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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才知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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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宗二十二年 ,黎国以举国之力意图吞并顾国,正巧那时顾国遭遇旱灾,国库中因开放粮仓救济灾民而极度缺粮,百姓更是因为敌军入侵而民心溃散,甚至对顾国皇城及天子丧失信心。
陈萧策在这十年内早就为顾国立下赫赫战绩 ,但是虎符依旧没有重回到他的手中。
秋天初到的第六天,早朝上议论纷纷。
“报!”一位将领快步走向大殿,脸上血迹斑斑,跪下对龙椅上的顾擎道:“禀告皇上,城门外东南方向探查到又来了一批黎军,守城门的将士们快要坚持不住了!”
“什么!岂有此理,我顾国素来与黎国友好共存,如今竟将我顾国逼到如此地步,简直欺人太甚!"顾擎愤然跳下龙椅,又想开口说话,另一名将领又快步走上大殿,道:“报!禀告皇上,城门外西南方探查兵发现一批黎军靠近,另外发现似乎有齐国军队也在靠近我顾国,臣怀疑齐国与黎国联手想要吞并我顾国啊!”
“砰”的一声,倾擎紧握着龙椅靠手,刚拍下去的那一掌着实将众臣吓了一大跳,从未见过倾擎如此生气,怒火如此之盛。
顾擎气的满面赤红 :“雄奇军总将领陈萧策何在!?”
走上殿中的人并非陈萧策,而是顾国的财政大臣陈诸。
陈诸立在殿上行礼,礼后说:“请皇上怒罪,家子昨夜生了重病,臣连夜为家子寻医问药,这才控制住家子的病情,所以家子今日并未上朝。”
顾擎却冷道:“哦?现如今敌军来袭,陈将军不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反而得了重病,这当如何为我顾国杀敌啊你说呢,陈卿”
陈诸听出其中用意,吓得连忙跪下:“皇上怒罪,家子并无他意,更没有一丝一毫对皇上对顾国不忠之意!”
顾擎道:“陈爱卿这是作甚朕也并无他意,现在还是着紧让陈将军康复,为国杀敌才是。陈卿你回去吧。”
陈诸这才回到自己的站位上,而后抹了一把汗,便看到顾擎身边最得宠的宦官余丰靠到顾擎身边附耳说些什么,顾擎听完后脸色突变,但很快平静下来,而后朝旁边的太监招手,太监收到旨令立刻转向众臣道:“有事快奏,无事退朝。”
……
陈诸在回陈府的路上细想今天上早朝前陈萧策对他说他今天不能去上早朝是什么意思。刚回到府上退去朝服便迎来了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萧郡王,雄奇军总将领陈萧策数月前与敌国私通,今已查实,证据确凿。今撤去陈萧策一切封号,职权,不日行刑。因这是陈萧策一人所做所为,与陈府无关,朕特此不加追究,只降罪于北萧郡王。但陈萧策乃是陈府中人,为使民众信服,陈府上下一干人等均杖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钦此!财政大臣,接旨吧。”
“臣,谢皇上,不杀之恩!”陈诸颤抖着手接下那道圣旨。
这时,陈萧策并不在陈府也不在北萧郡王府,在陈诸上朝时他就快马加鞭赶去了丁府。
丁苏澈迎到陈萧策,与他进屋后问道:“陈大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出事了”丁苏澈要比陈萧策小两岁,看着陈萧策严肃的表情和满头大汗的样子,丁苏澈不由得紧张起来。
谁知陈萧策却异常冷静,道:“苏澈,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丁苏澈也收起平日里开玩笑的心态,对陈萧策道:“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竭尽全力帮你。”说罢,只见陈萧策对丁苏澈附耳说道。
晚上陈萧策回到北萧郡王府时,异常的警觉性告诉他真的将会有不祥之祸降临到他身上。陈萧策并没有从正门直接进去而是快速绕到巷道的房墙边翻身进入府内。
走进自己的房内,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上面是陈诸的字迹:
