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闯，闯闯闯》千样好

16、情人（下） 是我劝爸爸

　　“我有事问你。”等到花环快要打烊的时候，分享刘蕊的生日蛋糕的人已经倒下了一片。润开冲着一整夜滴酒不沾的闯闯说话。
　　她竟然一改平时的豪迈，滴酒不沾，给的理由就是她大姨妈来了。
　　只有见到袁鹏飞的润开，心里存着疑虑。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她怀里依旧抱着一碟子慕斯蛋糕，身边放着一杯柠檬水，哪像是在花环，完全是进了甜品店的小丫头。
　　“我先说。”润开完全没有谦让的意思。
　　闯闯耸肩，不说话。
　　“你怎么认识袁鹏飞的？”
　　她完全不意外：“他是我的大学师兄。”
　　润开被她蒙混过去：“你们早就认识？”
　　闯闯正中下怀：“是啊，我进大学就认识了。”

　　润开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闯闯微微拧起眉毛：“你不也没跟我提起过你的事？”
　　他知道闯闯意有所指，不说话。
　　“你怎么不跟我说，关晓妍，之前是袁鹏飞的女朋友？你跟关晓妍，袁鹏飞之间的这些事，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啊。”她说话向来尖锐，明亮的眼睛凝在好友的身上，半分戏谑的神情也无。
　　润开道：“我怎么会想到你认识他。”
　　“我也想不到你会认识了她。”闯闯嘴里说着，扭头回去看看关晓妍，已经靠在沙发上无力的女人。

　　她眉眼精致，着装得体，举止优雅，看着就知道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
　　这样的女子，跟高大英挺，气度儒雅的袁鹏飞站在一起，倒是真的般配呢。
　　她这样想着，只是看着关晓妍不说话。

　　袁鹏飞毕竟是心软的，做事也干练。
　　他解决闯闯的事情，是尽他一份心意，但是临到花环门口，再沉静如他，也半步不肯再进来。
　　毕竟伤心地。他掩盖情绪，不过是躲起来独自咀嚼滋味罢了。

　　世界这么大，C城这么小。转来转去，怎么都摆不脱那个纠缠。
　　“润开，你跟我讲讲关晓妍吧。”
　　他闻言微微皱眉，还是依言开了口：“你是想知道她，还是想知道袁鹏飞？”
　　闯闯笑得毫无防备：“袁鹏飞。”
　　他无奈：“关于袁鹏飞，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她和袁鹏飞是在美国遇见的。你知道意韵集团的创始人么？”
　　她微微点头：“创业神话，怎么能半点都不知道。”
　　润开点头：“袁鹏飞就是意韵唯一的接班人。他的父亲，就是袁政良。”

　　闯闯有点惊讶。
　　袁鹏飞整个人，虽总是不由自主地显示出管理者的风范，却完全没有身家数亿的大公子模样，偏偏谦和明礼，做事也光明磊落。其次，他给闯闯的名片上，只写着自己是意韵集团的总经理，并没有说明，他，就是C城的美女们苦心寻找的真正的钻石王老五。

　　“闯闯，我很担心你。”润开低声对闯闯道。
　　“恩？”
　　“我很怕，袁鹏飞是因为……”因为知道闯闯跟润开的关系，才故意接近闯闯的。
　　闯闯只是微微一笑。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开了家门的时候，房间里令她意外地坐着一个人。
　　“妈！”她笑着扑了上去。

　　“晚上我回来，小柯往家里打过好几次电话了。”董玉婧洗过头发，站在闯闯身后，看着她的电脑屏幕道。
　　“哦。”闯闯不动声色，继续上网。
　　“你没接他电话还是怎么的？”
　　她暂时还不想要母亲太担忧，只是笑笑：“恩，电话没开声音。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呢？”
　　董玉婧在女儿身边坐下：“我先回家检查检查，看看我的宝贝，有没有把家里弄翻天啊。”
　　闯闯笑：“怎么可能，我可是优秀的家庭主妇！”

