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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首战告捷 ...

  •   “吕老师小课堂现在上课!同学们,你们对篮球队有什么不熟悉或者想知道的都可以尽情地问!吕老师有问必答!别客气,快问吧!”吕蒙一个人热情地张罗着,眼前盘坐着的众新人却面面相觑,干巴巴地不吭声。
      “唉……”吕蒙叹了口气,自己本想和这群家伙快点打成一片,谁知遇上一堆闷葫芦……
      坐间突然有人出声:“那个……”
      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在陆逊身上,只见他话还没说完,脸已经红透了,嗫嚅了半天:“能,能不能…说说关于周瑜学长的事?”
      此言一出,引得坐下无数人一脸崇拜地拼命点头表示呼应,就连太史慈似乎也颇感兴趣的样子。吕蒙在心里嗤了一句:一群追星族……问道:“伯言,你对公瑾知道多少?”
      “嗯……他是江东第一后卫,有都督的雅号。”
      “不错。在我们篮球队里,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就是把两个后卫,控球后卫和得分后卫戏称为左右都督。在公瑾加入球队之前,程普学长一直是控球后卫的不二人选。公瑾来了以后,一开始,大家都不认为他能打好球,但很快他就显露出他惊人的才华,顺理成章地从程普学长的手中夺过他引以为傲的控球后卫,学长不得不成为得分后卫。他俩也就成了东吴的左右都督。”
      吕蒙一口气说完,太史慈跟着道:“难怪程普前辈那么痛恨周公瑾……”
      “不过,”吕蒙忽而笑得很诡异,“关于公瑾的事,队长是最了解的~”
      “什么我最了解?”
      吕蒙骇然回头,惊道:“老、老大!”
      “阿蒙,你聚众在这儿搞什么鬼?”孙策挑眉。
      “我这是为了让新人们更快地融入集体,在向他们介绍我们球队的历史。免得别人说我们这些做前辈的一点也不关照新人。嘿嘿。”说冠冕堂皇的话吕蒙最在行。
      孙策不知轻重地巴掌拍在吕蒙肩上,爽朗笑道:“哈哈,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心思的嘛!”
      “嘿嘿……咦?队长你看门口!”
      孙策以及体育馆里的其他人都纷纷朝门口看去,只见虚掩的门外,顾雍的脑袋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德育处主任来篮球队做什么?”不知谁问了一句后,众人就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指向队长孙策,当事人也已经很自觉地在自省中了——
      “奇怪,我最近没打架啊……”
      就在这时,顾主任像是在馆中发现目标,殷切地朝着那人招招手。
      周瑜诧然指指自己,主任认可地点了下头,副队长大人就在众人疑惑地目送中离开了。

      被领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已然伺了一人,是鲁肃。他和周瑜一样,一脸的茫然。顾主任示意他们进去,只见办公室里除了年迈的老校长张昭一脸严谨地托手坐在办公桌前,沙发上还坐着一位素未蒙面的中年男子,并不是学校的老师。他五官虽生得不好看,眉宇间却有着恢度,目光睿智。
      “我来介绍。”张校长暗哑而又平稳的声音说,“这位呢,就是教育慈善协会的理事庞统先生。这两位就是刚才我和先生说的两位学生。”
      庞统微微而笑,两人也彬彬有礼地向他点头。
      张校长继续说:“庞先生今日来是为了一个慈善项目,这个活动是为了响应国家西部大开发的号召,由东部发达地区一些品学兼优的学生赴蜀地的希望学校参与为期一周的助教。我们东吴高中向来提倡与人为善、助人为乐的精神,因此,我们讨论后决定,让你们二位代表东吴去蜀地。”
      “不错,”庞统笑容可掬,“协会对贵校的优秀传统十分敬重,故特使在下来邀请贵校参与,不知两位同学意下如何?”
      “这个……”鲁肃看看周瑜,周瑜问:“为何是吾二人?”
      庞统不紧不慢陈述道:“有学识,有德操,有口碑,如是三点,二位就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请容我和公瑾再商榷一下……”
      此时,门外有人啼哭之声,呜呜咽咽,不绝于耳。
      张昭眉头一紧:“外面什么人在鬼哭狼嚎?”
      门口顾雍打探后说:“是二年级的诸葛瑾,好像是说什么,他老家在蜀地,离家多年,异乡为客,思念故土,愁苦断肠,希望能让他去……”
      张老爷子一摆手:“又不是我们逼他在东吴。快把他拉走。”
      “是。”
      真是,这么煞风景的人怎么能做我们学校的代表呢?作为校长,得快点做个定夺,免得再来几个怪人……张老爷子一捋胡子:“我看就这么定了吧,你们俩也别商榷了。”
      固执的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谁敢多言。庞统倒是笑容灿烂:“两日以后,在下恭候二位。”

      “什么?!你要去那穷山恶水一周?!”孙策两眼暴突,惊愕地吼道。本来是想和他单独聊聊的,谁知这夸张的家伙愣是把一球队的人马召集来了,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周瑜哭笑不得,纠正:“是巴山蜀水,不是穷山恶水。”
      “都一样!”孙策狡辩道,“下周周末就是我们和徐州高中的比赛了,虽然是练习赛,但这是本学年的初战,相当重要!你这一去,不是刚好赶不上比赛吗?球队没了控球后卫还比什么?!”
      周瑜莞尔道:“干吗说得那么严重?球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后卫,还有比我更有经验的优秀球员在……”说着,他目视程普,“是吧,学长?”
      程普脸上的惊讶稍纵即逝,他怒目“哼”了一声,道:“想羞辱我,你还太嫩了!”说完,他甩身走了。
      “公瑾,德谋他……”黄盖想说什么,被周瑜安之若素地一笑置之:“我知道,学长。”

