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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旁观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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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特,这次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用完早餐,正准备回房间的西尔特被已经退役的空军叫住,有些疑惑的站在楼梯的转角处,背靠墙壁,她看着玛尔塔,抿起嘴唇点了点头,“嗯。我会和你们一起去。不过不用在意我,我只是……”
只是去看看而已。
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之后,西尔特止住了话,有些犹豫的走了下来,“……你们,这一次小心点吧。”
“小心点……”
一向不习惯主动和人交流的诺顿看了看西尔特,将备用的磁铁装在身上,“知道了。”
“不用太担心,要是遇到监管者了就发消息给我,我会赶过去保护你们的。”玛尔塔安慰般的轻轻拍了拍特蕾西的肩膀。后者愣了一下,然后操控着自己的机械娃娃在身边配合着一起做了一个鬼脸,双眼笑的弯起,“嘿嘿,不用担心我啦!我一定会在你们都受伤之前把电机全都修好的!”
诺顿点了点头,嘴角紧绷,“嗯……我会转移监管者的注意力,牵制住他给你们争取时间。”
“可不要再小瞧我,我手上可是有地图的。”弗雷迪扬了扬手上的地图,“没有人能比我更早的知道那家伙的位置。”
看起来真是不错的开局部署。
西尔特多看了即将奔赴“游戏场地”的四人,青色双眼黯下,口袋里,金属造物的质感压的她皮肤疼,很不舒服。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难道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任务的指引其实是要……
可是,为什么?
西尔特咬了咬嘴唇,因为无法参透庄园主的想法而产生的烦躁感几乎占据了整个大脑,压迫着她低喘了几口气,有些虚弱的扶着墙向自己房间走去。
“……西尔特今天早上是怎么了?”
已经准备好出发的玛尔塔有些担心的看着楼梯的方向,“她的情绪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知道。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不用管那家伙。”
靠在门边的奈布瞥了楼上一眼,然后站直看向玛尔塔,眼神无比认真,带着冷漠和她所熟悉的坚韧,“保护好他们。”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是我的责任。”玛尔塔点点头,和佣兵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算是自己被绑,我也要让大家安全回来。”
“这还不错。”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玛尔塔笑了笑,有些感慨,“真的是,西尔特来这里之后,你的脾气压制了不少啊,之前可是暴躁的根本不敢惹。”
“……我现在也不好惹,怎么?”
奈布皱了皱眉,像是很不喜欢和别人扯在一起一样的握住了右臂上的护腕,声音低沉,“要试试吗?”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要是想切磋的话……”
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空军昂了昂下巴,眼神毫不闪躲,语气中带着自豪和斗志,“我当然乐意奉陪。”
“啊,时间已经到啦!”
一直注意着时间的机械师握紧了手里的操纵器,“大家,该出发啦。”
“……”
大厅的谈话声已经低了下去,感觉到求生者们已经离开的西尔特向窗外看去,永久不变的灰色污垢一般的令她很不舒服,每到这种时候,空气都仿佛粘稠到难受。
啊啊,这样的日子,我的忍受,全都是为了你啊……
青色的眼睛空洞无神,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尘般的死寂,西尔特装好信纸,转身打开了门……
令她意外的,自己门口居然放着一盆明黄色的小雏菊,饱满的花瓣在开门时吹出的气流里微微摇曳,像一个个的小太阳,在这灰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西尔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
「谢谢您送回我的工具箱,这是给您的礼物。」
女孩在原地呆呆的蹲了很久,然后将头埋进双膝。
西尔特·安德烈,一个杀人犯。
外界都这么叫她。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但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杀了人,背对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妹妹,挥下了刀刃,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
但是……
猛的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一段记忆,西尔特瞳孔紧缩,大喘着气,看起来很难受。
一阵风从未关的窗口吹过来,带着雾气独有的冷湿,小花被吹的东倒西歪,在她面前滑稽的转着圈。
“……”
该出发了。
西尔特看了看雏菊,站了起来,身体逐渐透明,甚至连脚步声也听不见,只留下被故意遗忘一般的雏菊在风中瑟瑟发抖。
“到底在哪里啊……”
嘟哝着模糊的听不清的语句,套着一个棕色袋子的爱哭鬼摇头晃脑的追着已经被砍了一刀的弗雷迪,不时发出奇怪,有些恐怖的喘声。
奋力翻过一个窗口,被追了很久的律师大喘着气,扶着墙刚想休息一会儿,结果眼尖的看见那个棕色的身影又在不断逼近,只能咬着牙再次开始逃亡。
腹下的伤很疼,血迹染红了西装衬衣,弗雷迪强忍着疼痛,拼命的想和监管者拉开距离。
坐在树上,西尔特看着视野前方形势危急的追逐战,左手下意识的摸进了口袋,握住了枪.柄,然后触电般的缩回了手指。
只要她在这时候开一枪……不管是对着弗雷迪,还是罗比……都是被允许的……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西尔特烦躁的掰着自己的手指,在骨节相撞的疼痛和声音中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可以。不管是哪边,对自己都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开枪,没有理由去伤害他们。
可是……
——协助监管者——
西尔特眼神暗下,慢慢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对准了正在奔跑的身影,然后……
“砰——”
“快跑!前面有板区!”
听到枪声,西尔特浑身一震,然后手指颤抖的确认着自己手里的枪。明明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嘴角下意识的轻轻扬起,西尔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靠着树干,额头和手心已经沁满了汗水。
用胶枪暂时控制住了爱哭鬼,收到信号赶来的玛尔塔挡在弗雷迪身前,催促着,“快走!这里交给我!”
