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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股权 ...

  •   沈君言在三天后的傍晚出现,来时身后还跟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摆着他们的晚餐,还有杜荷夫19号雷司令冰白葡萄酒,是她最喜欢的白葡萄酒。

      不得不说,上位者打心理战确实有一套,给你一记闷棍,然后再给你一颗糖,就心安理得等待别人感恩戴德。

      放下日记从地上起来后,黎溪立刻开门去问站得笔直的藏獒,沈君言什么时候过来。

      藏獒还是那副岿然不动的脸,不带感情道:“沈先生忙完就出现了。”

      说了等于没说。

      黎溪也不急,她不信沈君言不知道她的小动作,不信他不想知道她的读后感,所以她耐心满满地等他到来。

      结果一等就是三天,最后她等到不耐烦,直接冲藏獒大吼:“让你老板立刻回来,不然别再出现了,房间的东西也别要了!”

      沈君言这才姗姗来迟。

      那晚过后,沈君言没有过分限制黎溪的活动地点,只要不踏出老宅的范围,随便她怎么造作都行。

      “沈总玩够神秘消失了?”

      黎溪坐在自己房间的小露台上,还是那张白色吊椅,能把她整个人拢在里面。

      沈君言不语,走过去拿起她怀里的相册——来自他房间的相册,翻了翻,上面是全是她高中时期出去旅游时拍的照片。

      他拍的,而她一张都没见过。

      “其实我们两兄妹还挺像的。”

      拿着相册的手狠狠一顿,黎溪没有错过,假装不知情,说:“我高三的时候,也给程嘉懿拍过不少照片,现在还挂在他家里的墙壁上。”

      沈君言啪的一声把相册合上,放到吊椅旁的小桌上,不浅不淡地笑着说:“溪溪,惹恼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三天的等待让她积怨不少,管他爱不爱听,反正能让沈君言不高兴的她都要说上十句八句。

      况且他口口声声说爱她,怎么不把她恶劣的性格也一同包容?

      佣人把餐点放到台上,欠了欠身推车离去。

      “这三天太忙,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我特地王姐喊过来煲了汤,再等十五分钟就好了。”

      黎溪很想领王姐的情,却不想领他的情,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失礼地边吃边说:“如果你执意要一直装模作样,我没时间陪你等这十五分钟。”

      沈君言夹起一块鳕鱼,正要放到黎溪碗里,她却往后一靠躲开了。

      他叹了口气,但笑容未减,非常乐意接受她这样的小脾气,大方道:“事情太多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你来问,我回答吧。”

      没想到这次会如此顺利,黎溪也免不了俗套,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别样的阴谋。

      “怕了?”看穿她的不安,沈君言趁她愣神,把刚才没放成功的鳕鱼喂到她嘴边,“怕的话我们就换个话题。”

      “谁怕谁!”黎溪张嘴咬住鱼块,咽下去便开门见山,“绑架我的是青洪帮的人吗?”

      听她直接说出这个名字,沈君言有片刻讶异,但很快又漫不经心地垂眸掩饰了过去:“是。”

      又说:“看来你在施岚那里知道了不少。”

      那晚的回忆好坏参半,但对于沈君言来说,肯定全是恶梦,黎溪能免则免,一笔带过。

      “那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还有,”她摊开手伸到沈君言面前,“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我看过了。”

      黎溪呼吸一顿。

      “是邮件吧。”沈君言放下筷子,拿起放在她面前的高脚杯和自己手边的酒,“你想问你父亲的死因,还有那段录音是怎么来的吧?”

      澄澈的酒液撞击着杯底和杯壁,冲起不少气泡,在小小的空间里如鱼游动,散发出专属于雷司令的清甜果香味。

      黎溪嗯哼了一声,拿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

      “还有对方的回复,你到底抢了什么遗产。”

      黎崇山生前拥有明远41%的股权,是明远的绝对控制者。而据黎溪所知,现在这41%股权全部由沈君言继承,而她这个亲生女儿则1%都没有继承,连名下的房产也是沈君言过户给她的。

      “我爸在我成年前就说过,会给我一部分明远的股份,虽然不足以获得管理公司的权利,但也不可能1%都没有,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不是她视财如命,只是觉得沈君言不动声色就将一切收入囊中感到恐惧。

      有没有可能,沈君言也把她的性命也算计在里面。

      爱不可能不朽,就算沈君言这一秒说我永远爱你,难保他下一秒会不会见异思迁。

      爱是最飘渺虚妄的东西,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她一点都不信任爱。

      “你想要股权?”沈君言闪烁其词,到底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又抬头给自己斟酒,“没问题,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你别给我模糊重点!”黎溪继续她的咄咄逼人,“我爸爸根本不是死于心肌梗塞,而是死于药物中毒,是不是你毒死他的?”

      沈君言皱起眉头:“溪溪,你这样说话会让我伤心的。”

      “那你拿着针筒威胁我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让我伤心!”