      训练后的更衣室,周瑜把毛巾盖在头上走进去,里面几个一年级的正在热络地聊着什么,见到他,都不自然地敛声,表情古怪。周瑜了然,淡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公瑾,”吕蒙走来搭上周瑜的肩,“那恶前辈也太狗咬吕洞宾了,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的。”
      适才噤声的人中走出一人,乃陆逊,他说:“学长,我们也觉得程普前辈很过分。您分明不是那个意思,他却恶意推度您的好意,我们都替您不值。”
      一年级的纷纷点头附和——
      “我们听吕学长说,程普前辈倚老卖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是百般刁难!”
      “是啊是啊,这么过分!根本是以大欺小!”
      “我看他根本就不重视球队,老是计较个人问题!”
      周瑜责备地看看吕蒙,那厢知道自己多嘴了,硬着头皮说:“我觉得大家说得没什么错,前辈确实有些得寸进尺了。我也是为你好……”
      周瑜叹了口气,说:“子明,连你也误会前辈吗?”
      吕蒙不解:“公瑾……”
      周瑜正色道:“你为我感到不平,但是,你看到的只是表象,程普学长真正担心的才不会是一两个周公瑾。”周瑜转过脸看着一年级的,柔声道,“你们以为学长不重视球队,恰恰,他是最重视球队的人啊。”
      或许,最了解程普学长的人,恰恰,也正是周瑜……
      说完,更衣室中的人无不动容,面有惭色。周瑜不想多说什么,放下毛巾,走出更衣室,刚好撞上立于门口的程普,看样子,他已经站了很久……
      “前辈?”
      程普低着头,走廊的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即走……听着他脚步的尾音,周瑜笑容粲然。

      拉开房间的灯,孙策伸了个懒腰,坐到电脑前。
      周瑜走了已经两天了。那人在的时候,淡淡微笑,不太说话,虽然也很安静,但不觉空落。不在了,倒有些寂寞。似乎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在一起……偶然分离,发现自己有多不习惯……
      他不耐烦地抓抓头——自己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
      感性地思考太不适合他了……
      打开邮箱,提醒有两封新邮件。第一封是周瑜的,孙策打开一看,表情涩滞……
      词章绮丽,文采斐然……洋洋洒洒几百字的游记,看得孙策眼花缭乱、目瞪口呆,总结下来,就是——人杰地灵,不虚此行。看到末尾一句“望日后与伯符同游”才聊以自慰,随后一想,废浓墨写一些花花草草,仅八字与己相关,又忍不住暗骂这人没良心……
      孙策咬牙切齿地打开下一封,迎来一阵错愕——竟是一封挑战书!落款上写着,战神……

      在蜀地已经第五天了,连续四天在希望小学里帮忙,勤奋如鲁肃也多少觉得有点疲惫,不过心中却总充溢着温暖的快乐。今天难得是休息,鲁肃走出山中的馆舍,遥望远处峰峦叠翠,空气中氤氲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子敬同学,休息日也起得这么早啊。”
      迎面走来的是庞统,脸上笑吟吟的,衣襟似是被晨间的露水打了,濡湿了一片。
      “庞先生一早来拜访是为何事?”鲁肃拱手作揖道。
      “有些事……对了,公瑾同学呢?”
      “他呀,”鲁肃无可奈何道,“一大早就不见了,也不知去了何处。”
      “是这样的,我今日刚好要到蜀汉高中去走一趟,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与我一同去看看。”
      “子敬素知蜀汉高中桃李天下,既然来了蜀地,哪有不去拜会的道理?”
      “哦?那太好了!只是公瑾……”
      “我留张字条与他便是。”

      清风吹散薄雾,拨开青树翠幔,这里是一方净土。远处是轩邈的松壑,淙淙的流水,近处是未晞的晓露,栖息在叶上,似一双双顾盼横波的眸。这里,孤独遗世的宁静,淡泊悠远的沉思……
      头戴纶巾的少年,肩披鹤氅。身前横一张瑶琴,纤修有力的手指抚在琴上,低眉信手。他闭着双眼,听远处的高山,听远处的流水……泠泠七弦上,如听松风寒。他想他定是醉了,醉乎于山水之间;他想他定是入梦了,在梦中怅惘往返……
      他偶一睁开眼,目光交汇处,一人遥遥向他走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
      少年讪笑自己真醉了,入梦了,恍惚见了幻象,复合上眼,不以为念。须臾,琴旁一阵轻响,他再度睁开眼,只见那人已悄然坐于自己一侧,静听琴音。
      少年不由一边抚琴,一边凝眸端详这位翩翩而至的听客——蛾眉翠宇,秀如圭璋。他头微微一侧,几丝黑发从衣襟上滑落。
      “善哉乎鼓琴,巍巍乎泰山。”
      听客轻启唇瓣,一口吴侬软语,柔中带刚。
      少年微微一怔,转轴拨弦,又是另一曲。
      “善哉乎鼓琴,汤汤乎流水。”
      听客眉黛微扬,笑容温雅。
      少年听后,只笑不语,指下却更加婉转。
      曲罢,听客抚掌笑道:“此曲虽妙,恐有误。”
      少年饶有兴致地摊开一只手:“请指教。”
      “六段猛滚、慢拂的指法极妙,只是其上方应有一递升递降之调,如是才能见沸腾澎湃、万壑争流之气势。”
      少年听后,乌目一亮,眉角忻然飞扬,执起听客的手道:“汝真吾之子期!”
      听客浅笑:“略通音律,何以为知音。”
      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知音不常有(?)…虽然这句俗话听起来别扭,但足以表达少年此刻心中惊喜之情。殊不知,还有句俗话叫曲终人散……这不,悠扬的和弦声从兜里响起,少年从中掏出一部手机,心想,诺基亚的信号怎么这么好?跑到深山老林还能接电话!
      “喂,黄伯父,是我。……现在在我家?……呵,顺其自然吧。”
      挂上电话后,少年若有所思,旋即淡淡一笑。
      “有事?”听客侧脸问。
      “嗯,不想刚遇上知音就要告辞……”少年喟叹后,依旧笑得云淡风清,“后会有期。”
      听客淡然一笑,道:“随缘吧。”

