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交织》Gloa

10、因素 “毕竟他自

　　两个人大半夜突发筹术缺陷之后，谁都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意愿，深怕又突发一次，所以这两人在凌晨三点四点的时候坐在了客厅里。
　　唐念泡了一杯柠檬茶，给何罪热了一杯热牛奶，他坐在沙发的一角小口小口抿着茶，脑子里一片乱麻。
　　“你上次突发是什么时候？”唐念憋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何罪一直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同样也在思考问题，听到唐念这句话才抬眼说道，“差不多半个月前。”
　　说完，唐念就突然啧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叹气说，“我也差不多。”
　　这下就更没有头绪了，两个人都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没有突发，这是确定关系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确定关系以来的第一次突发。但唯一奇怪的就是他们几乎是同时突发，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逐渐加重，唐念足足缓了四十分钟才恢复过来。再加上跟陈溯京切磋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共鸣，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们不正常。
　　“这事儿不能耽搁，越耽搁可能越严重，还有可能影响到以后的比赛。”唐念看着坐在对面的何罪说道，“明天先和于茶他们商量，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能去秦则俞那里……”
　　何罪听到“秦则俞”这三个字眉头挑了一下，有些惊愕的说道，“你跟他关系挺好？”
　　“是挺好，虽然他排第四吧，但人家毕竟还是个医生，他本身也不是打架的料，我俩在某些方面也挺合得来的。”唐念语气有些懒散，完全没有之前那股病气。
　　何罪喝了一口牛奶，没有说话，他在想，秦则俞好像和自己的实验负责人有点关系……希望到时候不会遇上自己的负责人，他可不敢保证那家伙看见唐念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希望能避一避吧。
　　……
　　于茶和杨焕令是中午回来的，一进门发现一个人也不在，去房间一看，才发现两个人正睡得舒坦。
　　“你俩昨晚是去捉贼了吗！？”于茶一边喊着一边在两个房间里穿梭，分别叫醒两个人，还不忘大声嚷嚷，“大中午都还在睡觉，你们都快睡死了吧？？”
　　其实也没有……他们俩实在是怕再次突发，熬了两三个小时，但是在接近六点的时候两个人的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挡都挡不住，最后还是唐念提议再去睡两个小时，结果两个人一睡就是大中午。
　　“唐念，你说你睡不着就算了，你咋还把何罪给带上去了？？”于茶看着坐在床头揉眉心的唐念。
　　杨焕令一直不说话，倒是好笑的看着于茶叫醒两个人，觉得有意思极了。
　　唐念醒来脑袋都是迷糊的，不仅迷糊，还脑袋疼，他声音低哑，无奈说道，“等会儿跟你说，还有，我可没有教坏何罪。”
　　最后两个人彻底起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钟了，何罪似乎还没睡醒，靠在沙发上又开始犯困，唐念倒是精神挺好，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杨焕令说笑。
　　“说吧，你俩干啥去了。”于茶一脸严肃，仿佛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于茶这个样子杨焕令和唐念早就习惯了，他就像是一位严格的“妈妈”一样，说是严格不如说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关心人，这点何罪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跟何罪昨晚突发筹术缺陷，几乎同时，再加上昨天跟陈溯京交手的时候，我俩突然有了共鸣。”唐嘴里嚼着面包含糊着说道。
　　只要是个梦魅或者魅主，谁都能听明白这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个正常的梦魅主，在他们刚确定关系的半年或者三年内才会出现第一次的筹术缺陷，在这之后很少会有一次的筹术缺陷，毕竟这所谓的缺陷已经在他们的关系当中慢慢减弱，它们不会永远消失，只会让程度减小，出现概率变小。再加上他们这么快就已经有了共鸣的现象，这更让人觉得吃惊了。
　　梦魅主的关系最特别的就是互助，一个人弥补另一个人的缺陷。
　　于茶听完整个人愣了几秒，随后大声的喊了句“啥”。杨焕令本来在剥桔子，听完后手一偏，直接把手指当成了桔子皮，差点给扣出血来。
　　“等下！你们确定？”于茶不知道是怎么的，一边盯着沙发上面色淡定的两人，一边用手挡住杨焕令正在剥桔子的手。
　　“？”杨焕令脑袋上冒出个问号，仿佛在说，“你问就问，挡我手这是干甚？”
　　唐念咽下嘴里的面包说道，“非常确定以及肯定。”
　　于茶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其实有点不理解，这种现象太少见，至少在他所知的范围里没有一对梦魅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更何况，他是很在意政府发布的一切消息，甚至还包括一些梦魅主的公开实验报告，他多多少少都了解过一些，这种情况还真的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杨焕令轻轻移开于茶拦着自己剥桔子的手，抬头问道，“你们既然这样了，这事儿不能拖吧。”
