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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楚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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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恬虽然清楚郑平均对他的恶意,因为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身世的人,出于一些原因他平日便一直针对他。虽然平日里总是受欺负,但是都是局限于军中的纪律,最多地就是体罚或者加大他的任务,不通过他的物资申请等等,所以倒也可以承受。只是这一次,对方不仅明确他的动向,甚至还联合长史一起,居然想要治他于死地!
这不像是那个大块头会有的心机,虽然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导致了冠军侯夫妇不和乃至夫人战死,侯爷病逝,这个郑平均先前为侯爷挡过刀剑,这才从一个流民变成了一个有身份的士兵,再加上脑子还算活络,有意无意总是提起自己与侯爷的交情,这才慢慢爬到这个地位。如今侯爷不在了,他自然也没有晋升的途径。为了讨好一些旧部,便明里暗里针对他,这样就可以表现出他对侯爷夫人的忠心。
但是此人向来只是流于表层,那些大将何曾将他放在眼里,论武力才能和功绩他都不如自己,所以对于事情的实情他也并不知晓。大哥对他的维护和认定有心人都看在眼中,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去接受罢了,他主动前往这夜郎西,也是看在这里新来的将领较多,不知道他的身世,省的被人情打扰。这个郑平均下此毒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什么让他这么着急。
林禁柳见楚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许久,其中的纠结和顾虑都展现的清清楚楚,便将手中的纱布用力一扯,果不其然后者便疼痛地叫了一声,接着又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啧啧啧,世子说此人可以信任的理由似乎现在可以体会到了。楚恬这个人虽然成长环境很是艰苦,但心思很纯正,眼神也很干净,一般来说,像他这种遭遇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不太容易相信人,心机也比较深沉敏感,可是他却全然没有这样的表现,即使知道长官对他的恶意和陷害还能以一个较为平静甚至还挺明智的态度去应对,受了伤也不生气,不冲动,足见此人并不愚笨,真是一个复杂的集合。林禁柳心想。
林禁柳暗中心思百转千回明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而是抱歉的笑了一下,从背后将纱布饶了一圈,这一过程不由得贴近楚恬的脖颈,她的头发也轻轻的带过。
楚恬瑟缩了一下,却也不敢大动,生怕场面变得尴尬。先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都是军医或者手下的士兵帮他包扎,更近的距离也有,却不如此次般-----令他觉得心头痒痒,他甚至可以闻到对方发梢的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难道就是弟兄们说的女人香?
“好了”
林禁柳利落的打了个结,一些较轻的伤口就是涂了自己的特效药,较深得伤口就用纱布缠绕。
楚恬正要将衣服穿上,林禁柳却制止了他的动作,楚恬不敢回头去看,脑子里却想起了先前听到的说书人的一个故事片段,说是一美貌狐妖半夜前来将军帐中,为其宽衣解带......他知道他此刻是不应该想这些,但是越是不去想,脑海中越是要跑出来。
就当楚恬百般煎熬的等待着林禁柳的下一步动作时,他感觉一双芊芊素手慢慢攀附上了他的背后。
林禁柳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局促,不用脑子她大概也可以知道楚恬现在估计心中兵荒马乱,淡淡的瞥了一眼,说“我给你涂一种可以驱虫的香膏。它味道比较浓烈,每日一次即可。其他的我就不过多嘱咐,你自己应当清楚。”
楚恬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了一秒,此时只好强装镇定,应了一声好。
“这个郑刺史,你要多加注意。特别是他的动机,还有他实力暴增的方式,军营的事情我不清楚,日后你需多加试探。”
楚恬慎重的点了一下头,如果不查清楚,日后在军中怕是更难过了。对方既然联合了长史,想必还会有更多的法子来“照顾”他,只是郑平均难道就不怕他告发他,虽然长史隐约有偏袒,但是如果他因此而受伤乃至重病,这个郑平均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吧?
“如果我是陷害你之人,为了防止你报复,所以第一我会暗中使一些加重你病情的法子,例如让你去整治沟渠等脏乱之地,二来,对于你的伤,为防止事后追究我一定会推到你或者别人身上。唔,恰好这地藏花的根常用来做一些便宜的脂粉,到时候再暗中操作,让你和青楼女子稍作关联..........”
