,市场上买得到的动物,她基本上都有心收养。柯纬峰当时人在日本,据说邻居家的母猫一胎生下来四只,他特意去讨来两只漂亮的,邮寄回国给闯闯。
纵然是把东西整理打包,依旧有这样的两只猫咪,承载他同她,这些年来的记忆。
趁着小猫在洗澡的功夫,闯闯跳啊跳地站到宠物医院门口晒太阳。
今天正是初春难得的大太阳,一洗整个冬季的沉闷,C城在金色夕阳的照耀之下,看起来焕然一新,一切都格外清晰明媚。闯闯伸展身子,抬头深呼吸。
等到视线回到水平线上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人。
“关小姐?”是关晓妍,正提着一口袋东西,慢悠悠往前走。
闯闯边开口唤她,边挥着手招呼。
也许是因为不去见润开,关晓妍此刻洗尽铅华的模样,让只习惯看到她细致妆容的闯闯感到十分意外。她一头齐耳短发原来并不是持久卷曲的,想来一个天天上班的忙碌女白领,每天都要卷着发卷做完发型才出门,单论这一点的精致,闯闯便不得不自叹不如。
“咦?CC?”她依旧唤着闯闯随意丢下的字母名,微笑着迎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的呀?”闯闯两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笑嘻嘻地问。
关晓妍肤色微微偏黄,但胜在五官生得明艳,笑容谦和。此刻微笑着回答道:“我就住这个效区里面的。”
“哦?那你一个人哦?”闯闯使坏,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寻找润开的身影。
关晓妍知道闯闯是个热闹性子,只是淡淡一笑:“他不跟我一起住的。对了你呢,也住这里?”
闯闯觉得无趣,眼前的女人实在是无甚挑剔,连句玩笑都不好开,只得乖乖答话:“我带猫咪来洗澡的。”
关晓妍点点头。
两个人一时间也就找不到别的话可讲,也不好这么道别,便有一小刻的沉默,些许尴尬。
“小姐,小姐!”宠物店的护士在门口叫。
“哎,洗好了吗?”闯闯暗暗松口气,赶紧跟关晓妍道生再见,自己跑进去看她的猫了。
她也曾经想过要把这两只猫咪还给柯纬峰。在分手的时候,总有一些人,因为惧怕被自己的感情纠缠,而想要把事情做得更绝。
不是无情,只是因为还有情,怕自己再做自我惩罚罢了。
提着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猫咪,闯闯一脸舒畅,摇摇晃晃往回走。
这个小区里环境不错,居然看到社区超市门口摆着大串的糖葫芦,闯闯玩心大起,买了两串,捏在手里继续跳啊跳地往回走。
糖葫芦是关于小时候回忆的东西。儿时记忆里的糖葫芦总是大而甜蜜,捏在手里的孩子,总以为捏住了全世界。
后来,人长大了,心便也长大了,装不满了。有了糖葫芦,还是不够,还是不够。
她咬着一颗红彤彤的山楂,快出小区门的时候,突然瞥见一辆灰色别克,只觉得眼熟。
闯闯不由得定下脚步来,认真看看。
夕阳西照,车上的男人尽管是坐着,却依旧见得那挺拔。他五官英俊,轮廓深邃,眉眼之间坚毅而又含着淡淡温柔。
他的双手扶在方向盘上,似是无力地就要滑下去,实则随时都将方向握在自己手里。
永远思路清晰。
闯闯微笑着,高高兴兴跑上前敲玻璃。
袁鹏飞侧过头来,见是闯闯,显然很意外。摇下车窗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闯闯笑得贼兮兮的:“嘿嘿,我本来也想问你这句话的,不过看到你这个样子,算了。”她自来熟地伸手开车门,又大大方方坐上车。
袁鹏飞抿抿嘴,还是坦然接受了。闯闯干什么都是正常的。
包括她一手拿着糖葫芦,另一手还在怀里抱着个篮子,里面有两只形态奇怪,正眯着眼睛打呼噜的猫。
他伸手摸摸两只幼小的猫头:“你的?”