      在蜀汉高中兜了一大圈,鲁肃觉得受益匪浅。这里有许多值得借鉴和学习的地方,比如他们的教学模式、社团经营、师生互动等等,于是他最佳学习状态全开,发挥自己博闻强记的本领,把一切有用的都复制到脑海里。说好听点叫取经,说难听点叫偷师……(汗|||||||||)
      “最后一站。”
      “诶?我们已经逛了107个社团了,还有哪儿?”鲁肃兴致盎然地看向庞统。
      庞统嘿嘿一笑:“来蜀汉高中可不能错过这儿。”
      说着,他推开一扇大门,眼前一片明亮,他们来到一个世界——
      一个个少年往来驰骋,挥汗如雨,跳跃,奔跑,大喊大叫……这情形鲁肃可不陌生。
      “篮球队?”没错!一点儿也没错!正如庞统所说,西部地区高中篮球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蜀汉高中篮球队,是绝对不该错过的!虽然他鲁肃不是什么篮球少年,但因为挚友周瑜的关系,多少知道一些高中篮球界的事……说到周瑜,可惜他不在……
      “想不到庞先生今日到此,有失远迎。”一位少年迎面而来,谦逊有礼。鲁肃见他生得朗月清风,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只听得庞统唤他:“子龙,不必拘礼。”
      “莫非是常山赵子龙?”鲁肃惊问。
      那人笑得客客气气:“正是。”
      “失礼了。”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只是鲁肃一直未曾有幸与本尊谋面,今日一见,当真是人中龙凤,怎叫他不激动。他知道,赵云是全国高中生中首屈一指的控球后卫,他也因此很好奇,他和公瑾,哪个更强……
      庞统跟着介绍道:“这位是东吴高中的……”
      “该不会是铁嘴鲁子敬吧?”赵云抢下说,面露喜色。
      “正是…”鲁肃倒有些纳闷这个人非但认识自己连绰号也知道……
      赵云补充道:“去年的全国高中生辩论大赛我每场都看,您的风采还历历在目。想不到那个辩论赛中舌战群雄、力排众议的鲁子敬会来蜀汉高中,真是蓬荜生辉!”
      鲁肃被捧得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庞统适时说:“子龙,刘指导他们呢?”
      刘指导,鲁肃知道这是指一个叫刘备的人,他现在一边在大学就读,一边在蜀汉高中做实习的篮球指导。与其说是指导,这个比大家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更像一位和蔼可亲的哥哥。他在高中时代也曾是赫赫有名的篮球手,当时的豫州高中篮球队简直是他一个人的天下,所以大家都称他为刘豫州。
      “指导、队长和阿飞哥有事不在,说是去找一个人。所以,球队暂时由我来负责。”
      “原来……那你们现在在练习什么?看样子,是在打比赛吧?”庞统问。
      “是一二年级对三年级的练习赛。”赵云解释道。
      这时,场上一个人的身影跃入视线,立即牢牢抓住鲁肃的目光。对篮球略知一二的他一眼就发现他的与众不同,只见他往来与防守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个动作都精湛得没有瑕疵一样,每一个突破都充满震慑力,令场上的其他人都望而却步……好强!和伯符一样强…不!比伯符更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高中生!
      那人狠狠地灌篮,震惊四座……
      “那不是吕奉先吗?!”庞统问道。
      鲁肃更是一怔——战神吕布……果然名副其实!可是……
      “吕布不是……”他问。
      “不错,吕布本不是蜀汉高中的,而且曾是我们的强敌。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去年的篮球赛,我们曾用整整三个人去盯防他一个人,还是抵敌不住。”
      鲁肃知道这件事在高中篮球界轰动一时,人称“三英战吕布”。
      “子敬,你可知曹魏高中改弦易辙的事?”庞统问。
      对了,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明白了。那吕奉先虽球技过人,但平时无恶不作,劣迹斑斑,照理,学校早该开除他。谁想,他的义父董卓正是校长,才保着他。但如今,董卓中饱私囊东窗事发,被赶下台,吕布也就不知所如了。现在,学校被商界巨头曹魏集团的董事长曹操买下,成为私立曹魏高中,曹操亲自委命的贾诩来做校长,学校开始了从内而外的改革……想不到,吕布离开原来的学校,竟会千里迢迢来到蜀汉高中。
      “刘指导不计前嫌,就让他留在球队了。”赵云说。
      “玄德还是这么宽宏大量啊。”庞统感慨道。
      赵云惨淡地笑道:“可能也是希望他能成为球队可贵的战力吧…”
      “但愿如此。”庞统的话听来意味深长。
      鲁肃看着吕布在场上的动作,从他俩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不打篮球,却意外地能够理解好友周瑜,正像他说的:“辩论赛是四个人的比赛,篮球赛是五个人的比赛,有时候,这意义是相同的。”
      吕布固然强大,但他无敌的同时,也没有同伴。整个赛场仿佛他一个人的舞台,比赛就是他的个人秀!他是名不虚传的战神,他的桀骜不驯,他的不可一世,在此又显现出一种决绝的自信和悲壮的意味了……

      和徐州高中的练习赛,场地定在一个室外的篮球场。天不争气地稀里哗啦地下着瓢泼大雨,站在场边避雨的东吴众人望着雨帘都表情呆滞,不置可否。兴致勃勃地跑来,燃起满腔的斗志,被老天爷泼一身冷水,才知道什么叫天意弄人。那边徐州高中的倒是很未雨绸缪,一行人乘着预备好的大巴高高兴兴地走了……
      “我说,”一群人百无聊赖,看着雨发呆,说话举足轻重的孙二少终于开口,“比赛改在下周的话,公瑾哥不是就回来了吗?”
      诶,对哦!大家猛然醒悟,这位弟弟果然有远见,不像某位哥哥……
      虽然很期待,但陆逊却皱起眉,学长在更衣室里最后说的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悄悄看看程普学长,那张阴沉的脸和天色一样灰暗……

      第二天吃过午饭,孙策坐在篮球场边看着天边云卷云舒,感觉很无聊,以至于他的神情在午后无比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痴呆。
      记得自己好像有心事……是什么来着?
      孙大少并不是习惯把自己心事经常在百无聊赖的下午拿出来晒太阳的人,他那些可怜的众人皆知的所谓心事不是被他天天张罗在外,就是扔在自己也想不起来的角落里放馊掉……所以说他是个思想单纯的家伙。不过这回,他倒是真的有那么一桩正儿八经的心事了。
      接到那封邮件的事他谁也没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性格如他怎么会把这么要紧的事藏着掖着,他只是遵循自己纯粹的意志行动,是潜意识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能说。
      也许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担心,也许是不愿带来什么阻碍……总之,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胸口鼓动着,让人又紧张又兴奋——
      他有一场决斗。