楚恬心中一震,这样一来,确实是说不清了。
“你仔细休息着,我先走了。”林禁柳将自己的腰包收拾好,准备转身离开。
“对了,这个就当是我今晚的报酬了。”林禁柳带走了桌上的猫不理踏着轻松愉快的步伐离开了。
楚恬在林禁柳走后就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香味,感觉和她身上的不太一样啊...
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将这种不成熟的想法赶走,你可清醒一点吧!
清晨,整个夜郎都醒了过来。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忙活着自己事情。
张晴和将手上的针灸包收起来,最近气候有些不稳定,得了风寒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这才自己也出来坐诊。
近日她已有发现,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都有人在隐隐约约的监视着她。不过这也说明,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对方之所以如此监视,就是因为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但是她也不能将这些眼线清理出去,以免打草惊蛇。
舅舅还没有消息,她如今能做的就是保护好阿弟和自己。每日晚上,她都会去母亲的书房待上好一会,母亲一定给她留下了线索。为了消除那些人的疑惑,她将弟弟也带过来,说是弟弟思念母亲无法入睡,才来此书房。另外她也适时的用药水将眼眶弄得通红,这样一来,张氏姐弟日渐憔悴,日日以泪洗脸的事迹也能渐渐传开,说不定能降低对方对她们的警戒心。
有些时日过去了,看来对方反反复复在书房里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要继续下去,等到舅舅回来,她一定能替父母亲洗刷冤情!
“小姐?”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
张晴和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一个丫鬟,唤作春茶。
春茶略显担忧的看了张晴和一眼,以为她又陷入感伤中,见其脸色正常,这才开口说道:“这是我在图南的哥哥,昨日说好的带他来看看,小姐你看?”
她身后的一个大汉站了出来,脸上有些责怪的意思,但见着张晴和后,又脸红了一下,不再说些什么。
“他在图南当兵,近日立了功才得了个假期回来探亲。本是好好地,但是饭量大了许多,睡觉也特别沉,特别特别沉,还爱说梦话!”春茶着重加深了“特别沉”三个字。
旁边的大汉叫做春树忍不住开口道:“只是吃的多了一些,说了点梦话你就带我来找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恶毒的婆婆呢!”
张晴和笑了一下,“如果只是吃得多,睡得沉,倒也没什么大事。”
春茶摇了摇头,拉住了她哥哥的手说道,“小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向来胃都不好,我父亲就是因为不小心吃多了黏米伤了根本,后面才去世的。我们小时候也经常因为这样在鬼门关挣扎。后来是多亏了家主,”说道家主,春茶小心的看了张晴和一眼,怕又让小姐伤心,“经过调养才好一些。”
“可是谁知前几日哥哥回来,竟然吃了许多黏米做的糕点,说来也怪我,哥哥在军营待了许久不认识外面的物件也是正常,谁能想到他随意买回来的点心都是黏米做的!可是怪就怪在,他到现在都没什么反应。按照往常来说,是要揪着疼上好几天才肯罢休的。母亲去了,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仗着和小姐熟悉,这才带来让您看看。”
提到刚刚去世的母亲,两个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吴春树此次能够回来,不仅是立了功,也是他苦苦求着百夫长说母亲将要病逝才能回来几天。
张晴和楞了一下,自己只顾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状态,她觉得很是抱歉,刚想开口就被春茶制止了。
“小姐不必介怀,我母亲因为家主的药方已是朝阎王爷借了命,如今离开也没有什么苦痛,我和哥哥已经很知足了。”说着兄妹两朝张晴和鞠了一躬。
张晴和连忙将她们扶起,说“还是看看你兄长的情况吧,我现在也只能做做这个了。”
吴春树连忙坐下,将袖子撸起来,手腕朝上。
张晴和将手搭在手腕上,细细的感知对方的脉搏跳动。后又细细查看对方的面色,按着几个部位,蹙起了眉毛。
“我哥怎么了?”春茶担忧的问道。
“你哥哥脉象稍弱,气色较为一般。刚才我按了几处大穴,发现你哥有些积食,胃气不足。奇怪的是按照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睡眠浅,食量小才对,而且也确实会导致胃痛。人的情绪对于身体是息息相关的。”拿她自己来说,自从父母亲出事以来,她都没怎么睡过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