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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若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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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如你所说,你怎会不知道此物?!那时你已然有了官职,也必然参与其中,如今却干脆说不认识,我倒是怀疑,你这个刺史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郑平均看着神志清醒的楚恬,便知道计划从一开始可能就没有成功。他暗自咬着牙,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都是废物!
“长史大人,我虽然愚笨贪功,但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大事上犯了错!我的眼睛自前几年受伤其实已经不大好,因此没认出来。不过现在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只是许久未曾在夜郎见过这东西,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请在座听我解释,现如今有小人构陷于我,特意拿了这鼓来意图让我背负此等罪名!可是在场各位大人哪里会受他蒙骗,一个小鼓,趁着今日人多混乱,偷偷拿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请长史为我做主啊!”
郑平均不愧混迹多年,他稍微一想便知道突破口。
“不如将这些人一同带到正厅好好询问,应该能查出些什么。”郑平均提议道。
楚恬无视郑平均愤怒的眼神,径直向前走去,直接一脚踢开烧的漆黑的房门,里面的东西渐渐漏了出来。
可以看出一具人像烧的焦黑。
郑平均恨不得冲上去将这野蛮的小子按在地上摩擦,平日里还装的人模人样的,现在倒是真面孔露出来了,他可曾将他这个刺史放在眼里过!
“禀长史,其实这是我自己雕刻的一具人像......正是冠军侯。我自己是木匠出身,闲时也会做些木工,冠军侯将军是我一生中的榜样,我便总是不自觉的去抄写他的文集,收集他的画像用于警醒自己,后来就想着干脆立个神像,一来用于自省,二来也可以震慑宵小。”
这木头烧的面目全非,也不能说他胡编乱造。
楚恬冷冷的看着郑平均,突然问道:“刺史大人,您真当如此敬畏冠军侯将军?他的每一句话你都会奉为圭臬吗?”
郑平均尽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至于太过狰狞。
“那是自然。”
“你胡说。”楚恬缓缓开口道。
“冠军侯,从不饮酒。”
自从他娘亲的事情之后,酒,便成了时刻穿肠的毒药,冠军侯对自己也对娘亲判了死刑。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睁大了眼睛。
“事情重大,还是请楚都尉不要开玩笑才好。”
冠军侯爱酒的名头从在京中时就人人皆知,来西北以来,虽然战情激烈少见他喝酒,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冠军侯府中有一个很大的地窖专门放酒,而冠军侯本人也喜欢赠酒,所以此话一 出,大家都是不信的,只有在场的少数几个暗自重新审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都尉。
“冠军侯是爱酒,但他下过死令,不允许自己再粘一滴酒。在宴会上看到的,他自己的都是清水。在定远的时候,就有将士因为贪杯误了军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由此他便下令,在待命中的将士无论官位如何,都不得饮酒。对于他赏识的人,他确实会赠饮-------------不过不是酒,而是他自己做的加了醪糟的果汁。”很难喝。后面这句他没说出来。
他又接着说道:“诸位刚才可都说了,刺史大人珍藏的乃是上好的酒,味道醇厚,酒香四溢。而我说的这些,李纯列将军可以证明。”
老部将原来是唤作李纯列,他是由于身体原因自愿请求退回夜郎的,当年曾是冠军侯的部下之一,在军中一向不插手争斗,因此存在感一直不高,但辈分放在那里,谁都不敢轻视他。
李纯列朝着钱武微微点头,嘲讽的眼光看向郑平均,此人他也是知道许久了,只是自己已经不打算再插手军中的斗争,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郑平均一时间脸上汇聚了好几种颜色,面前的神像似乎也在嘲笑他。
凭什么,就凭他这个冠军侯私生子的身份就可以获得如此庇护,而他自己费尽心机在今日全部毁于一旦!真是不公平!郑平均愤恨的想着全然忘了自己之前不断打压陷害楚恬的事实。
楚恬感激的向李纯列看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却不在说话。
郑平均很快冷静了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戏好好演下去。
“之前的酒可能是我一时之间没有表达清楚,这酒是后来冠军侯大人派人赠与我的,而不是共饮的那壶。先前的那壶酒由于我保存不当,后面发酸变质了,我很遗憾也很惋惜,只能用最好的美酒来代替。这确实是我的过失,我愿意向他老人家赔罪!”