      “呃啊!”
      随着一声惨叫,孙策的头和飞来的篮球一起在空中甩出优美的弧线。一旁发现事态不妙的吕蒙立即小声嘀咕了一句“糟糕!”后“嗖嗖”地迅速闪人。而明显是罪魁祸首的太史慈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看着捂着头部的孙策十分诧异地想:这家伙在走神吗?
      “浑蛋!你没长眼睛啊?!”缓过神来的孙策毫无悬念地指着太史慈大吼。
      确定这个刚才还灵魂出壳的家伙确实是孙策后,太史慈也毫不客气地冷下一张脸,回敬道:“你不会闪啊?”
      “什么?!”
      气氛不好,很不好……吕蒙在10米开外观察着局势,认为一场干架势在必行。结果……
      “本大爷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说完,孙策“腾”的一下站起身,笑容满面。
      错觉!一定是错觉!
      吕蒙猛地揉揉眼睛,两步并作一步跑到笑得灿烂无比的孙大少旁边,关切地问:“伯符,你没事吧?”看样子,刚才那一下砸得不轻啊。
      “我说子明,你下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公瑾啊?”大少爷答非所问,吕蒙却突然明白了。只是他这个忽略鲁肃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从学校过去交通好像不是很方便。”吕蒙说。
      “怕什么?你以为我是谁啊?”孙策拽拽地说,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是我,快把我的宝马牵来!”
      哦,对!我怎么忘了?!人家可是大少爷,一两辆宝马总是有的……吕蒙谢天谢地地想着,满脸堆笑……等等!为什么是“牵”?!
      正想到重点,一双强有力的蹶子就尥到吕蒙头上!这次换成吕蒙抱着头欲哭无泪,那边大少爷立即热烈的跑向自己的“宝马”,亲昵地叫到:“小宝!他不是坏人,是朋友!坏人在那边!”说着,还不忘指指太史慈。后者自然是不以为然地瞪了他一眼。
      孙策很熟练地跨上马,殷切地看向依旧做着痛苦状的吕蒙:“子明,上来不?”
      要我在这种又有地铁又有轻轨的时代和你个白痴一起骑这不分青红皂白乱踢人的畜牲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跑,打死我也不干!当然,这种激烈的言辞只可能存在于孙策听不到的吕蒙的内心世界,于是孙策只看到吕蒙向自己摆摆手。接着,他自以为潇洒地朝着校门绝尘而去了。
      看他走远了,吕蒙觉得自己的头痛也好多了。转过身,看到太史慈诧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吕蒙问。
      “那个……”太史慈指着孙策消失的方向,“他这不算翘课吗?”
      猛然意识到什么,吕蒙警觉地回头看教工楼,只见三楼办公室窗户处教导主任的眼镜在反光……
      伯符,这次你要是又记大过我可帮不了你……

      回到学校,一大群红男绿女们早已准备就绪,夹道欢迎。这边厢朝气蓬勃、活力十足、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用银铃般的嗓音雀跃欢呼的少女们是周瑜的粉丝团,那边厢声势磅礴、气势如虹、阳刚十足、魅力无穷、用野牛般雄浑的嗓音大吼大叫的莽汉们是鲁肃的后援团。
      看周瑜笑得满脸春风得意,鲁肃只能在一旁无奈地想:待遇差别好大……
      赶来接风洗尘的篮球队仔细搜寻了一遍,不见他们英明伟大的队长。孙二少问:“我哥呢?他说去接你们的。”
      “这个说来话长……”

      这是孙策最倒霉的一天了。因为被当成了“现代版唐吉诃德”,看热闹的把他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七姑八婆十三姨,间或被横飞的唾沫星子击中好几回。好不容易突围,又被因为他引起交通瘫痪而加班加点忙得捉襟见肘的交通协管员拦住,一个个都用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的热烈眼神盯着他。斡旋许久终于脱身,却发现要接的人早已坐上出租车不见踪影。
      孙策趴在小宝背上,学校的大门终于出现在模糊的视线里。他叹了口气——活着回来了……
      只见夕阳下,一个人影站在校门口迎接,逆光的身影与绯色的晚霞融成一片,隐隐约约。眼前的画面令孙策无比动容,悠悠的,好像有个男人在耳畔低沉地唱:回来吧~回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
      越来越近的时候,只见那个人影热切地迎上来,饱含深情地说——
      “孙伯符!!!你小子居然又翘课了!!!罚你停赛一周!!!好好觉悟吧!!!”
      竟然是教导主任顾雍!等等等等等一下!!停赛?……停赛!!!!!!

      与此同时,篮球馆内正是一番沸沸扬扬的景象——
      正方代表凌统发言:“既然公瑾大哥回来了,练习赛应该让他上啊!作为一支篮球队,保证最强的配置去迎战有什么不对?”
      反方代表甘宁驳到:“我说,你有没有常识啊?哪有一开始就用上最强阵容的?不过是练习赛,当然要保存实力。再说出赛名单早就定下了,临时改也不妥当吧?”
      正方代表不服,气焰嚣张地说:“什么?!你敢说我没常识!你这个外行人!”
      “外行人?臭矮子!”甘宁摩拳擦掌。
      场外观众孙权找准时机发话:“公绩,我们都不是正式队员,少说两句吧。”
      另一观众吕蒙加入战局道:“我倒是很赞成凌统。这可是我们球队这学年第一场比赛,最好能有一个华丽丽的开场,这才威风!”
      “你的意思是,程普学长不够华丽啰?”太史慈搅和进来。
      “子义,你就别拆我台了……”
      “我说,让副队长上吧!”
      “不!老将出马,一个抵俩!”
      “周瑜!”
      “程普!”
      ……
      众人各抒己见,针锋相对,乱成一锅粥。
      “唉……”两名当事人在一旁不自觉地异口同“唉”,程普瞟了一眼周瑜,别扭地转过头去。
      孙小妹刚刚得知老哥停赛的噩讯,气喘吁吁地跑进体育馆又见这剑拔弩张的景象,不由咽下一口唾沫……
      大危机啊……

