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李大》老家伙

1、奇遇

　　李大不是老大，他还有个姐姐叫李昭娣，就是招来一个小弟的意思。
　　李大家很穷，自从交了超生罚款之后，就更显得穷了。
　　还是李大两岁的时候，父亲为了生计，为了宝贝儿子的前程，去了大城市打工。那阵子，他们家可是过上了《好日子》啦，三五天，最多七八天就能吃上一顿肉，母亲一个劲地往李大碗里送肉，把骨头留给姐姐李昭弟去啃，看着李大的狼吞虎咽，母亲的眉头都笑弯了。到了小学快毕业的时候，送来消息说，父亲出了事故，摔在工地的乱砖头上，当场就被摔死了。母亲哭得死去活来，眼睛哭瞎了，病倒在床上三个多月，实在熬不过了，才送到医院。没有了非农业收入，生活变得异常艰苦，任由他们如何节俭，可怜的区区赔偿费转眼就用光了。
　　李大初中刚上了一年，他不得不从学生转为农民。从此，姐弟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守着病病殃殃的母亲，一天天地打发日子，一点点的消耗生命。
　　姐姐李昭娣出嫁了，李大也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母亲急着为李大找媳妇，可人家俏姑娘又看不上眼，嫌李大的个子不高，相貌也不英俊。那些傻姑、胖姐倒是有意，可李大又不愿意了。如此高低不就，转眼就是李大的30大寿，急得李大妈团团转，又病倒在床了。
　　这天，在山上干活的李大，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就回家去吃饭，想必母亲已经做好饭在等他了。走到半路，看见一条花蛇横路滑游而过，钻入了路边的草丛。李大用树枝拨开草丛寻迹追踪，这一追竟追出了好远。追到了绝崖边，那条花蛇一下子就钻进了崖缝之中。李大好不失望，眼看快到手的美餐给溜走了。他对着蛇洞埋怨道“该死的东西！”。隐约之中，李大好像看到了那条蛇躲在洞里对他嘲笑，它有鼻子有眼的，像个刁钻妇人在对他挤眉弄眼，这使得他大为生气，甩开树枝对着蛇洞猛力一抽，竟然击落一大块岩石，露出了洞底。哪里有什么蛇，只有一个晶莹剔透得像玉珠的蛇蛋。李大一手抓着崖边的小树，战战兢兢地掏回了那枚玉珠似的蛇蛋，便急急忙忙地往家跑，想马上煮了给生病的妈妈吃。可是，没走出几步，就觉得手心一阵酥麻，接着，似乎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流从手心涌遍全身，骨头咯咯作响，肌肉起伏波动，血液似在蒸发，头脑像要炸裂。恐惧之中，李大觉得身体快要漂浮起来了。半分钟后，李大才恢复了常态，伸开手一看，那枚蛇蛋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阵惊骇，他懵懵懂懂回到了家里，半瞎的母亲正坐在门口等他呢。
　　姐姐李昭娣叫李大去相亲了。多病的母亲为儿子的亲事发愁，命令女儿无论如何要给弟弟说一个媳妇。李昭娣东奔西走，总算寻到了一位合适的姑娘。那姑娘27岁了，脸蛋黑黑的，但五官倒也匀称，只是腿脚有点不方便，走起路来颠簸得很厉害。李昭娣想，弟弟长得既不伟岸，文化也不高，这也算是天生的一对了。李大见了秋云姑娘，倒也满心喜欢，虽说她有缺陷，可她那清澈的眼波表达了她的聪慧和善良。王秋云姑娘一眼就看出了面前的男子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便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个字“嗯”，于是，这世界上又多了一对情人啦。
　　两个月后，李大、王秋云就拜堂成亲了。夫妻的恩爱，使李大妈感到十分欣慰，开始有了笑脸。王秋云也很孝顺，总是抢着干家务，不让婆婆娘有一点劳累。李大看到这和睦的家庭，很是感激妻子的贤惠，对她也就格外的宠爱。李大每每楼着王秋云睡觉时，他一边抚摸妻子的病腿，一边祈祷“老天让这里强壮起来吧”，说也奇怪，一月过后，妻子走起路来竟然和常人一般了。王秋云在高兴之余，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中的道理。李大只是一味的兴奋，却不去深究原委。那李大妈高兴得成天往庙子里跑，感谢菩萨的显灵。
　　一天，姐姐打电话来说，她公公被汽车撞死了，叫李大赶快去帮忙料理。王秋云对婆婆说“让我也去吧”，李大妈点头“对！”
　　两口子心急火燎地赶到李昭娣家，看到她公公令人恐怖的尸体仍旧躺在马路边，因为和肇事者达不成协议，李昭娣的丈夫不肯让别人挪动他父亲的尸体。主持协商的警察说司机只有50%的责任，所以僵持住了。李大牙齿咬得嘎嘎响，说不出几句让人听得进去的话来，只有王秋云一个人据理力争，驳得那警察和肇事者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在场的听众感受了什么叫“伶牙俐齿、能说会道”。最后，肇事方作了让步，李大的姐夫也不想去法院，总觉得那地方有点令人发怵，协议终于达成了。
　　在回家的路上，李大搂着王秋云的腰说“你真了不起”，王秋云听了丈夫的夸奖很高兴，依偎着男人甜甜地笑了。他们哪里是在走路，明明是在公园里悠闲地散步嘛。终于，王秋云说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大，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啦？”“我的腿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好了呢？”“别想那么多，腿好了并不是坏事啊！”。虽然嘴上这样说，李大心里也疑惑起来，是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还有，他最近觉得自己的记忆力特别好起来，好像是姗姗学步时的事情也历历在目，他记得他曾经从一个高坡上摔下来，吓得络腮胡子的父亲流出了眼泪，抱着他跑步去的医院。李大心里说，回去一定得问问母亲。
　　回到家后李大问老人道“妈，我有过从岩上摔下沟里去的事吗？”，母亲告诉他，确有其事。那时，李大才一岁多，他们将儿子放在地头，给他垫上一件破衣，哪知李大竟爬出了足有十几米远，发现时孩子已爬到了崖边，他们飞奔过去，可是终究来不及了。等抱起血淋淋的儿子时，孩子竟然不哭，还一个劲地盯着父亲笑，这可把他们吓昏了，还以为儿子被摔傻了呢。听母亲这么一说，李大更加不解，怎么一岁多发生的事也能有记忆呢？
　　李大超强的记忆力，让妻子王秋云激动不已，她用卖菜换来的钱买了高中的所有课本，李大看一遍就能背下来。她兴奋得不得了，又去买了历届的高考试题让他做，他竟然全都得了满分，王秋云激动地抱住老公一个劲地亲“你真了不起”。
　　从此，李大见书就看，一看就懂，速度令人吃惊。
　　有了知识的李大，不满足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生活，他觉得，除了种地，还能做其他的许多事情，于是，李大去县城找工作了。可是人家哪能看到他藏在肚子里的“墨水”呢？
　　“文化程度？”人家问
　　“高小”
　　“住址？”
　　“靠山村四组”
　　“……嗯，对不起，我们不需要……”
　　的确，李大既无文凭，长得又不壮实，难怪人家摇头说No了。到省城转了一圈，也是同样的结果，他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王秋云安慰他说“不去打工也好，省得我成天为你担心，我们一家四口照样可以活得滋滋润润”
　　李大问“四口？”
　　王秋云抓起李大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搭“你摸摸这里，还有一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