　　“你去看你姐姐没有？”董玉婧整晚坐在闯闯身边，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去了，”她没有说自己是大清早哭着跑过去的，“晓晓姐姐肚子好大了呢。文飞哥哥可疼她了。”
　　“恩，预产期不远了。哎，我都要当姨婆了，真是老了。”董玉婧感叹着，无意识抬头看看一侧的照片，那上面，女儿搂着她的脖子，歪在她怀里，尚且是一个小孩子。
　　“妈妈不老，我妈还得嫁人呢，老什么老。”她扑上去搂住母亲的脖子。
　　“瞎说什么呢？”董玉婧看了女儿一眼，满是宠溺。

　　“去看你爸爸没有？”
　　虽然这个也是母亲临出门的时候交代的，闯闯却一直都没有做。她闭嘴不说话。
　　董玉婧当然知道闯闯的习性，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儿？”
　　闯闯埋头，闷闷道：“我去看他干嘛，他又不缺人看。”
　　“宝宝，他毕竟是你爸爸。”董玉婧也是犹疑着，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依旧尖锐的情绪。

　　“妈。”
　　“恩？”
　　闯闯剥好橘子递给母亲，一脸淡漠地问：“你很早之前就知道爸爸那些事了的，对不对？”
　　董玉婧看了女儿一眼。
　　她长大了。看着还抱在自己怀里的小婴儿，时至今日，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谈起父母亲失败的婚姻，她态度并不淡漠，反而很是关切，比起十几岁刚刚知道的大吵大闹，却又多了许多平静。
　　闯闯，是真的长大了呢。
　　“妈，有件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年轻的女子轻轻拈起一瓣橘子，拿在嘴边却又不吃，“到今天，我已经完全不知道可以怎么跟你开口。”
　　董玉婧微微有点惊讶，却是淡淡一笑：“你是我女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闯闯侧头看着母亲，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柔润光泽：“是我劝爸爸跟你离婚的。”

　　董玉婧一惊。
　　“那年，我看到了爸爸，跟阿姨，一起进酒店。”她目光温柔平和，充盈着怜悯，“我高一的时候，晚自习回家，在公车上看到的。
　　“我看到的时候，他们手牵着手，样子很亲热。那时候我才十几岁，怎么可能承受得起？一个是我的爸爸，一个是我妈最要好的朋友。
　　“我什么都没有想，跟着他们就跳下了车。跟上去的时候，贴在门上偷听，听见我爸爸说，闯闯这丫头性子烈，可她是我的心头肉。等闯闯读了大学，我就跟玉婧谈谈吧。”

　　话说到这里，闯闯眼睛里的清亮积郁得越来越浓。那年那日的事情，犹如就发生在昨天，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父亲那句话说完之后，女人温柔的声音道：“到时候，我亲手烧菜给闯闯赔罪。”
　　门外的小女孩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不用到时候，我现在就吃。”
　　十五岁的孩子，身子刚刚长开来，细瘦的四肢，却分明透着强硬。她眼睛睁得圆了，只见那清亮泪珠，断了线似的一颗接着一颗，从眼眶里滚落。
　　韩志平抬头看到女儿就在眼前，立即松开身边女人的手。
　　“闯闯，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来，还怎么能看到这一出好戏。”她已经是怒极，一步一步走到女人面前，微微扬起头看她，冷不丁的，送上狠狠一巴掌。
　　“闯闯！”父亲看到这一幕，急急出声制止，那声音里透着的焦虑，是任多大的孩子都可以听出来的。
　　“爸爸？”闯闯回过头来，满脸的湿润，“你心疼了？”
　　父亲没有说话。
　　“你一定是心疼了。你一定心疼了。”她喃喃念着，伸手直指女人的鼻子：“就是你！就是你勾引我爸爸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