      明明是很讨厌孙策的,但是太史慈却天天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午饭,当然,同桌的还有吕蒙和周瑜。很多事是很难用逻辑来理解的,只能说,这是凑巧吧。
      只是平时一定会和自己言语挑衅、眼神交战的孙大少今天格外收敛,气氛很诡异啊……太史慈在腹中窃笑着,原来这厮也会有负罪感,不由嘴角也上扬了一点。
      本来已经因为孙策古怪的安静而觉得惴惴不安的吕蒙瞥见太史慈乖戾笑容后更加毛骨悚然,不过,现在最需要堤防的应该是那边那位一脸阴沉的周瑜。咦?怎么冷嗖嗖的?
      “我和程普学长的事还不打紧,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倒是这家伙……”周瑜冷冰冰地说着,凌厉的目光扫过孙策。
      孙策在一旁点点头,一副知错了的样子。
      太史慈在心里问:周公瑾一直这么严厉的吗?
      吕蒙用心灵感应回答他:哼哼,这不算什么……
      周瑜叹了口气,气温好像回升了一点。他微微一笑,黄鹂又开始鸣翠柳了。他说:“责怪谁都没用,周四就要比赛了,先想办法吧。”
      吕蒙拍拍胸脯,轻叹:“幸好没出现。”
      太史慈狐疑地看着他,心里犯嘀咕:出现什么?
      “老大停赛的话,大前锋的位置就空缺了。”吕蒙说。
      “没错,况且那家伙现在还没痊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归队。本来他一直是本大爷的替补。”孙策又说。太史慈留意到“那家伙”,孙策的替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此时的吕蒙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不过,我们队上现在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啊。”说着,周瑜愉快地看着太史慈。
      “对哦!”吕蒙也立即期待地把脸转向太史慈,“能和老大实力相当……子义是不二人选!”
      孙策拉了老长的脸,很不买账地瞪了太史慈几秒,艰难地说:“特殊情况,特殊优待,我也勉为其难同意这厮出一次风头吧。”说着,他表情严峻地拍拍太史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好好干吧,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太史慈愣了两秒,旋即扯下脸说:“你们在起劲什么?谁要当这家伙的替补?本来我加入篮球队也是很勉强的……(心中:话说我进东吴高中也是很勉强的……)别太得寸进尺!”
      “喂喂,你不知好歹啊?难得本大爷拜托你,别不识趣。”孙策回敬道。
      太史慈脸色愈发难看:“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混蛋少爷看了就叫人心烦!”
      “啊?你心烦?!你老对着我一副欠多还少的嘴脸,哪里是对待队长的态度?我看心烦的是我才对!”
      “你……”
      吕蒙在一旁抹了把汗,心想气温刚刚回升,现在好像热过头了吧……只听有人喝斥一声:“两个都适可而止!”是周瑜。
      觉得有些欠妥的两人都安静了,但怒气却未消。尴尬的沉默了几秒,太史慈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冲孙策说:“谁闯的祸,谁负责。我是不会为东吴出赛的,尤其是替你出赛。”说完,转身即走。
      太史慈说出这话的时候,冷漠得让吕蒙觉得很陌生。他从来不明白太史慈痛恨东吴的理由,但随着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也渐渐觉得那无关紧要。可是现在,那个不知名的理由又出现了,出现得如此不合时宜,也许还会成为一种隔阂……他不要这隔阂!为这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点信任!
      “等一下,子义!”吕蒙拉开椅子想追上太史慈,却被孙策叫住——
      “阿蒙,让他去吧!他不愿意,勉强也没用。”
      吕蒙握了握拳头,用孙策从未见过的强硬态度对他说:“我会说服太史慈的!”
      孙策正诧异: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子竟然这么认真……吕蒙已经没入食堂的人影幢幢。那气势,真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周瑜倒是很轻松,耸耸肩说:“试着相信他一回也无妨。”

      第一个把太史慈带到秘密球场的人是我,第一个帮太史慈融入东吴的人是我,第一个带太史慈进入篮球队的人也是我……自以为知道那家伙的想法,如今走到这番地步,总觉得自己脱不了干系了……该死!自己凭什么要为这家伙负责?!还对老大说了那种豪言壮语……啊!!!!!吕子明,你还真会自找麻烦!
      坐在跑道旁的看台上,吕蒙一个劲地咒骂自己。一想起刚才和太史慈的对话,就觉得自己人生黯然无光……
      “子义,等等我!”
      太史慈双手插兜,回过身来,说:“你跟着我也没用,我不会参加比赛的。”
      吕蒙喘了口气,说:“你先听我说。老大他只是不太会说话,但他真的很少会拜托人。现在队里和老大实力相当的只有子义你,我想他会求你也是因为信任你。”
      “信任?我才不相信目中无人的大少爷会真心实意地拜托人。在我看来,有他这种队长的东吴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散沙?”太史慈说得轻描淡写,吕蒙却忽而一怔,旋即收起一贯随和的表情,认真起来,说:“这就是你对东吴的看法吗?”
      太史慈也觉自己言语有过,但却倔不松口,道:“是啊。”
      吕蒙脸上褪尽痞气,变得格外认真,义正词严道:“太史慈,我知道你加入篮球队不是本意,但我不明白你那些先入为主的偏见到底有什么根据?东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一盘散沙,就不会走到今天,老大不会成为老大,我也不会成为我!仔细想想吧,东吴真的是光靠个人技术赢球的吗?你至今在东吴看到的就是这个吗?!”
      太史慈不置可否地看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吕蒙,对方的眼里是不轻易流露的愤怒,像在拼命地维护着宝贵的东西。太史慈一时语塞,过了很久,无力地说:“别白费力气了,你根本不了解我。”
      说完,他走了,吕蒙也无意再追。

      独自躺在教学楼后的草地上,太史慈又想起吕蒙的话和他的神情,胸中满是说不出的淤塞。他说吕蒙根本不了解他,他自己又怎样?恐怕今天才刚刚认识真正的吕蒙吧。
      “啪!”一个黑板擦从天而降,刚好落在太史慈的身边。接着,楼上的窗户探出一个脑袋,喊道:“对不起,麻烦捡一下!”
      太史慈捡起黑板擦,起身抬头望了望,那个脑袋立即笑开,道:“是太史慈学长啊!真巧!”
      看着这张无比灿烂的笑脸,太史慈想起是那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小矮子凌统,于是,那次午后球场众目睽睽的对话和某个大少爷欣慰的笑容又晃入脑海……太史慈摇摇头,便也客客气气地说:“等一下,我帮你送上来。”

      “麻烦学长帮我送上来,真不好意思。太谢谢了!”凌统害羞地挠挠头。
      “没什么。”太史慈微微笑着。
      “对了,大少爷无法出赛的话,学长会代替他的位置吧!阿蒙哥一直说学长你是唯一能和队长相比的人,说你很厉害。我一直很期待看学长的比赛呢!”
      “啊,我……”面对凌统热切的目光,太史慈甚至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尴尬得不知所措。
      “公绩。”幸亏孙权此时走了过来,太史慈吁了口气。
      凌统回头,恭敬地说:“二少爷,有事吗?”
      “都说在学校叫我仲谋了……”孙权不好意思地笑着,一点架子也没有。他侧脸看到太史慈,礼貌地招呼了一声,让太史慈分外怀疑他和孙策的血缘关系。
      孙权对凌统说:“鲁肃哥让我们去学生会领取这个月的学习杂志,顾主任又找我,我脱不开身,你找个同学替我陪你吧。”
      “别麻烦了,我陪公绩去。”太史慈主动请缨,凌统和孙权也都很乐意。
      孙权刚走,目送着他的凌统的眼神便染上一些担忧。
      “怎么了?”
      凌统转过脸看着太史慈说:“仲谋他,最近的压力一定很大。毕竟,马上就要迎来他的第一场比赛了。”
      是啊。太史慈想起练习赛的首发名单中,孙权是唯一一个一年级。
      凌统见太史慈若有所思,便豁然笑开:“他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走吧。”
      “好。”
      一出教室的门,便撞上了三年级的学生,被恶言恶语了两句,固然有些不快,还是不了了之了。不由得,太史慈从那位恶劣学长的背影里看到了些程普的影子,于是也由此想到了顾全大局的周瑜……摇了摇头,跟着凌统往前走。

