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若关己，高高挂起》源子hh

7、第 7 章

　　张青霄很快在一个隐秘的楼梯口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路，蛮力开门后，他摸索着把灯打开，豁然两个人影，林逸翰被灯光晃醒，适应了一阵，惊喜道：“三儿，你来救我了！”
　　张青霄把先前装在包里的剪刀取出，把缚住林逸翰的绳子一剪，拉对方起来，使劲拍了几把灰。
　　“我被这家伙抓进来了，结果这家伙之后也被扔进来了。”，林逸翰有些吃痛的给张青霄概括了大概经历。
　　张青霄这才注意到另一人，定睛一看，这人才是真的…富态，他在心里默默地向先前被他误会的陈利兵道歉。他一指地上躺着的那人，说：“猪？”
　　“哈哈哈哈，听到没，猪头！”，林逸翰没理解到他的意思，一阵狂笑。
　　张青霄也没有想到自己嘴里吐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在疑惑之余默默地给了旁边笑得很猖狂的家伙的后脑勺一巴掌。
　　林逸翰揉揉后脑勺，笑问：“三儿，手上的是什么啊？”
　　“晚饭打包。”张青霄试了一下温，已经有些凉了。
　　林逸翰：“哇，皇上这是要和妾身共进晚餐吗？”
　　张青霄：“滚。”
　　林逸翰：“话说现在都这么人性化了吗，晚饭还带打包的。”
　　张青霄也觉得有些奇怪，应道：“嗯。”
　　张青霄一边和林逸翰闲聊，一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他剪了段绷带下来，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面写了些符文，又在装饭食的塑料袋上抹一道血痕。他符咒一念，绷带符箓和一袋饭食一并飘飞而起，符箓一燃便开始物理隔空加热。
　　过了一阵，林逸翰似乎突然来了兴致，问：“三儿，这个很难吗？”
　　张青霄投去一个“你问这个干嘛”的眼神，但还是认真回道：“不难。”

　　另一边，白发鬼王睁开轻阖的双目，看着眼前像是在杂耍的道士冷冷道：“埋了吧。”道士急了，掏出一大把符箓，说：“等等，我这还有上等黄纸朱砂画的符箓，品相极佳，这是雷光符，这是唤水符，这是…”

　　“三儿啊，那群道士为什么一般要用黄纸为底朱砂画符啊？”林逸翰问道。
　　张青霄试了试温，随意回道：“好骗钱啊。”
　　“那三儿，”林逸翰笑着看他，又问：“那个什么雷光符之类的你会画吗？”
　　张青霄无奈，这货今天十万个为什么附体吗，这么多事，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皮卡丘了吧。他叹口气，回：“会。”
　　说完，一剪子下去便是一小节绷带，他就随意用指尖血画了个小小的雷电图案，说：“电来。”不大的室内便是凭空起雷，骤然击地，水泥地面上便多了一个半米左右的深坑，幸好这幢房子是由阴气组成的，不到一会儿便自动复原了。
　　“wow，cool。”林逸翰吹了声口哨。

　　“便宜他了，宰了吧。”一众鬼见白发鬼王眼中的怒意更甚，齐齐上前要把那道士拉下。
　　“别别别啊，鬼王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闯入的，我肯定还有其他的价值啊。”，道士挣开拉住他的几只鬼，直接跪在地上，猛地磕了几个头。
　　“那…你能够做出可以越过三界进行通讯的通讯符吗？”
　　“这……”老道士呆住了，被鬼直接拖了下去。