      桌子被狠狠一拍,放在筷枕的筷子被惊得跳起,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边,幸得有高脚杯杯托相处相救,才免于和地板亲密接触。

      没有关上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两下,藏獒探进来半个身子:“沈先生,东西送来了。”

      黎溪随着声音看过去,这次拿过来的不止小推车,还有一条罩着防尘袋的裙子,看垂下来的裙摆,应该是一条礼服裙。

      “衣服给我,汤推到这边来。”沈君言站起来指挥,从佣人手中抱过繁重的礼服,又吩咐藏獒,“去我书房的把保险柜里的珠宝拿上来。”

      藏獒领命而去。

      闹得这么大阵仗,黎溪也忍不住起身过去看。

      防尘罩拉链被拉开,一条银白色的抹胸鱼尾开叉裙展现在眼前,柔软的缎面在摆动中摇曳生姿,犹如静海边上的清澈浪花。

      “谁的裙子?”

      沈君言回头,无奈一笑:“我还能送裙子给谁?”

      他取下裙子在黎溪面前比划了一下,藏獒也从书房回来了,手上多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白色木纹首饰盒,上面都印着一个银色的字母M。

      “放下,然后关门吧。”

      首饰盒被放在书桌上,黎溪分神看了一眼,御木本的盒子,分别是项链,耳环和冠冕。

      她一脸戒备:“你想干什么?”

      “你看,你又让我伤心了。”沈君言把裙子放下,边走向书桌边说话,“你忘了三天后是什么日子吗?”

      黎溪当然记得,是他的生日。

      “往年的生日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过,但现在你肯定不想单独面对我,所以我打算公开办一场派对,而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他打开最大的那个首饰盒,里面放着一条双层钻石珍珠项链,“喜欢吗?”

      黎溪不受他干扰:“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答?”

      示好再次遭受冷眼,沈君言合上盖子放回原处,双手插袋走近黎溪:“第一,那段录音我也有,发生在你入院的一周后,而你父亲死于你入院的一个月后,死因是急性药物中毒,不知道什么药物能急性这么久才会把人毒死呢?”

      他步步逼近,黎溪不得不往后退,最终被他逼到书柜底下,再也无法动弹。

      “第二,”他用双臂将她困在身前,低头在她发顶上开口,“你父亲的尸检报告为什么是英文的?就因为他是在美国去世的,而在他去世之前我一直在国内照顾你。”

      说完,他强硬地挑起她的下巴,眼中有化不开的失望与不甘:“所以还要给我安上杀人犯的罪名,一次又一次伤害我吗?”

      黎溪很想承认自己没有被那本久远的日记影响,但对上沈君言的眼神,还是没忍住垂眸躲开他的目光。

      她小声嗫嚅道:“我没这样想你……”

      别扭地拨开强硬但依旧温柔的手,黎溪心虚地问:“你还记得,我送过你一个水晶苹果吗?”

      沈君言瞥了她一眼,夹枪带棍的:“怎么,要收回去?”

      黎溪连忙摇头:“没有,我就问问。”

      五指毛桃特有的椰子香飘进房间,沈君言转身走出露台:“猴头菇五指毛桃炖瘦肉,你也过来喝一碗。”

      台阶主动走到她脚下,不往下走的就是傻子了。

      黎溪缓步跟在他身后,经过床前侧目看了裙子一眼。

      是心虚也有讨好的成分,黎溪在沈君言拿起汤勺之前,抢先一步拿起来,挤开他:“我来吧。”

      沈君言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而在被盗之前,享受一下服务会显得没那么吃亏。

      “小心烫。”舀出来第一碗,黎溪先给了沈君言,等他把碗接过后,两只手急忙按在耳垂上降温。

      其实也没有那么烫,就是希望装可怜可以博得一点同情。

      果然,沈君言特地看了她的手一眼,起身取过她的碗:“还是我来吧。”

      清楚他并没有在生气,黎溪连忙把碗递过去,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汤碗推到她面前的时候,还漂浮着几个被剪开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猴头菇,然后就听到沈君言叮嘱:“猴头菇养胃,就算味道不好也吃一点。”

      黎溪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咽下。

      平时她都是直接扔掉的。

      自觉卖乖卖够了,黎溪用勺子搅拌浅褐色的汤,喊了一句:“沈君言。”

      不是哥哥。

      “嗯。”

      “你还有问题还没回答我。”

      沈君言抬头,夹到一半,就差放进他嘴里的猴头菇又被放回碗中,目光晦暗:“你就连生日都不愿意陪我过吗?”

      黎溪一僵,她好像没有这样说过吧?

      “我没有。”

      “你有。”沈君言低头抿了一口汤,悲喜难辩,“你虽然没有说,但你知道所有真相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去找那个男人。”

      他这番话说得平静,故意低眉遮挡情绪,黎溪忍不住跟着他低头去看,然而下一秒他又重新抬起,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所以,让我自私一次,留到生日后再跟你说。”

      话已至此,黎溪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无法再挣扎。

      因为沈君言的猜测全是对的,一旦她知道所有真相,不管真相如何,她最想做的还是去见程嘉懿。

      “好,我答应你。”黎溪应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君言看了她一眼:“什么?”