      “哼哼哼哼……”
      徐州高中篮球队的教练办公室里传出阴森恐怖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发出笑声的是徐高篮球队的主教练陶谦。只听他咬牙切齿地说:“孙策,你等着瞧吧!我已经制定了一系列针对你的残酷计划……哈哈!等着一败涂地吧!”
      徐高篮球队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孙策是他们主教练心头大患。自从第一次败给东吴以来,陶教练经常在梦魇里喊着孙策的名字惊醒,然后无数次信誓旦旦要摧毁孙策和他的东吴,可从未兑现。尽管队员们早已看开,他却越陷越深,沉迷于打败孙策的无限狂热之中不可自拔。
      正当他以为机会终于到来之时,有人敲门。
      “进来。”
      “报告!”
      陶谦乜斜了一眼来人,问:“你是干什么的?”
      “小的是被派去东吴的细作。”
      “噢?”陶谦眼睛一亮,“有何消息?速速报来。”
      “小的听说,孙策因为违反校规被罚停赛一周。”
      ……
      “什么?!!!孙策被停赛了?那我们上哪儿去打东吴啊?!”陶谦火冒三丈地吼道。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副教练说:“孙策出不出赛,那都是东吴啊,陶主教练。”
      “混账!没有孙策,我们打赢东吴还有什么意义啊!可恶的孙策!!违反什么狗屁校规啊?就不能安分一点吗?!我的完美计划啊!”
      “我还觉得这是个好消息的说。”门外某小卒窃窃私语了一句,据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没再见到此人……

      “我……真失败……”吕蒙双手撑着学生会的桌子,低着头,沉痛地说。
      鲁肃爱莫能助地看着他,也不知该说些甚。倒是某位神经大条的少爷先开口说:“死心吧,阿蒙。”
      吕蒙抬起眼,满含愠色地看着孙策,说:“还不是因为你!害人家现在这么受伤……”
      “就事论事的话,这次错不在伯符。”周瑜双手环在胸前,说,“想不到太史慈会说出这种话,看来他对我们的误会很深了。”
      孙策不以为然地说:“他那根本不是误会,而是偏见!那个格格不入的家伙,分明是存心不想合作!我看让他加入篮球队本来就是个错误。”
      鲁肃跟着说:“我当初也说不要勉强……”
      “不是的!”吕蒙听到这话,大声反驳道,“我相信子义,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的想打篮球!只是……只是他还不了解大家……但我可以担保,他加入篮球队绝对是正确的!”
      “子明……”
      “我还会去和他谈的,说不定,他现在也已经想通了。”
      孙策也好,周瑜也好,鲁肃也好,这都是头一回看到吕蒙为一个人如此认真的辩护,恐怕连他本人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震惊之余,周瑜还是冷静地说:“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也别太勉强了。”
      “我知道,我知道……”吕蒙的情绪平复了许多,神色中染上了一些与面容不协调的失落,旋即,坚定地说,“一直以来,我没为东吴做过什么,也没反对过老大们什么,就当我为东吴固执一次好了!”
      正当三人为吕蒙的固执而动容时……
      “……那个,打扰了,学长。我是来领这个月的学习杂志的。”听见了一切的凌统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多少也感受到一些尴尬,因为对话的矛头刚好指向他身后的人——太史慈。自然,太史慈也把最精彩的部分听得一清二楚了。
      “你们俩也许想好好谈谈。”说着,周瑜左手拽着孙策,右手拉上鲁肃,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凌统见势也自觉离开。独独留下太史慈和吕蒙,一片缄默。
      太史慈生硬地说:“我是来替孙权取杂志的。”说罢,搬起一打杂志要往外走。
      “子义!”
      太史慈站住了,却没有回头:“我的事,你别费心了。”
      “可你……”
      太史慈回过头,带着一点点难得的笑意,说:“还是谢谢你。”
      吕蒙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便只能目送他离开。可是,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秋天,夜的脚步来得仓促了,于是西边的红晕还未褪尽,东边已经出没了几颗不耐烦的星。放学后熙熙攘攘了一阵,人潮现在也褪去大半了。
      又是跑道旁的看台,不过形影相吊的换作了太史慈。从这里刚好可以瞄到体育馆,那里今天也灯火通明。说不在意是假的,太史慈估摸着是有人在为周四的比赛加紧练习,也忍不住升起一份歆羡。
      不久灯暗了,太史慈却一时收不住泛滥的思绪,迈不开回家的步子。有什么把他挡住了,是那份该死的歆羡。
      突然,一罐凉茶出现在眼前,跟着出现的还有一张汗涔涔刚运动完的脸。
      “给学长的谢礼。”孙权说着,一边把凉茶硬塞给太史慈,一边兀自坐到他身边打开自己的那一罐,牛饮一口。
      “哈~爽!”
      太史慈正纳闷,孙权自顾自说:“小卖部阿姨真是个好人,我只说要一罐凉茶的,她说辛苦我了,就又送了我一罐。没想到学长还在,我就借花献佛了。”
      “你刚才一直在体育馆吧?”太史慈看他笑得谦逊有礼,语气也不由温和。
      孙权还没回答,几个晚自习的从旁走过,肆无忌惮地喧哗着,旁若无人。只听他们说——
      “哎,我看篮球队这次输定了。”
      “啊?他们不是很厉害吗?”
      “厉害是没错,可是听说他们最近内讧的紧。”
      “是吗?”
      “那还有假?而且,他们还打算让孙权加入主力阵容。”
      “他才一年级吧?他很强吗?”
      “强不强无关紧要,主要是来头大。你想啊,他家是学校的股东,他哥又是那个不得了的孙策……”
      “原来如此,还真是腐败啊。”
      听到此处,太史慈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正欲冲出去,被孙权拉住了,于是只能看着那几人长嘘短嗟着装腔作势地走远。
      太史慈不解地扭头质问孙权:“他们说得这么过分,你也能容忍?”
      孙权的表情波澜不惊,平静地说:“大哥过去也是这样忍耐过来的。”
      太史慈的脑海瞬间空白,仿佛孙权的话已经进入一个他望尘莫及的领域。
      “作为东吴篮球队的主力球员,又是一个一年级的新生,同时还是东吴集团家的大少爷,一系列看似光鲜的头衔非但不能给大哥加冕,反而给他带来无尽的质疑和飞短流长。被讥讽也好,被辱骂也好,被误解也好,大哥所背负的,远比现在的我多得多,而他的实力又远在我之上。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可埋怨的?我只有加倍努力,用场上的表现让那些人缄口不语。”
      太史慈觉得自己被孙权的一番话扔到了逆行的人群中,一个沉重的叩问回响在人群的上空……
      ……你真的讨厌东吴吗?……