闯闯像猫妈妈一样立即把小猫护在怀里:“废话,当然了。他们是蛋黄和蛋白。”
袁鹏飞抬头看她一眼,一脸的无语。
闯闯挑衅地看回去:“你嫌他们名字难听?”
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么奇怪的名字哪里好听:“你觉得不难听?”
闯闯白了他一眼:“小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袁鹏飞目光黯淡了些许,没有回答她。
闯闯肚子里的恶作剧小虫子再度开始作祟,她贴近他的耳朵笑嘻嘻道:“我刚才看到关小姐了。”
她简直是一个讨人嫌的妖怪,什么事情都非要逼到你头上来,看到别人脸上挂不住,才会安心地坐在一边偷笑。
袁鹏飞没有接话,拧钥匙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家。”他语气干脆,明显不是在跟闯闯讨论。
得,公子哥的脾气出来了,一不小心那股强势的气息就盖不住了。
闯闯耸肩,想起自己还多一串糖葫芦,没心没肺笑着递给他:“给你吃。”
“干什么?胡萝卜加大棒?”袁鹏飞白她一眼,自顾自地开车,不接。他生气了。
她一脸讨好:“小袁,你别生气,要不开车给开下马路牙子去了,那得一车两命……不是,是,四命。”
还得加上蛋黄和蛋白。
“去吃饭吧我们。”见袁鹏飞一路的不高兴,闯闯只能没话跟他找话讲。
袁鹏飞斜着眼看看她:“我要回家吃饭。”
“哟,您没应酬?”开始拍他的马屁。不知道怎么的,闯闯就是还挺怕他的。
他白了她一眼:“本来没的,现在有了。”
他是那种把心事压抑起来的男人。
下班的时候去取车,在楼下看到的她。
那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仿佛久旱的人遇见甘霖,等待很久,却也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在美国遇见关晓妍的。
加州的阳光最是喜人,而那个在夕阳下转身面对自己的黄种女人,身型娇小,亲切的笑意,脸色红润得仿佛故园的每一个人。她于他,是陌生都市里最熟悉的安慰。
那些一起熬夜苦读的日子,那些一起买菜做饭形同夫妻的日子,一去不返。
关晓妍不是一个小女人,她独立坚强,有自己的思想。
回国的时候说好的,三年内结婚。
他已经无数次猜想她身为嫁娘的模样,只是到今天才明白,恐怕已经不会再见到了。
是一路尾随着晓妍进了小区的。
实在是知道自己的荒唐,却也有些许无可奈何。
看到她一直一个人,也不清楚哪里来的坦然,轻轻喘一口气。
爱情之于袁鹏飞,应该是不能外泄的秘密吧。
闯闯歪在副驾驶座上,伸手逗弄着刚刚睡醒的蛋白,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跟袁鹏飞说话,打断他原本就凌乱的思路。
“小袁你是意韵集团的总经理哦?”
“恩。”
“那你们是真的要收购什么什么温泉的?”
“朱华。”他淡淡道,脑子里突然晃过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闯闯探过身子继续纠缠:“真的是朱华?喂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人,是我表姐夫的表哥……”
他不耐烦:“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丫头也太不靠谱了,扯家谱呢?
“哎呀不是,我认识一个人,他叫朱狄,是我表姐夫的表哥,他好像就是朱家的……”
“你认识朱狄?”袁鹏飞诧异,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道。
“你也认识?”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怎么会不认识。
“哎呀,那你怎么那么坏,还要收购他们家的温泉啊?”闯闯开始在车上扑腾。
“我在开车的。”他皱眉。这个小姑娘完全不是省油的灯啊,“朱狄并没有想要接手他们家的产业,他是建筑师,你不知道?”
闯闯闷着头摸摸蛋白的脑袋:“你们做生意的人真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