冠军侯都去世多久了,此人真是冠冕堂皇。
“但是,今天的事绝对和我无关,一定是有人陷害于我!何等小人,竟然将冠军侯大人的神像和那邪教的神像混为一谈!请各位大人为我做主!”
钱武不得不犹豫了一下,确实郑平均平日里便对冠军侯十分崇敬,自己也是看中他这一点,单单凭一个鼓来定罪,恐怕有失公正。
正当众人沉默之时,楚恬却渐渐靠近烧焦了的木像,细细的端详着。
“楚都尉可有什么发现?”李纯列看着楚恬微微皱了皱眉头,有意帮他一把。
“大人。”楚恬朝着钱武微微一鞠躬,才开口说道:“今日之事重大,而且牵涉极广,我想趁着大家都在,一同把此事下个定论,查个干净。”
钱武肯定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这件事无非就是两个性质:如果郑刺史说的属实,那么就是有贼人混进来试图栽赃,但是今夜大家也看到了,所有的外来人员都经过了登记,还提前报备,包括我们今日来带的仆从有几名都是有记录的。这一点多亏了刺史的小心谨慎。所以我觉得,此人一定还在府中。我们如今已将大门封死,只要翻遍每一处院子,点清人数,看看谁不在,便有了线索,那定然还刺史大人一个清白。”
郑平均咬牙死死忍住,心中不安的看向后面的厢房。
楚恬将郑平均的反应收在眼底,心中有数,继续开口说道:“如果郑平均当真暗自调动士兵看守邪教的圣物,那便按照法律请各位大人------严肃处置!”
这个严肃处置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中有数。
郑家的女眷们有几个当场就昏了过去,郑老夫人更是无力支撑,全靠着旁边的婢女搀扶着。
郑平均心中焦急万分,动作难免大了些,他冲到楚恬身边大声质问:“楚恬,我自待你不薄!可你确是如何回报我的,在我娘亲大寿之日,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我,恐吓我的家人!”郑平均见周围的人表情稍微有些松动,便想继续质问楚恬,一时着急,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人偷偷拌了一脚,楚恬眼疾手快的避开,郑平均略显肥胖的身子便一头摔进了神像下烧的破破烂烂的幕布里,好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了碰的一声,上面本就摇摇欲坠的神像也轰然崩塌。
钱武的副将受到指令,将碎布挑起,里面是一个木盒。
郑平均摔的有些呆,看见木盒心中一滞,这是他让青青准备的一些女子爱用的东西,蜜饯,话本,胭脂等小玩意,难道是圣女在此修行未曾拿走吗?
这可不好解释!郑平均连忙爬起来想要去拿回木盒,可副官哪里会同意。
只见副官轻轻一闪,便当着大家的面,将盒子打开。
钱武面色瞬间铁青。
里面放的便是几本被翻的卷了边的经书,里面的内容自然是不言而喻。
“长史您看。”此时有人惊叫一声,钱武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所谓的冠军侯的神像倒塌后里面竟然被虫子蛀了一个大洞。
若真是如他所说自己亲手刻制,怎会连虫蛀了都不知道!反倒是邪教为了扩大信徒,压榨百姓,强制百姓用同金像一样钱买回他们自己做的木像,还声称这是邪神对百姓的垂怜,因而在民间的邪教神像往往是木制,但是冠军侯的像一般都是用最好的玉石。
郑平均见此大喊冤枉,可此时已是白搭。谁都不愿意沾上脏水,更何况铁证如山的事实,再加上先前的酒,更让大家断定此人只是沽名钓誉,并不是真正的敬畏冠军侯,平日里便有些瞧不惯此人总是借着冠军侯抬高自己,今日倒也败在此地,所以说因果报应啊。
最近的一队士兵已然到齐,在钱武的命令下,将郑平均押送到军营等待处置,同时对整个别院进行无比细致的搜查,所有的下人侍卫统统不允许出府一步。
事已至此,这宴会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除了几位主事的大人留了下来,其余人都各自散了。
楚恬向旁边正在偷偷溜走的某人看了一眼,主动走向了钱武,拱手说道:“大人,今日恰好是楚师在附近执勤,末将愿协助大人调查,如若有人趁机逃离,末将必定将其拿下。”
钱武正是烦心的时候,好不容易想培养一个部下,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这个小子还挺有眼力见,先前针对他倒是自己看走眼了,这家伙也没有想象中的油盐不进,也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钱武算是和蔼的拍了拍楚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是你能担的大任啊....”
楚恬微微一颔首,却也没有说什么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