      大家好!我是高一(10)班的陆逊,理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控球后卫。目前追随心中的偶像周瑜前辈在东吴高中篮球队接受严格的训练。
      今天迎来了和徐高的练习赛,因为种种突发原因,这个破旧的球场和这场无关痛痒的比赛座无虚席。
      我离偶像周瑜的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经过理智的权衡,我定下了短期目标,那就是赶上孙权。同样是一年级,他已经可以以主力球员的身份首发了,我还要与板凳为伍,好生羡慕啊……不过还有甘宁和凌统和我争夺新人板凳王的宝座,我绝对会谦让的。
      离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而我现在的处境么……真是诚惶诚恐!虽然我的右边坐着偶像周瑜,但左边却坐着程普!是的,他们就这样不经商量地不约而同地心照不宣地坐在了我的两侧,形成了一个犄角之势,包加了我……一边是阳春三月,一边是大漠西风,我这冷热不调,干湿不均的地理位置实在是煎熬。一摸脸,半边冷汗,半边热汗。
      有人喊了句:“可以开始热身了。”
      程普“腾”地站了起来,离开座位,我吁了一口气。他却猛然站住,回过头来,表情凶恶地看着周瑜学长,那余光分明有意无意地在扫我嘛!(废话,余光当然会有意无意地扫到你,大惊小怪!)
      他说:“周公瑾,我不会给你上场的机会的。”
      周瑜笑而不答。程普冷哼一声,走开了。

      “什么?!已经开始热身了!”
      徐高的球员们诧异地看着东吴这边炸开了锅。
      吕蒙抱头叫到:“怎么办?!老大的替补还没找到合适人选!”
      黄盖已经开始默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孙仁低头道:“要是幼平大哥回来了就好了。”
      孙权跟着说:“是啊,要是他没有受伤的话,我们……我们也不会……”
      孙策咬了咬牙关,吸了吸鼻子,说:“笨蛋,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
      “可是,可是……”
      徐高众人莫名地看着这厢突然爆发的一阵唏嘘。
      “豁出去了!”说着,孙策大义凛然地一甩头发,站起身来,脱掉外套,露出球服。
      众人震惊之余,发现时间真得所剩无几了。
      正当孙策要迈步走进球场时,周瑜在他身后用颤抖的声音唤了一句:“伯符!”
      孙策执拗地站住,却没有回头,脸上是忍痛割爱(?)的表情。紧接着,吕蒙等人一齐扑向前,有的抱住他的腿,有的拉住他的胳膊,有的拽住他的脚踝,死命地阻止道:“不要啊!队长!”
      孙策不忍看他们执意挽留的面容,紧闭着双眼,故作坚持地说:“放手吧,我去意已决!”
      吕蒙抬起泪眼,道:“三思啊,老大!这样一来,你就不仅仅要停赛一周了!一个月,一学期,甚至一年啊!搞不好还要记过啊!老大~~~~~”
      黄盖抹了抹眼角,跟着说:“子明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君,队不可一日无长啊!请主公安心观战,老将一定肝脑涂地,誓死保卫东吴的球场!”
      此时的孙权已经略微平复了情绪,斗志昂扬地说:“哥,就由我来完成你未尽的事业吧!”
      孙策沉吟着:“虽然你们这么说……”接着,他使出浑身力道,瞬间挣脱开了抓住他的“部下”们,留下身后一片鬼哭狼嚎。
      然而,他还没走一步,就被一双出其不意的手推回到座位上……
      坐在板凳上,孙策定睛看眼前的脸,闪亮得无比扎眼,孙策费劲地看了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名字:“太史慈!”
      对方没好气地说:“你乖乖地呆着,我上!”
      凌统站在一旁仰视太史慈救世主般光辉灿烂的形象,赞道:“哇!好高大!”
      孙策愣了愣,太史慈又补充道:“记住,我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东吴!”
      帅劲十足地说完这话,太史慈侧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吕蒙,对方则抱以了然的微笑。
      为了东吴吗?……你这个让人费心的家伙!