　　“大概可以。”理论上来说，张青霄思考一下，认真道：“但是…”
　　“三儿，但是什么？”林逸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不能群聊。”张青霄顿了顿，“只能两张。”相通。
　　见鬼王似乎心情大好的众鬼腿一软，齐齐跪了。
　　“三儿，给我和你做一对呗。”，林逸翰凑近张青霄说。
　　张青霄把符熄了，端出饭来递过去一双筷子，说：“下个月。”
　　林逸翰接过筷子问：“为什么要下个月？”
　　“等新月。”张青霄答后就把饭盒打开，香气瞬间溢满了地下室。
　　“呃……”，一旁的鬼转醒，看见有两人蹲在他面前正吃得正香。
　　“你们两个下民，快把我放开！”，那鬼大骂。他脸上堆叠的油脂颤动着，像是一个过度喂养的猪头。
　　张青霄满脸嫌弃的问：“绳子，牢吗？”
　　林逸翰满口食物地含糊道：“那绳子应该绑得挺牢的……话说那好像不是我绑的哈。”
　　张青霄点点头，继续吃。
　　“真没礼貌，你们竟然无视我巴瑞斯.卑斯蒙特大人！”，猪头蠕动着，叫嚷着的嘴里不断喷出唾沫星子。
　　嫌弃。张青霄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干脆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掰开这鬼的嘴，塞进去堵住喉口。
　　猪头的脸很快憋成了猪肝色。
　　张青霄见林逸翰老盯着这个真的卑斯蒙特看，便说：“鬼，死不了。”
　　林逸翰的脸色变了一瞬，笑说：“说的也对。”
　　张青霄这才想起其实眼前这人也算半个鬼，突然像是被什么梗了一下，于是道歉，“没指你。”
　　这回林逸翰没有插科打诨，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吧唧吧唧。”，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的室内又有了动静，对面刻意把吃饭的响动弄得很大，张青霄抬起头来看过去时，人正在对面逗鬼。
　　那猪头鬼死死地盯着林逸翰不放，眼珠子都瞪红了，而林逸翰则挂着一脸坏笑，也是盯着那鬼，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张青霄见状不自觉的效仿了，心里却还念叨了一声：这家伙真是个幼稚鬼。
　　当两人回屋时，已是深夜了，张青霄再三警告林逸翰自己要睡懒觉。
　　林逸翰满口应下，但张青霄总是不放心，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入了梦。
　　梦里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好看的男孩子住在他们家对门，女人来拜访了作为邻居的母亲和他。
　　那个男孩躲在他母亲身后，一个劲儿的在打量着这边。
　　真讨厌，这家伙看什么看呢。他狠狠地瞪着那人。
　　两位母亲倒是相谈甚欢。
　　他听见那个漂亮阿姨说：“你家孩子叫青霄，是天空的意思啊。”
　　女人向窗外看去，天空正晴，青空苍云间群鸟翱翔，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说：“真巧，我家孩子叫逸翰，是雄鹰的意思，而你家青霄刚好可以压一压我家逸翰这野孩子，雄鹰振翅，却始终飞在穹天之下。”
　　张青霄做了个鬼脸冲那个男孩说：“略略略，鸟人。”
　　那男孩本来是一副疑惑且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的溜圆，听后怒了，将视线从母亲身上移到张青霄身上大声道：“你一个张天天得瑟个屁！”
　　于是两人扭打起来。
　　狗咬狗多数时候是没有什么意义和理由的，记得有一次张青霄大概是脑子抽了，他对林逸翰说：“你妈妈真的好漂亮，比唐老师都漂亮。”
　　唐老师是他们所在的幼儿园的幼教老师，人又漂亮又温柔，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她。
　　林逸翰说：“那是，我妈妈还比你妈妈漂亮。”
　　张青霄见对方这一副得意样一下子不快了，说：“我妈妈明明比你妈妈漂亮！”
　　两人吵起来了，到后来直接演变成了“你妈妈丑！”，“你妈妈才丑！”
　　谁也吵不过谁，又不服输，便干脆扭打作一团
　　最后被家长领回家时，张青霄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还一块青一块紫的脸，拉着漂亮的林阿姨的裙摆说：“对不起，林阿姨，我其实觉得你特别漂亮的。”，林阿姨听了直笑，笑得如花般动人。
　　林逸翰也去道了歉，这一事便才算了了。
　　张家是驱鬼世家，有一天小学老师让大家思考自己未来的梦想。
　　一下课，张青霄就挪着凳子去问离他不远的林逸翰。
　　“喂，鸟人，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林逸翰看他一眼，反问道：“你干嘛？”
　　“我反正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天师。”，张青霄笑道。
　　林逸翰不说话了，一幅不想理他的样子。
　　“好吧，开个玩笑，鬼他妈才想当个道士呢。”张青霄说。
　　“为什么？”
　　张青霄冲这个兴致缺缺的人摆摆手，说：“我当不了的，听说是因为我出生在什么阴时，命格又极阴之类的。”
　　林逸翰诧异道：“你竟然是极阴之体？”
　　“大概吧，我也不清楚……”，相比之下，张青霄倒显得有些满不在乎。
　　“那我告诉你个秘密，”林逸翰压低声音凑到张青霄耳边说，“其实…我是个半鬼。”
　　张青霄盯着林逸翰看了好一阵子，林逸翰内心有些紧张，一直在观察对方的神情。
　　“好酷啊，鸟人你好酷！”
　　“别叫我鸟人…”林逸翰见对方这种反应，忽然安下心来，竟觉得这个称呼也稍稍顺耳了点。
　　“那我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当个科学怪人。”
　　林逸翰没有理清其中的关联，疑惑地问：“为什么？”
　　张青霄已然站起身来，嘻嘻一笑，说：“那样我就可以捉你来研究啦！”语毕，转身就跑。
　　林逸翰立刻就冲了上去，两人又扭作一团。

