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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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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时张青霄才又缓缓睁开了眼,然后又闭上了。
窗帘猛地被拉开,阳光打入室内,再听“啪”的一声,海风通过窗户灌了进来。
呃啊,好大一股鱼腥味。张青霄因为刺眼的阳光所扰,放弃了去瞪某个瓜娃子的想法,只是翻身背对着窗,一拉被子捂住了脑袋。
床向一侧稍稍倾斜了点,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拍打了两把。
“好头,嗯,三儿,你刚刚可是自己醒了的,就不能怪我无情了。”
张青霄死鱼般的毫无反应。
那人便对着他的身上一顿狂轰滥炸。
张青霄被拍打的烦了,在被子里给了对方一脚。
那人走了。
张青霄在困意再度来袭时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脚踝迅速地往被子外拖,当他的腿被迫离床时,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林逸翰一掀而起,于是他也因此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
张青霄蜷起身子成了一枚咸虾子。人生好难,他好困。
“大爷,不吃早饭对胃不好,小的求您请起。”
咸虾摇头。
林逸翰抱臂在一旁,看着床上之人艰难蠕动着身躯企图够到头顶上的被子。他叹了口气,说:“三儿,你不能拿发小当妈啊。”
不,我妈才不会叫我起床呢。张青霄瘫在床上。
“就是因为阿姨平常不在家才把你懒的,说,多久没吃过早饭了。”
阳光暖融融的,海风吹拂来些许凉意,这让赖床的人被困意攻略,放弃了思考。多久了呢……忘了。
林逸翰站在阴影里,清凉的风卷起帘帐,床上的人晾光着两条腿,静静蜷缩在有些凌乱的白床单上。他一步迈入阳光,将被子一抖,铺在对方身上,好半晌才凝视着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人形嘀咕了一句:“三儿,来世安好,早饭我会替你吃掉的。”
张青霄拱出个头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瞪着林逸翰。
后者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只觉得哭笑不得,说:“开玩笑的,我给你带,行了吧,来点表示?”
“爹,我饿了。”
“嗯?”
“哥。”,张青霄不乐意地改口了,林逸翰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明明身份证上就是要比他小上几个月。虽然那个生日只是林母登记时随口说的罢了。
“乖,回来哥给你投食哈。”
张青霄明显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偷乐的意味,但有求于人不得不从。他等关门声一落便把枕头拽到脑后合眼睡下了。
他再度醒来时,早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逸翰还没有回来,他呆坐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第一,这里不提供早饭,第二,那家伙这么久没回来搞不好已经给鸟当早点去了。
他几下从床上爬起,胡乱套了几件衣服,甫一开门又退回屋内,屋外场景有所变化——正对着115门口的醒目蓝桶不见了。走廊中弥漫着鬼气,冻得他心寒,方才屋外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阴翳的,如同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灰,显得阴森可怖。
外面似乎出了什么变故,林逸翰说不定这次真的凉了,叫他出门前嘚瑟,这下好了吧。张青霄晒着太阳悲伤地想。他很快有了动作,抽了张卫生纸,咬破指尖滴了几滴血上去。
餐厅里的灯打不开,张青霄反复试了几次后皱着眉作罢,总不能是因为断电了才显得这幢鬼宅这么灰吧。
不安,太不安了,白天的餐厅甚至可以称得上明亮,但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让他特别想把灯打开。该不会是之前没有意识到的一种强迫症症状吧。张青霄想到。
这里的鬼最差都是怨鬼,厉鬼可以说是遍地走,而那个白发鬼据他估计,至少得是个小鬼王,不是的话,那就完了。
张青霄没什么实战经验,也估摸不出和对方开打的结果,而就凭林逸翰那张欠揍脸和一身作死的高妙本领,惹上个过路的鬼王他也毫不惊奇。张青霄叹一口气,心道:还是让林逸翰去喂鸟吧,鸟人与鸟,简直绝配。
张青霄一边想一边向餐厅最靠内的一扇门走去,他的内心不断在打趣,面色却愈发凝重起来。
门没锁。张青霄在拉开门的一瞬间迅速后退,却是没有一点危险出现的迹象,门内挺亮堂,应该是一个厨房,他探头进去,灶上火燃着,蒸锅白汽升腾,菜板置于案上,和躺在其上的菜刀皆有用过的痕迹,这一切中最大的不和谐因素就是没有人。
张青霄似乎稍稍能体会到普通人在闹鬼时的恐惧了。
张青霄同时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抖了一下,如果是林逸翰打算亲自下厨做给他吃那就大可不必了。
他上前无情地关掉了炉灶。
正当他要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时,有什么拍了一下他的肩,张青霄一惊,反手便要攻击,但念及对方有可能是林逸翰,他适当地收了力。而这一拳被接住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随即抽出被后者虚握在手中的拳,重心一降扫腿而过,却是踢了个空。
他迅速撤出厨房,正巧阳光收入云影,餐厅暗了个度。
张青霄先前在对方靠近他时便没有感知到半分气息,地上一道影子出现时,他便当即一击袭去,对方连续接下他几击却无半分要反击的意思,张青霄虽然是毫无技巧地纯使蛮力,但每一击都可谓是下足了气力,可连拳掌相接的声音都没响一声,力量像是被吸入了一个漩涡,无可遏制地陷入其中。
他眉间愈紧,连着后跃,摆出蹩脚的攻势,放弃了进攻,双目仍死死所在对方身上,蓄势待发。
仅靠体术是打不过这个假卑斯蒙特的。张青霄心道。
白发男子看上去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图,只是问道:“尊贵的客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人,”张青霄答:“看某个卷毛是吃了我的早饭还是被做成早饭了。”,一次性吐了这么多字的张青霄缓了口气。
白发男子闻言并无异状,只是沉默着前进一步,张青霄见状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便化作一张染血的纸巾从空中飘落而下。
鬼王弯腰拾起纸巾,象征性地掸了两下,折好插入了胸前的衣袋里,随后毫无心理负担地穿着一身正装走入了厨房。
张青霄坐起身来,只觉得一阵眩晕。每一个分身都附有他从自身分出去的一部分意识,抛弃时总会有一定的不适症状。他从医疗箱里翻出剪刀,果断地向掌心猛地划去,血从皮下渗出,不断外涌开来,伤口翻开,掌肉因血色与外界融为一体,显得狰狞但逐渐隐秘。他翻手覆在床头柜柜面上,红色的血线有生命般地蠕动起来,不断延伸,爬上地板墙面,有序地勾画出一个接一个道纹。
这样一看,竟是个阴毒的杀阵。
白发鬼王叹了口气,说:“看来不小心逗过头了。”,他拎着分装好的早饭走出餐厅。
一步迈出餐厅的人俨然已成了林逸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