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子？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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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做了一个梦，大概是梦吧。
他没法遣词描述那种仿若困于云雾的感觉。
他看见化着桃花妆的五条悟绕过黄梨木的六面屏风，行至榻前，坐在坠以穗子的月牙凳上。
烛火摇曳，夏油只觉得她发间的珠饰晃人眼。
莫名的嫉妒涌上心头。
“呀，妹妹，你这是何苦呢？”她咯咯笑着，牡丹样的钿花衬得妇人肌肤赛雪。许是饮了些酒，五条悟神态中不自觉带了点醉意。
她半委屈半埋怨：“我们原本亲如姐妹，如今怎的生疏成这般模样？”
“……我知道，你怨我，”妇人径自叹气，黛眉微蹙，“可你看这么些日子过去，郎君几时来看过你？”
绣有山水图的团扇轻摇，没扇走房里久而不去的药味，倒摇出他死死抑制的郁气。
夏油杰止不住地干咳，似有什么东西堵住胸腔，闷得难受。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搀住他。
病痛的苦楚，死亡的阴影，丈夫的滥情，无时不煎熬着［她］。
随行的乙骨忧太把掐丝珐琅香函置在案边，点燃一块香炭，埋入香灰，放上隔片，这才取香品熏烤，随即合盖。
三足的莲花银纹香炉，飘出袅袅轻烟，微光时隐时灭，像是要在这凌寒的夜里开出朵怜人的菟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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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年幼时随嫡母参加过一次晚宴。
绘有仕女图的屏风，角落的青铜灯台，宾客来往间的调笑声。
乐是高山流水，屋外的牡丹泛着深深浅浅大片大片的红，恰似佳人两颊粉意。
不解风情的贵人们尽讲些“家业传承”、“后继之人”、“抑今扬古”的话。
恰逢家中丑事曝出，或多或少的隐晦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家的大势已去，延续到她这里几乎是极限。
他们似乎处于一个和她截然相反的世界。
【曾为钟鼓鼎食之家。】
多风光。
惠只觉得今个儿的曲子不应景，弹的人也不好，十分意境只剩了三分。
后来，父亲走了。
嫡母说他是去了“西天极乐”。
极乐不极乐的她不管，晚宴的喧嚣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五条怎么说来着？
是叫她恪守本心，还是……知礼守序？
不记得了。
牡丹的艳，青灯的明，说客的吵……晚宴的一切打那晚起不再现身她的生活。
徒留一轮明月和满树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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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年幼也能隐约明白嫡母口中的“少卿不再是少卿”的意思了。
林氏少得可怜的族人拖出从乙骨忧太房内搜出的香函。他们身着华服，却满口污言。
女人的脸上还带着隔夜的残妆。
外衫绣的海棠开得正好。
“惠。”
轻的像一片鹅毛扫过她的心尖。
伏黑惠瑟缩地躲在嫡母身后，没有应她。
姨娘的脸白的像纸，嘴唇红的像血，仿佛志怪小说里前来索命的厉鬼。
女人离开了这栋死气沉沉的宅子，踏出院门时，她深深回望了一眼，而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母亲的仙逝是否与族叔指认的姨娘的“蛇蝎心肠”有关不重要了。
香炉烟袅，竹炉汤沸火初红。
除夕的晚上明灯错落，烟火绚丽。
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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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伏黑惠如此跟同母异父的兄长说，“五条悟遣人递了夏油娘子房里的丫鬟一盒安息香。”
“接过的恰巧是乙骨那斯。”
“不会错的。”
她抚弄着案边烧得辨不出原样的物什，面色平静。
津美纪张了张嘴，不知从何接话。
他隐隐觉察到，困在这座宅子的女人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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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蝉鸣阵阵。
“麻烦你了。”
你从辅助监督手里接过行李。
二十五英寸的箱子，不大，不知里头装了什么，沉得他青筋外冒。
“林同学是咒言师，对吧？”
你掂掂份量，点了点头，算作答复，空出一只手别过散在耳畔的碎发，露出光洁白嫩的耳垂。
车停在被层层树阴遮住的仿古建筑不远处。
东京郊外湿气重，让人不得不分些心思给脚下布着青苔的石阶。
你抬头，透过朦朦雾气瞥见一个人影。
行李箱拖在层层阶梯上卡卡作响。
他离你更近了，这次你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雨刚停不久，少年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发大概是胡乱擦了几下，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脸庞滑下，侵入半解的衬衣领。
“惠。”
你脱口而出，好像叫了无数次那样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父子？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