“可是你的枪已经交出去……”
弗雷迪喘着气,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不浪费队友为他争取下来的宝贵时间,看了一眼地图,转身向板区里准备好接应他的诺顿那里去。
眼尖的看见现在的形势,诺顿手心颠着磁铁,准备在玛尔塔手下二接力,为律师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啊啊啊好麻烦……”
从被击中的眩晕中清醒过来,爱哭鬼晃了晃头,抱怨的折下一根树枝,继续追着自己的猎物。
另一边,暂时远离追逐战中心的特蕾西抹了一把汗,和娃娃一起专注的修着密码机,在心里默默催促着,快点,快点,再快点……
『监管者在我附近,特蕾西注意!』
接受到勘探的消息,判断出距离自己已经不远的位置,特蕾西抿了抿唇看着手下已经只剩一点的密码机,咬了咬牙,还是选择放弃,压着脚步警戒周围,然后跑向另一台密码机。
要再快点才行……现在的时间都是大家用生命争取来的……
透明化的西尔特站在年幼的机械师身边,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坐在地上,昂起头。
不同于庄园内的活泼开朗,此刻的特蕾西表情严肃,眼神中满是不惧和认真,汗水从脸侧滑下打湿了衣服领口,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专注于手下,那台关系着自己同伴生命的机器。
不断根据着机械师发出的修机进度调整着牵制路线,诺顿喘着气,确认玛尔塔已经治疗好弗雷迪之后松了口气,看向因为过久没有抓到人,显得有些愤怒的爱哭鬼,在脑海中不断想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放下一块板,暂时拉开距离的诺顿喘着气,不断积累的疲劳值极大的降低了他的速度和反应力。
直到他来不及避开,一头撞上了爱哭鬼的紫火。
“呼……呼……”
巨大的痛感在大脑中像是爆炸一般的震颤,诺顿忍受着不同于伤口,直接遍布全身的疼痛,从板子上翻过去,然后体力不支的跪倒在地,汗水蒙上了眼,视野显得模糊不清。
就剩两台密码机了……
没有力气再去躲开接下来的一刀,诺顿喘着气,甚至在被抓起的时候都没有反抗。按照之前发的进度,那两台机应该都在特蕾西手上,估计很快了,这样下去,大家一定能安全逃出去……
完成使命的勘探松了一口气,任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微昂起头看向天空。
待在机械师旁边的西尔特向诺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嘴一张一合。
快跑,他冲着你来了。
理所当然听不到西尔特声音的特蕾西还在专注的修着机,没来得及收到律师信号的她刚修完自己这一台密码机,转过角落便直直的撞上了顺着位置找来的爱哭鬼。
“哼……”
毫不留情的砍了机械师一刀,爱哭鬼站在刀上看了看机械师逃跑的方向,跳下来,然后拖着柴刀继续追。
飞溅的血穿过她的身体落在了地上,西尔特顿了顿,然后立刻触电般的站起,远离了机械师受伤的地方,强忍着血腥味带来的恶心。
从另一边赶来的律师没有犹豫,直接接着特蕾西的进度继续破译,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玛尔塔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如果赶去勘探那里,就没办法及时的帮助特蕾西,但若是去帮特蕾西,勘探就一定会被弹出去……
将信纸来回折叠,西尔特根据曾经的记忆折出了一个雪白的千纸鹤。她像是对此刻玛尔塔的矛盾毫不关心一般的将千纸鹤托在手心,借着好不容易透出来的阳光细细欣赏。
没办法了……她一定要把大家安全的带回去……
空军确定了方向,直奔向勘探的位置,咬着牙,尽量加快自己的速度,虽然很残酷,但她只能希望特蕾西能再坚持一会儿。
椅子颤抖的越来越剧烈,本来已经准备好被弹出去的诺顿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玛尔塔?!”
没有废话,直接将勘探从椅子长救下来的玛尔塔喘了喘气,“快!你先去大门那里准备开门,律师在修最后一台密码机,到时候你们两个直接跑,我去帮特蕾西!”
点了点头,诺顿借着在椅子上休息恢复的体力赶去大门那边,身体内鬼火造成的疼痛还在不断牵扯着神经。
……结果,还是没来得及。
西尔特将信纸拆开装进口袋,特蕾西在玛尔塔赶到之前就已经倒地,玛尔塔刚救下来就被砍了一刀,来不及跑掉的机械师和空军又再次被绑上了椅子。
……如果自己能……
想什么呢。
抑制住想要抽出手.枪的动作,西尔特静静的看着她们被弹出去,然后慢慢的实体化。
“啊,西尔特~”
正在擦刀的爱哭鬼看到刚实体化的西尔特,立马扔下刀,听起开很开心的扑了过去,“昨天你为什么不来啊?”
看了看被扔在地上,还沾着血迹的刀,西尔特双手抬起摁着他的肩膀,想拉远和爱哭鬼的距离,“罗比,别靠这么近,你勒的我有点疼。”
“啊,哦。”
抱着西尔特的腰蹭了蹭,罗比听话的松开了手,套着的棕色布袋抬起看向她,明明是可爱的外形,却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那今天晚上去吗?去吗去吗?昨天的南瓜派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份!”
“……”
犹豫了一下,对缠人的罗比她没办法做到像对裘克那样干脆的拒绝,“嗯……晚上再说吧?我等等庄园主的消息。”
“说是等等,其实是再不想来了吧?”
拉开了距离的罗比静静站着,弯腰捡起了自己的柴刀,突然平静下来的语气透着莫名的恐怖,“你现在要离开了吗?”
姐姐……
“……”
罗比表面看起来很和善,其实很难相处,西尔特瞥了眼他手里的刀,不再说话,干脆利落的透明化,直接走向求生者们打开的大门,尽量忽略身后不断响起的呜呜声。
……或许,真的去一次也可以?
西尔特回头看了看,有些犹豫的走向回庄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