      楼下有人走过,黎溪往下看了一眼,伸手指向那个身影:“我不要那个人当我的保镖。”

      她故意提高声音,能让楼下的人也一并听到。

      藏獒停下脚步,向上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去做自己的事。

      完全不在意。

      沈君言收回目光,未置可否:“那你想让谁当?”又补充,“劝你别妄想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例如程嘉懿。

      黎溪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还没嚣张到这种程度。

      她手臂一摆,指向放在房间里那个不属于她的企鹅灯:“我要俞乔回来我身边。”

      *
      桐城最近的天气很极端,要不大雨倾盆,要不烈日炎炎,程嘉懿站在冷气异常充足的大厦门前,一面是强烈的冷风,背面是灼人的烈阳,非常不适。

      “先生,你站在这里也没用,没有工牌,我们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保安苦口婆心劝他离开,但程嘉懿就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要联合喷泉中央的雕塑一起变成门神。

      劝说无果,保安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真倔,走回室内继续遮阴吹空调。

      烈日下又只剩程嘉懿一个,汗珠从鬓角渗出,滴在他的衣领上。

      在来这里之前,他还去了老宅和别墅,但两个地方都守卫森严,他还没靠近就有人过来让他离开,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嘉懿,沈先生吩咐过,你不能靠近这里,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就……”

      “知道了。”程嘉懿不愿牵连无辜的人,自动自觉转身离去。

      或许是肯定黎溪不会在此出现,明远总部大厦是唯一没有保镖阻拦他的地方,所以他只能在这里等沈君言出现。

      但沈君言多的是办法将他拒之门外,就像这样,一张工牌就把他拦在了大厦前。

      不过他不能放弃最后一条路,这个位置他测量过了,只要沈君言往下望,绝对不可能看不见他。

      他自认是沈君言眼中最碍眼的存在,沈君言怎么可能允许一件碍眼的事物反反复复在他面前添堵。

      不过十分钟,程嘉懿看到有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士快步走向在门边的保安,掩嘴说了句话,看了在外面的他一眼,转身离去。

      很快,保安推开玻璃门向他走来:“你可以进来了。”

      他道了声谢,快步走进大厦。

      还没走近接待处,刚才和保安说话的那位女士站在离台三尺远的地方,落落大方地看着他,走上前来。

      “程先生你好,我是沈总的秘书Sheila,他让我带你到顶楼办公室。”

      程嘉懿也上前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你好,麻烦了。”

      “程先生客气。”

      顶楼一整层都是沈君言的办公室,有专属的电梯上下,程嘉懿跟在Sheila身后,绕了一圈才走到电梯入口处。

      明远总部楼高五十八层,沈君言为了效率,这台电梯的速度要比其他快几秒,程嘉懿感受着耳内飞速膨胀的气压,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他敢独自来见沈君言,就不怕蜉蝣撼动不了大树,就算遍体鳞伤,也要扑向火堆。

      走出电梯,跟着Sheila走向左边的通道,一扇双开大门紧闭着,像一头在山洞里准备往外攻击的猛兽。

      “沈先生。”Sheila叩门三声,“程先生来了。”

      须臾,沈君言低沉的声音隔着木门传出,多了几分难以捉摸:“进。”

      Sheila按下右门上的门把,推开门往后退了一步:“程先生请。”

      程嘉懿点头致谢,然后站直看向正面对的人。

      窗外是一片高楼森林,沈君言侧着身子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淡黄色封面文件,眼睛斜望向下,仿佛判官俯视人间。

      “我在看警方送来的最后一份关于绑架案的报告,这是我唯一没认真看的报告。”沈君言随手将报告扔在桌面,斜睨向程嘉懿,“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疏忽,就铸成了大错。”

      这份是唯一有提到程嘉懿姓名的报告,但当时黎崇山正好去世,事情接踵而来,也就没有时间再去细看。

      等到所有事情全部平息的时候,他知道了事件的全貌,没有心思探究前因,一心想为黎溪报仇。

      最后一份报告显示,警方在黎溪失踪后第二天凌晨接到同僚报告,说一位村民在高速公路出口的草丛处发现有动静,便报警处理。

      警察到场后发现满身鲜血的程嘉懿躺在路边,神智不太清醒,但口中依旧呢喃着“黎溪”两个字。

      当时桐城警方都在为黎溪的事情头疼着,出警的警察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往上报告,在发现程嘉懿的地方展开方圆几公里的搜索,终于在第三天早上确定是海联货仓这个地点,迅速展开解救行动。

      “你送院后一直昏迷,警方不知道你和黎溪是什么关系,而我看的那些报告里,警方都猜测你是不小心发现了匪徒,遭到恶了意报复,我就一直把你当成救命恩人来报答。直到最后一份报告才写清楚,你也是绑架中的受害者。”

      沈君言露出厌恶鄙夷的表情:“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应该给你一百万,让你直接死在ICU。”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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