　　“当然不拖，我是打算去秦则俞那看看。”唐念转头看了看还在和瞌睡做斗争的何罪。
　　何罪虽然很困，至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希望不要遇见自己的负责人就行，虽然现在已经和他没有了关系，但他还是很后怕，感受到唐念的视线反而清醒了不少。
　　“……不过，唐念遇到他了好像也没什么。”何罪有点迷糊的想着，“他只是个身为人类的研究狂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
　　于茶本身是不同意他们去秦则俞那里去的，第一是因为他们的行踪可能会被一些梦魅主发现，其次就是怕被一些研究人员给盯上。秦则俞虽是个梦魅，但他却也为政府效力，一边参加着比赛，一边在给政府做研究，他的魅主是他手下的病人，两个人在一次医疗过程中确认了关系，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唐念。
　　秦则俞虽然半个人在政府那边，但他还是更在意属于自己的一方，比赛的一切信息他都会去查看，比赛也没有一次落下。
　　“你再说一遍？”电话里传来秦则俞不可思议的声音。
　　唐念在阳台和秦则俞商量着，他跟秦则俞交代了自己的情况，想让他看看怎么办。但是听秦则俞的语气有点震惊。
　　秦则俞那边传来一阵嗦嗦声，他开口道，“等下，我换个地方。”
　　唐念欲言又止，他猜着秦则俞现在是在某个实验室里，在那些研究员当面谈这些问题肯定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处。
　　不久后，电话里传来一声门上锁的声音，秦则俞这才开口说，“你们的情况我得看了才清楚，我建议你们早点来我这看看，在我的所知道的资料里面，出现过这些情况的梦魅主都没有活过四年。”
　　“什么意思？”唐念的眉毛突然皱了起来。
　　秦则俞似乎在翻看资料，他一边说一边翻看道，“那些梦魅主和你们的情况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是同时发生筹术缺陷，当然不排除偶然性。”
　　“他们的情况被称为‘筹术不契合缺陷’，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术印契合，但是在本质上他们不能进行筹术缺陷的互相抵消，反而在以原来的基础逐渐加重，最后导致一方死亡。”秦则俞说完停顿一下，“目前来看，出现这种情况的基本没有活下来，就算有活下来的，差不多也成了个废人。”
　　唐念听完久久没有说话，脑袋里回想着昨晚发生的过程，秦则俞也在电话对面耐心地等待，两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好像都明白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一样。
　　“嗯，你下午有时间么，反正最近都停赛，早点检查早点安心。”唐念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刘海，没什么表情说道。
　　“有。”秦则说完想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你说。”唐念看了看阳台对面在扑棱着的鸽子。
　　秦则俞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穿了一件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明明做了好几年的研究，从早到晚，他却没有近视，虽然已经三十二岁但依旧是一副二十多岁的模样。
　　他小口的抿了一口咖啡，把视线放到了桌子上的一份实验报告，上面清晰的写着“何罪”两个字。
　　“你们会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因为你的魅主，他的存在导致你的不稳定，毕竟他自己就是不稳定因素。”秦则俞接着说道，“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是属于那种筹术缺陷大于本身的梦魅，筹术缺陷带来的危害很大，但你能依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恢复，甚至还能减轻。”
　　唐念突然接了他的话，“但是何罪不一样。”
　　秦则俞稍微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
　　“是，他的确不一样，他的筹术缺陷不仅大于自身实力，甚至还大于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就是说他没有任何措施去应对筹术缺陷，没有你，他整个人都会被筹术缺陷支配，直到死亡。”秦则俞的语气有点感慨，“不过，这孩子挺顽强，在没有接受实验之前，他几乎每天都会突发几次。”
　　“哦，我还忘了，你以前也这么顽强。”秦则俞突然笑了下，“你俩有些地方还真是挺相似的啊。”
　　唐念也笑了一下，但他的心里紧了紧，他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也能理解何罪为什么会去接受实验了。
　　如果何罪不去接受实验，他就活不到现在，唐念也会一直处于筹术缺陷的痛苦当中。
　　“你知道这么多，你也参加了他的实验？”唐念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
　　秦则俞那边啊了声，他笑道，“也不算吧，只是去提了点建议，顺便，就知道他的情况了。”