      比赛开始了。东吴的首发阵容是:大前锋—太史慈,小前锋—孙权,中锋—黄盖,控球后卫—程普,得分后卫—吕蒙。
      队长孙策坐在副队长周瑜旁边看比赛,悠闲地吐出一句:“我们俩像这样一起坐在板凳上安静的看比赛还真是难得啊。”
      周瑜喝了一口茶(别问我哪儿来的茶),说:“我看未必会安静吧。”
      这时,孙权投入了场上第一个进球,全场爆发出喝彩。孙策立即跳起来,扯着嗓子,用全场最高分贝吼道:“好样的,仲谋!不愧是我弟弟!哦哈哈哈哈!”
      周瑜在一旁气定神闲地说:“看吧。”
      看看另一边乖乖坐着的陆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普在场上勇猛无畏的表演,周瑜频频点头,心想:孺子可教也。
      场上黄盖的表现稳扎稳打,不愧为一员老将,给徐高造成了极大的阻力。不过,最可圈可点的还是太史慈和吕蒙的默契配合,可谓天衣无缝。
      周瑜心想着,这样的默契,恐怕让那家伙看了也会觉得妒忌吧……
      吕蒙一个劲喊着:“传球!传球!”使这边情绪高涨,全场热火朝天。而太史慈与孙策相比丝毫不逊的爆发力与篮球技艺深得观众与拉拉队的追捧,欢呼声水涨船高,一浪高过一浪。光上半场,他就一人独得20分。
      这不,又进球了。徐高主教练陶谦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在场边大叫:“啊!怎么又进了?!混账孙策!”
      被无端指骂的孙策也立即跳起来吼道:“老头子!他进的球,你骂我干吗?”
      “不管!就是你的错!我就骂你!孙策小儿!”正骂得高兴,裁判朝他严厉一瞪,只得忍气吞声……突然心下一念!
      虽说孙策小儿今日不得上场,但这太史慈跟他相比也没差。反正我的“残酷抹杀孙策计划”不用白不用,何不在太史慈身上一试?嘿嘿!
      于是陶谦笑容可掬地喊了暂停,唏哩嗦罗了一阵,比赛在极其诡异的气氛中重新开始。
      只见徐高派上最高大威猛的球员,个个脸上挂着阴惨惨的笑容,向太史慈逼近。太史慈左右冲突,却总有两三个人纠缠不休,像被肉墙封堵。
      “不好!”陆逊低声道,周瑜早已看出端倪。
      吕蒙在无法顺利传球给太史慈的情况下也留意到场边陶谦乖戾的笑容,那表情分明在说:哼哼哼,太史慈,小样你还能逞多久~
      吕蒙刚要提醒,裁判已经吹响口哨,犯规的是徐高的人。
      然而,太史慈却蜷曲在地,痛不欲生。
      犯规的大个子走过来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回场边与队友击掌。看到这一幕的东吴众人无不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观众的欢呼戛然而止,体育馆仿佛瞬间降霜,冰封了的热情,凝结成太史慈额角因疼痛而渗出的汗珠,俊逸的脸庞痛苦地扭曲起来。
      “伤到脚了吗?”吕蒙一边紧张地询问,一边和黄盖一起使劲搀扶起摇摇欲坠的太史慈,慢慢向场边靠近,周瑜和孙仁已经准备好了急救的用具。
      很长一段时间的缄默,东吴的其他人们只能把怨怼愤怒的眼神锁在志得意满的陶谦身上,但什么也说不出。毕竟,久经沙场的他们,早已洞悉这些险恶,却也无力回避,而比赛却还要继续,只能用沉默来表示无言的控诉,直到……
      “老头子!你以为老虎不在就能作威作福啦?使这种花招,太卑鄙了吧!”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陶谦,听了孙策这话,脸上风云巨变,但还是尽量克制,道:“哼,兵不厌诈。”
      “我看是你赢不了东吴才故意这么做的。输就输了呗,胜负还是兵家常事呢。”孙策说着,满不在乎的样子。
      陶谦觉得,和孙策对话,有几个肺都不够他炸,于是一来二去就忍不住爆发:“是又怎样?你这小儿从未输过,视赢球如粪土,视败者如草芥,你又怎会了解一场胜利对我而言的重要性?!”
      这边厢孙策也按捺不住,嚷道:“什么?!你先伤我爱将我还没找你算账,此番你又来诋毁我!你这老头子太可恶了!”
      先别提陶谦的反应,东吴这边也不无震惊,还在伤痛中痉挛不已的太史慈此时此刻又在心灵上受到重大刺激……“爱爱爱……爱将?”
      “喂喂,你们俩吵够了没?还在比赛呢。”裁判提醒得极是,却被双方用眼神杀了回去。
      陶谦突然想起什么,又扬起嘴角:“孙策,多说也没用,事已至此,你还是快想想对策吧。否则,这场胜利就归我了!哈哈哈哈!”
      孙策低声却很坚定地说:“就算少了一员,东吴也不会输给你这种总想把胜利据为己有的家伙的。胜利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胜利是属于大家的!你说我不了解胜利的重要性,我看老头子你才不懂得胜利的真正含义!”
      “老大……”一旁的东吴众已经被孙策的话感动的唏嘘不已,太史慈费力地看了一眼孙策,觉得他比以往看着都顺眼。看台上的观众也纷纷动容。尽管场面空前的煽情,但现实啊!如此残酷!
      孙仁本着活马当死马医的医者仁心,捏捏太史慈的脚,他“嗷嗷”了两声,觉得万念俱灰,生不如死。周瑜见此光景,只得对众人沉痛地摇摇头。
      怎么办?太史慈已经是代替孙策出马的,如今奈何?派不名一文的小卒还是涉世不深的一年级?
      就在这时,看台上,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上吧,孙策。”
      猛回头,众皆骇然失色:“张昭校长!”
      有了校长的首肯,孙策便无所畏惧,大展身手了。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走上赛场,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徐高不禁胆寒。刚然孙策的一番话已经让他们有些做贼心虚,无心再战,这下子好了,眼前孙策气吞万里的生猛模样,更让他们归心似箭。
      “什么?!不是说停赛吗?”陶谦气急败坏地从老板椅上跳起来,指着张昭怒斥,“你们学校的教学也太儿戏了吧?怎么这么不讲信用?!”
      张昭别过脸,说:“兵不厌诈。”他的脸上是原话奉还后,幸灾乐祸、十分有失体统的笑容。
      不一会儿,徐高就溃不成军。最后一节,在东吴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徐高败局已定,幸好他们没有放弃,残喘到最后还进了两个球,终于虽败犹荣了一把,使比赛不至于太难看,也为自己先前龌龊的做法重新赢回了一些尊严。
      当终场哨声响起,场里宁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彻天动地的欢呼声与掌声。原本只不过是一场练习赛,因为种种原因,被贴上了特殊的标签,胜败也仿佛有了别的意义。
      陶谦咀嚼着又一次失败,味同嚼蜡。离开的时候,他把目光投向那方雀跃的人群中笑得最肆无忌惮的家伙,浅浅一笑,夹杂着自嘲的苦涩,然后回头……
      徐高的众人很得体地向东吴道歉并道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箴言还是千古不更的。
      看着其他人抱成一团,站不起身的太史慈坐在板凳上,只是默默地看着。唯独吕蒙,注意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很落寞,想到了朱自清散文中说的“热闹是他们的”这样凄凉的句子。于是走过来,想要安慰。
      “下次我会打满场的。”太史慈对走过来的吕蒙说,露出他从未见过的金子般可贵的笑容。
      吕蒙微微一愣,也笑了:“嗯。”

      老大说什么来着?胜利是属于大家的,属于你,也属于我……属于,我们。
      东吴首战,告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首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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