“策儿,别怪父亲,今日你不在,皇上下旨到陈府,撤去了你一切封号和职权,并且说要将你赐死。都怪父亲没用保不住你,保不住陈家。孩子不要怪父亲狠心,在家族和你之间孰轻孰重,我别无他法,必须要保家族所有人的性命。对不起孩子,是父亲没用,帮不了你反而拖累你,到了关键时刻连给你求情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你,你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了!我并不是着急与你划清界限,也不是你不配做我儿子,是我不配做你父亲。孩子,对不起。——无能父笔。”
用最寻常的口气,说最痛苦的话语。
用最普通的文笔,写最狠心的离别。
“父亲……” 陈萧策深呼吸,忍下心中的悲痛将信放下,走的到暗格前将曾经祖父赠予自己的宝剑——化念愚人剑拿了出来。
祖父曾经将这把剑赠予自己时说:“策儿,这把化念愚人剑曾是祖父祖上十代相传的古剑。但不幸祖上十代及祖父都未能真正驾驭此剑。策儿,祖父希望你能不负众望驾驭此剑,用这把剑为民除害,替天行道,成为命中的有缘人。”
陈萧策将剑拨出鞘,只见那剑通体雪白,全身极薄极坚韧。在手柄下处刻有“化念愚人”四个字。
陈萧策右手执剑,左手抚在剑身上,能清楚的感受到从剑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将剑放在剑架上后,陈萧策从柜格中拿出一份顾国地形图,执笔在上面圈画着。
次日清晨,听见府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刺耳的尖叫,陈萧策本来倚在靠手上休息,顿时清醒过来。
出了门便看见奴仆,管家,厨子以及他的爱妾张氏都背着大小包袱,慌里慌张的收拾东西出府,府内无一处是整洁的。
陈萧策气愤的站在院中,背后一声闷响,回头看正是张氏,正是气愤时这女人又撞过来,刚要开口,张氏冷冷道:“呦,这不是北萧郡王嘛,还没逃啊哼,反正你的死期已不远了,多亏父亲为我求情留我一条活路,没和你这个短命鬼牵连上一丝一毫。”
说罢便拉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离开了,只留下愈来愈气愤的陈萧策。
不一会人都走完了,只有一个奴仆还未来得及走出府,陈萧策拉住他问事情原委,才知道在他回来的前一刻,皇上也派人下旨给他郡王府,旨中的内容用一句话就能说明,他陈萧策死定了,特意在这天让所有人都离开,派重兵围杀他,让他尝尝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
“哈哈,哈哈哈哈!滚,滚,都给我滚!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全都给我滚远点!”陈萧策刚说完便听到身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陈萧策回头看是何人,却没有想到那人竟是自己冷落了十年的明媒正娶的王妃——顾倾归。
“你怎么还没走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 "陈萧策冷声道。
“我去哪儿?我能去哪儿?这里是我待了十年之久的家,而你,却是我嫁了十年的夫君。你说,我该去哪儿?”顾倾归毫无温度的反问道,说着向陈萧策走去。忽然一道白光闪现在陈萧策背后。
“王爷!”顾倾归疾步冲到陈萧策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本要刺向陈萧策的致命一剑。
“顾倾归!” 顾倾归挡剑后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陈萧策连忙接住顾倾归护在怀里,继而将行刺之人一脚踹出数米远。
“顾倾归,顾倾归,你醒醒,你没事吧?”废话,能没事吗,一剑差点命中要害。陈萧策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得有多蠢。
顾倾归忽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红鲜血。
剑上有毒!