　　俩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停赛的问题，随后又随随便便聊了些日常，两个人聊了半个小时才挂断了电话。
　　唐念从阳台出来的时候，于茶正打算去厨房整点吃的，毕竟这俩起得晚的连早饭午饭都没吃。
　　“何罪呢。”唐念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抬头问于茶。
　　于茶正在系围腰，他的语气有些生气，虽然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在房间里吧，你俩商量好了？”
　　“嗯。”唐念说完就打算去房间找何罪。
　　何罪其实在补觉，他的作息一直都很规律，睡不饱的情况下他白天都会想睡觉，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又接着睡到天亮，以前在实验期间经常这样，只不过因为突发筹术缺陷，他一时半会儿有点适应不过来，觉也只睡了一会儿。
　　所以当唐念敲门进房间的时候，何罪坐在床头在看手机。
　　“下午我们去趟秦则俞的研究所。”唐念直接简单明了的告诉何罪。
　　何罪点点头表示没意见，点完头就接着低头看手机，唐念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何罪好几眼，脑子里回想着秦则俞所说的话。
　　他在想，如果他们真的是属于那种情况，比赛的话应该怎么办，以及他们会活多久什么的。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很糟糕，甚至还有可能去嫌弃何罪，但他却意外的很平静，也并没有嫌弃何罪，就好像并不是很在意那样。
　　不过，他还是很担心的，不是担心他自己，他这是在担心何罪。
　　没多久于茶就简单做了两碗面端到了餐桌上，还在站在房间门口的唐念顺便叫何罪出来吃面。
　　三点多的时候唐念带着何罪出了门，于茶他们不方便和他们一起走，况且他们去了没什么必要，再加上这涉及到他们之间的隐私。
　　“你无证驾驶真的没事？”何罪在后座坐了下来，眉毛微微的皱在了一起。
　　唐念嗤笑了一声，他没想到何罪居然还记着这茬，“放心吧你，我绕路，绕路这方面我可是老手。”
　　何罪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不好的预感其实说显灵了也没完全显灵，唐念的确是绕过了很多交警以及摄像头，有些摄像头可能没有完全绕过，但至少看不清驾驶位上的人是唐念。但唐念忘了研究所车库门口有私人保安，所以当保安向唐念询问证件的时候，车上两个人都愣了好久。
　　“请出示证件。”保安又狐疑似的重复一次。
　　以何罪的视角可以看到这个保安已经把右手放到了裤腰上，那里正好是一把手枪。他又转头去看了看唐念，发现这家伙还是把术印给遮住了。
　　何罪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右手，他不动神色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才反应过来右手其实被外套挡住了大半，至少能挡住术印。
　　唐念嘴角的笑有些僵硬，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何罪，最后无奈开口道，“保安先生，证件我忘记带了，不过我倒是认识你们研究所的一个人，不如通融通融？”
　　唐念不太想麻烦秦则俞下来帮他们解围，别看秦则俞是个挺文雅的人，但交流起来才发现这人原来这么毒舌，他可不想被秦则俞嘲讽一阵，况且这家伙一直很忙，估计也抽不开身。
　　“这怎么能行，就算有认识的人也不能保证安全，我们这里要求严格，如果没有证件的话请回吧。”保安完全没有给唐念面子。
　　唐念被自己气笑了，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后座的何罪突然开口了。
　　“证件？我这有，不过是电子的，能行吗？”说完，一只手直接从唐念脸侧伸过来，手上还拿着手机。
　　唐念一惊，猛地看向何罪的手背，没有看见术印。
　　何罪哪有可能这么傻就把术印暴露出来了，他伸的是左手。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前座，脑袋就在唐念的脑后，他这个姿势很不舒服，特别是腰那一块儿，酸得不行。
　　保安很认真的看了几眼何罪手机上的证件，看了好几秒才点点头说道，“早点拿出来不就得了，免得你们在这儿等。”
　　“忘了。”说完何罪就把手伸了回去，又坐回了后座，坐回去的时候他腰是酸了好一阵子。
　　唐念跟保安道了谢，看着保安打开拦车杆的开关，慢慢的把车子开进车库。
　　“你来过？”唐念一边倒车一边问道。
　　何罪把手机上的电子证件退出，听完这句话盯着手机桌面发呆，随后才开口道，“没有……实验负责人给我的。”
　　那是他刚到研究所的时候他的实验负责人给他的，说是如果这边的研究出了什么意外就去这上面的研究所，那里也会帮助他的。
　　唐念把车倒进了车位里，正还想开开玩笑的时候，何罪已经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却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唐念顺着何罪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四五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其中还有自己一眼就看出来的秦则俞。
　　与此同时，唐念的手机收到了秦则俞的消息，唐念看完消息眉毛一皱，随后抬头看了看在那些白色衣服的人之间的秦则俞，又看了看何罪。
　　秦则俞说，“别下车，那些人是何罪的实验参与人，一群不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