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rachellx

3、第 3 章 我一呆，直

　　我一呆，直愣愣地望着他。“怎么？我还说错了不成？难道你不是梨山老母的说客！”说着他又隐隐笑道：“谁不知晓当年四圣试禅心的时候梨山老母便对那孙猴情根深种，真正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我想起姐姐提到那斗战胜佛时的神情，心下了然，可姐姐是何等人物，仙法超然神位尊贵且一贯眼高于顶，多少大小尊神为了博得红颜一笑费尽心思，原来也碰到过不买账的。我又想到有一阵姐姐经常是魂不守舍地对着我喃喃自语，可又前言不搭后语，可见定是那时候结下的缘。我心下一急，脱口道：“那斗战胜佛连我姐姐都瞧不上，当真是眼高于顶了。”
　　红孩儿道：“若非我当了观音菩萨座下的散财童子，这些个陈谷子烂事我本是不知晓的。”我欲再问清楚，却听到外面笑声连连道：“我当是谁引得散财童子高谈阔论的，果然是你这让我念得紧的梨山小么！”
　　红孩儿赶忙合手拜见。我便知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尊神就是观音菩萨。我也跟着拜见。观音抬手将我拂起，叹道：“我佛慈悲。好孩子，想当年我未能护住你母亲，如今想来，还心有戚焉。可幸你也终于安度此劫，此乃不幸中的大幸……”他絮絮叨叨感慨了许久，我亦在感叹这位菩萨居然比姐姐还要啰嗦。红孩儿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低低地咳了声，没将我的思绪拉回反倒引起了观音菩萨的注意。他止住了感慨转又道：“且不提伤心事。我这里有串保命佛珠，乃是当年菩提老祖隐世前留下的最后一件宝物，承天地之灵气，本该于襁褓之中就赋予你，可惜……”见他又要长篇大论地回忆过去，我急忙打断道：“现在给我也不迟。”观音菩萨这才又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取来递于我，我见那佛珠颗颗大小均匀，圆润饱满，欢喜地接过戴在手腕上，佛珠透明得竟可看见我的肌肤，衬得我半个手臂愈发晶莹剔透。看得一旁的红孩儿连连叫美，连观音菩萨也点头笑道：“那菩提老祖果然没有说错，你果真是它的有缘人！”
　　我得了观音菩萨的赞美更是藏不住得意之色，扬着手臂在屋里打起了转转，看得红孩儿直了双眼叹道：“小么不假时日定是又一个王母娘娘般人物了！”
　　观音菩萨闻言瞪了他一眼，垂首道：“善哉善哉，不可乱语。王母娘娘既有她的命数，小么也有小么命数，怎可混为一谈。”
　　我赶忙解释道：“观音菩萨误解了，红孩儿哥哥是夸我长得像王母娘娘一样漂亮，不是说我要当王母娘娘。”
　　观音菩萨闻言紧接着问我：“小么难道不想成为王母娘娘么？那可是众仙羡都羡慕不来的。”
　　我撇撇嘴道：“我不想当什么神仙，也不要练仙法历天劫。玉帝是苦历了一千七百五十劫才位列众仙之首，一共二十二亿六千八百万年呢，我才不要受那样的苦。”
　　“那你又可知修不了正果需要经受六道轮回，甚至可能下地狱？”
　　“轮回有什么不好的，每一次轮回就代表着忘掉过去重新体验新的生命，总比一直当神仙要来得有趣。”我不以为然道。
　　“每一次的轮回定要承受生老病死之痛以及七情之苦，让你生不如死……”
　　“就是就是，我做散财童子也是为了修成正果免去轮回之苦，”红孩儿在一旁插嘴道：“有多少精怪凡胎为了一个神仙之位在俗世苦苦挣扎，小么妹妹本是仙胎，又怎可轻言舍弃？”
　　我看着红孩儿急红了双眼，不禁感到好笑，对着他频频挤眉弄眼。红孩儿哭笑不得，猛地一拍脑袋惊道：“小么妹妹方才说与谁走散了？我带你去找可好？”
　　“哎呀！”我立马回神道：“大鹏！我把他给忘了！快送我去灵山，我要去找他！”
　　观音菩萨恍然笑言：“我方才路过灵山时瞧见大鹏金翅没头苍蝇似得乱撞，原来是在找你！”他对红孩儿点头道：“散财童子速去速回罢。”
　　红孩儿领命携我离去。
　　不一会儿到了灵山，到处没瞧见大鹏金翅，碍着佛门圣地又不可大声喧哗，急得红孩儿满头是汗。我晃了大半天，也有些乏了，一深一浅地跟在他身后，红孩儿顿住脚步四处打量，我毫无意外地撞上了他的背。“哎哟！”我捂着鼻子惨叫一声。
　　“累了吗？可要歇歇？”红孩儿回头低声道。
　　我慌不迭地点头。一屁股就要往地上坐去，却被一双手扶了起来，红孩儿轻声言语：“莫要久留于此。我送你回家可好？那大鹏金翅或许早回去了。”
　　我点点头，便拖在红孩儿身后往东方去。片刻时间，到了熟悉的环境。我仰着头四处张望了下，没瞧见任何动静，便邀请红孩儿进去坐坐，他犹豫着道，“时间久了怕观音菩萨怪罪”，我也不待强留，与他分手，转身回屋去。
　　姐姐还未归来。
　　我心下思忖着今日遇到的种种，便认定姐姐还将那斗战胜佛放在心上，否则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如何会是孤家寡仙一个，又不愿参佛修道提高修为，原是中了情劫——糟了，我立马跳了起来，若是姐姐过不了情劫……若是被王母娘娘知晓……一连串的问号在脑袋里打转，终于经受不住，倒下睡去。