　　至于那个中元节夜，母亲本来是勒令他待在家里的，他闲得无聊，便抱出个西瓜又提了把水果刀准备叫上林逸翰来家玩。家对面的那扇门是开着的，屋里却是一点光亮也没有，他站在屋内张望，叫了对方几声，好半天没见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出门探查情况。
　　他探头进去，问道：“林逸翰在吗？”
　　屋内静得可怕。
　　“鸟人你在吗？”他有些心慌，鼓足勇气再次大声问道。
　　他觉得没有缘由的遍体生寒，深吸一口气，迈进了林逸翰家的门。
　　他这才发现，其实屋里的灯是亮着的，屋里郁积了一大团墨色流云，像一个漩涡将灯光吸食得干干净净。他几乎是被推挤入屋的，手中的瓜一个不稳摔落在地，清脆的一声响，清甜的瓜水味道灌满了他的鼻腔，可此时他却无暇顾及，握刀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
　　流云的中央，是一个跪着的白发男孩。
　　“鸟人，你给爷爷我拜早年呢？”张青霄觉得自己的声音颤得厉害，却还是冲那一双满是惊恐的猩红双眸扯开一抹笑来。
　　“张青霄你别过来！”男孩瞪着他，脸上已经糊满了血污，一字一句间，仍是鲜血汩汩外淌。张青霄双手握紧了那把水果刀，最后半点嘲笑对方狼狈样的心思都被吓没了。
　　黑云是不知何处涌出的鬼气，它们竟是无视了张青霄，正源源不断地冲向林逸翰。
　　张青霄心一横，咬牙在自己的掌心上狠割一刀，鲜血流出，他吼道：“冲我来啊！”
　　鬼气忽然一顿，调转方向，而张青霄似早已料到结果般已经猛退到了自家门口，鬼气紧随其后，他吸了口气，喊：“林逸翰，快进我家，我…”，鬼气未等他说完就已直直冲撞入他的体内，他直接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人在病床上，林逸翰正在一旁掉眼泪。
　　他浑身抽痛，却也阻止不了他嘲笑对方的心情，可这时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了，之好拉拉对方的衣角勾起一个微笑。结果林逸翰哭得更惨了，还趴在他身上哭，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全糊医院被单上了。
　　张青霄特别无语地拍拍这货的脑袋，他还没死呢，好端端的大白天哭丧干嘛。
　　林逸翰之后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见张青霄写医院餐难吃，就自学着给对方炒菜吃，张青霄听说是林逸翰自己做的，迟疑了好久，对餐盒里卖相并不好的菜动筷了。
　　“好吃吗？”，林逸翰问。
　　张青霄即刻咽下疯狂点头。
　　林逸翰来得急还没有试过味，见对方这个反应反而不放心了。他皱着眉说：“那我尝尝。”
　　张青霄愣了一下，抱着食盒一边往后挪一边疯狂摇头，最后给逼靠上了床头，还是让林逸翰吃到了。他看着对方变了又变的脸色默默地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拿来猛灌了一大口。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
　　何止你没想到啊，老子也没想到。张青霄心中犯嘀咕，却是拿笔直接跳过心路历程在纸上写到，“没事”。
　　“那我告诉你件事好歹让你高兴一下吧。”林逸翰说着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这是我的真名，随叫随到。”
　　张青霄看了好半天，皱起了眉头，初中的知识储备更本不足以支持他认出这两个字。
　　“你不会认不到吧…好吧，以后再说，对了，记得烧掉，不准让其他人知道！”
　　张青霄缓缓睁开眼，天还黑着，他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人轻念到：“堃烠。”
　　林逸翰突然翻身下床，挂着张笑脸走到他床边问：“三儿，你刚刚叫我什么？”
　　张青霄不想搭理他，打着哈欠翻了个身，说：“睡吧，鸟人。”
　　林逸翰也不恼，说：“天天，你讨打，别以为你是伤员我就会手下留情了啊。”
　　张青霄突然就放心了，大概这个人，什么也没有变。
　　“对了，三儿，下次我给你做饭吧，绝对比今天的晚饭好吃。”
　　张青霄闻言猛地坐起，飞过一记“你tmd要谋害朕”的眼刀。
　　林逸翰哑然失笑，说：“都这么久了，我好歹也是会有长进的好吧。”
　　张青霄警惕的盯着他看，好半晌挤出两个字，“好吧。”
　　“这就是了嘛，你看我这么真诚的眼神。”，得到回应的林逸翰往自己的床走去，忽然想起什么，俯身凑到张青霄耳边又道：“对了，忘了说了。好久不见，青霄。”
　　白骨座上的白发鬼王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