陈萧策连忙为他擦去嘴角血液。吐完又躺回陈萧策怀里,虚弱颤抖的对陈萧策说:“王……王爷,臣并……并没有大碍,王爷……快……快走,臣帮你挡……”话还没说完,顾倾归便晕了过去。陈萧策抱起顾倾归,出府寻到一匹快马快速向城外跑去。
“驾!驾!”陈萧策抱着顾倾归坐在马上,身后紧跟着一群顾国及黎国的追兵。果然,你们果然勾结在一起要我的命!陈萧策边想边向鸿道山跑去。
快到鸿道山山脚时,原先让丁苏澈按排的北萧郡王府死士拨地而起,冲向陈萧策身后的追兵。陈萧策则向鸿道山顶疾驰而去,死士虽抵挡了一些追兵,但还是有一部分人随陈萧策到了山顶。
到达山顶后,陈萧第与顾倾归下了马,顾倾归依旧没有醒来。陈萧策将顾倾归安放在地上,为他抹去剩余血迹,继而转向那群追兵。
“你已无路可逃了,现在投降大爷我没准高兴就留你和你那王妃每人一条全尸,让你们做对亡命鸳鸯。”
为首一个黎国士兵说罢,其他人立刻笑了起来,陈萧策并未回答他,因为在途中他的背部受了敌军好几箭,失血过多而且也懒得再跟这帮人废话。
陈萧策忍痛说道:“要战便战,哪来这么多的废话,黎国士兵竟如此聒噪。一起上吧。”
陈萧策说罢,拨出身侧的“化念愚人剑”,拼了命似的冲向那帮追兵,举剑杀敌,再次成为战场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雄奇军总将领。
“啊”最后一个追兵被一剑穿了心,陈萧策满脸都是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血,还是追兵的血。陈萧策扔掉手中的“化念愚人剑”,缓缓向顾倾归走去。
“扑通”一声,陈萧策跪在顾倾归面前,缓缓扶起顾倾归把他抱在怀里,陈萧策此刻眼里涌出数年不曾流淌过的眼泪。
眼泪滴答落在顾倾归的脸上,顾倾归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竟看到陈萧策在哭!突然生出一股心疼之意,便想抬起一只手为他擦去眼泪,却没想到却被陈萧策反手握住放在心口上。
躺在这个人怀里,能清楚的听见这人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而后听见陈萧策哽咽道:“十年来冷落你,你可怪我?”
顾倾归说:“哼,王爷,臣当然要……要怪你,你让我失去了……争位之权,但想来……想来皇位与我……并无缘,怪你,又有什么用啊!”
顾倾归说着说着,最后竟冷笑起来,继而努力对陈萧策露出了一个微笑,继续道:“王……王爷……”
“在,我在。”
“你……你可曾记得……”最后这句话声音极小,也不知陈萧策听到没有。顾倾归话还未说完,便永远沉睡了过去。
一滴泪水在顾倾归最后一刻从眼角流下,被陈萧策握住的那一只手从陈萧策手中慢慢坠落下去,落在地上,陈萧策的手依旧停留在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倾归?倾归?”陈萧策似乎不愿相信怀中之人已经不在世上,试探的问道,但怀中之人已没了生气,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陈萧策全身剧烈颤抖的可怕。
“啊!”的一声,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谁会想到,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北萧都王,雄奇军总将领竟会在一个死去的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倾归!顾倾归,你不是怪我吗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任凭你处置。你打我,骂我,我绝对不还手,你醒醒啊!!”陈萧策近疯癫地说。
哭得撕心裂肺,叫的痛彻人心。
但怀中之人依旧没有睁开眼,依旧改变不了事实。
陈萧策早已哭得没有了眼泪,只有脸庞上的两道血泪泪痕。
陈萧策抱起顾倾归走向悬崖边缘,哭哑的嗓子再次出声:“没想到,我活了二十多年,竟然才知道哪些人是真心待我,真心爱我。”
“愤恨一时,糊涂一世。倾归,这一世是我负了你,对不起,若下一世,你我还能相遇,我陈萧策发誓,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没有人会欺辱你,冷落你,我帮你夺位。”
“倾归,今世负你,是我心盲,下一世,宁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辜负卿!”说罢,抱着顾倾归跃下鸿道山下。
在落下悬崖那一刻,一缕细小的红光从陈萧策的眉心中涌出,只眨眼一瞬,便消失了。
“倾归 ,对不起……”
“若真有下一世,你,我绝对不会放手。”
“今世就是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起。”
“倾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