　　待我再次醒来，身边传来微微的叹息声。“姐姐！”我急忙翻身唤道：“你中了情劫，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去求王母娘娘想想办法助你过天劫？或者……”我心下一横：“我干脆去找那幽冥司给你忘情丹忘了那斗战胜佛……”
　　“住口！”姐姐轻叱打断我，“休得胡言乱语！”
　　“姐姐——”我不依不饶：“我都知道了，你在劫难逃，定会修为大损，甚至被贬……”
　　“梨、山、孝么！”姐姐生气了，扬起手恶言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我猛然刹车，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回，双眼含泪，好一会才嗫嚅道：“难道不是么？”
　　姐姐顿了顿，“当然不是！我费尽心力保你竟换来这般诬陷！简直太伤我心了！”说罢，双手覆面，像是要哭一般。
　　我懵了，可想到红孩儿不会骗我，姐姐又不承认，顿时一个头变两个大，不知如何是好。姐姐见我不再纠缠，也放下来心来，对我道：“小么不必担心，千年一个劫，姐姐哪次不是轻松挺过，若要说未中情劫，就是中了，离下一个劫难还有数百年的时间，姐姐子心里自有分寸。”她握紧我的手，像是对我保证道：“姐姐不会中那情劫。”
　　“可红孩儿明明说……”我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糟了糟了，被姐姐知道我逃出去玩的事了！
　　“红孩儿？”姐姐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见过他！”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我仍紧紧地捂住嘴巴，不敢言语。
　　“到底发生了何事？”姐姐的口气急促。
　　我使劲摇着头，想着告诉她的后果。
　　“这是什么？”姐姐眼尖地发现我手腕上的佛珠，一把拉过去，不可置信地问道。
　　“佛、佛珠。”我傻傻地回答。
　　“废话，我知道是佛珠，我是问哪来的？”
　　唉，瞒不住了，我只得将今日遇见的事告诉她，只是隐去了我找斗战胜佛的事。没有意料中的责骂，姐姐只是痴痴地盯着我的手腕瞧了许久，起身道：“明日早些起来练习”，便径直走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轮到我傻住了。
　　罢了，姐姐既然不怪罪，自是求之不得，我美美地往榻上一躺，盘算着如何逃去枯燥的练习。可惜见不着大鹏，否则定可以找他带我去四处玩玩，我搜肠刮肚了老半天硬是想不起来姐姐往日里教我的一招半式，真正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我冷眼旁观了七百年，虽有些不谙世事却也非天真的糊涂蛋，我知道姐姐疼我，想让我练得一身本事，将来能轻松当上尊神，再步步升位，永离苦海。只是她也明白，连玉帝也是经历了无穷尽的苦难才稳坐天庭第一把交椅。我又怎能轻松历劫？一想到那些个知名的不知名的大大小小的劫难，我就打心眼里发怵，一定是我安逸惯了，受不了苦。于是，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学习礼法仙法固然可以，但是——我决不能为了一个身份而放弃吃喝玩乐。恩，我认为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对得起自己了。
　　我眨眨眼，转身开始设定自己今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