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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肆拾贰 聊表心意 ...

  •   不知道金凝阳此刻是不是终于有了勇气,急忙地跑到画室,推开门,心跳加速。
      也许是跑的太急,也许是心情紧张,脱口而出的话很快很清晰,“梅苒若,你说过,人这一生最幸福的是,前半生有父母陪着,后半生有相爱的人陪着,我用我的笑陪你后半生,好不好?”
      握着玫瑰花的手紧了紧,心还在狂跳,金凝阳觉得不管梅苒若是答应,还是拒绝,至少他终于说出来了,至少他能知道梅苒若的心思。
      金泽月走后,梅苒若本来就没什么心思画画,也就在纸上乱描,门猛地被推开,看到是金凝阳就愣住了,在听到他说出的话,手中的笔就掉在画纸上,画面就更乱了。
      梅苒若还以为金凝阳知道后,他们会疏远,却没想到,他们会是一样的心意,鬼迷心窍的,很轻很轻的脱口而出,“好。”
      听到如愿的答案,金凝阳就笑的很开心,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缓缓走了过去,心跳还是很激动,拥抱着梅苒若,在耳边轻轻说道,“我听到了。”
      梅苒若紧了紧拳头,眼中含着泪,她不太确定,她这样的一个人是否能拥抱这么美好的一个人。
      好一会儿,金凝阳才缓缓松开,把手中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递了过去,“好不好看。”
      梅苒若接过,没有看着花,就看着金凝阳那张笑脸,说道,“好看,”很好看,就一会儿,一小会儿也好。
      互表了心意,有些事,就显得顺理成章。
      比如:早晨跑步锻炼,就不需要金泽月陪同,梅苒若和金凝阳两人,你陪着我,我陪着你,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金泽月以往都不觉得自己多余,而现在就觉得自己真的太多余了。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金凝阳就明目张胆地准备好了,梅苒若饭量大,什么好吃就什么都往她碗里夹,本来就众所周知,现在更众所周知。
      金凝阳大五,梅苒若大四,都是快要毕业的学生了。
      “师兄毕业了,是继续读,还是就参加工作?”梅苒若呡了一口汤,问道。
      “留校深造,像我们学医的,就是读了百年,也不能了解透彻。”金凝阳剥了一只又一只虾,全放进梅苒若的碗里。
      “哪你还学?”金泽月都不太懂,她哥学法学的好好的,偏跑去学医了,“你要是继续学法,你和苒姐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人称侠律。”
      梅苒若扶着额,有点不想认识这只小兔子,这都什么豪言壮语啊,还侠律!
      金凝阳嫌弃地笑了笑,一个鸡腿塞进金泽月的嘴里,“你也没演多少戏,真当是江湖了。”
      金泽月唔唔咬了两口,伸手抓过鸡腿,愤愤地狂吃。
      说起演戏,梅苒若就笑问,“小兔子啊,你说演戏,演上百年,能把所有的人都演透彻了?”
      金泽月握着鸡腿,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也不能,就摇了摇头。
      “所以啊,学医也好,学法也罢,就是演戏,我们至死,都在学习,而我们幸运的是,我们所学的是我们喜欢的,是我们认为最有用的。”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所学习的和兴趣有关,所工作的和梦想有关。
      梅苒若其实也不太明白,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学法,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一段黑暗的时间,会有一道公平正义的光照进去。
      金凝阳望着梅苒若沉思的表情,放下筷子,手背托着下巴,缓缓开口,“就像我去学医,还是精神,心理学,是因为我觉得,身体的创伤可以痊愈,可是心理的创伤却很难痊愈,也是需要治疗的。”
      就像梅苒若吧。金凝阳一直都知道,梅苒若的心里有一道伤,一道梅苒若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言语的伤,他不想强求,却又想让梅苒若忘记。
      金凝阳只希望梅苒若心里的这道伤,变成痕,然后慢慢地消失,可他知道这很难。
      梅苒若徐徐地抬起头,蠕动着嘴唇,还是没有开口,也只听见金凝阳在缓缓道来。
      “我初上大一那年,汶羌大地震,就参加了学校的志愿,到那儿的时候,才知道我们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在学校的带领下,和同学一起到汶羌时,入眼而见的是,断壁残垣,触目惊心,家破人亡,简直惨不忍睹。
      走到那里都是满目疮痍,看到那里都是痛心疾首,听到那里都是呼天喊地,就是他们这些没有经历的人也能感同身受,满身满心都是悲怆。
      金凝阳知道自己长着一张天生的笑脸,不适宜出现在这种场景,就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一个严肃的表情。
      有个老大爷看到后,就说,“别板着脸了,遍地都是悲脸,看到你啊,就好像看到雨后的太阳,这生活还能继续,很好。”说着,想起了什么,老大爷还笑了笑。
      自那以后,金凝阳就没板着脸了,让它顺其自然。
      慢慢地他就发现,那些断了腿,折了手,受伤的人,通过包扎、治疗,慢慢地痊愈,慢慢地感觉不到疼痛,但是烙印在他们心里的呢。
      失去儿女的老人,没了父母的孩子,金凝阳还见到过一个蓬头垢面的妇女抱着没有呼吸的孩子,抱到麻木。
      他们心里的伤用什么来包扎,拿什么来治疗,金凝阳觉得自己当时挺没用的,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陪着承受。
      有人看到他,也会跟着笑一笑,小孩也喜欢跟着他,有个小男孩每次看到他,都会说,“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有些长辈好像也有些心情地跟着打趣,“看到你笑,好像没有什么苦难过不去的。”
      金凝阳当时就觉得他这张脸长得还蛮有用处的。
      后来,还有心理医生过来讲课,治疗灾后心理创伤,金凝阳跟着听了一些,觉得特别有用,认为除了这些受过灾的人,或许在某个角落里,还有很多人心里正在受伤。
      所以,回学校后,金凝阳就开始查找这方面的资料和书籍,再和父母商量,就转了专业,他的大学相当于读了六年。
      听着金凝阳的絮絮叨叨,望着这张笑脸,还想起父母的在意,梅苒若感到前所未有的幸运,竟脱口而出,“我那个时候能活下来,也很好。”
      金泽月吃惊地望了过来,好像不太明白梅苒若的意思。
      而金凝阳好像有所了解,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缓缓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光学心理,精神之类的,还要学习其他的救治,”
      “我们这个专业的人特别少,老师在医院任职,带着我们几个学生也一起,人手不足时,还会到其他科室帮忙,就是,工资有点少,”金凝阳开着玩笑说道。
      梅苒若本来还怕金凝阳追根究底,在思考要不要说出来,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被金凝阳一个玩笑打过了茬,也跟着笑了,“没事,我多画些画,曲馆长很大方,分成都很多,我养你。”
      “那就,拜托,小苒若了。”金凝阳供着手,一幅好说好说的模样。
      金泽月脑袋还没转过来,就听见她哥的话,一惊一乍的,“哥,那你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
      “吃软饭多好,我家软饭挺好吃的。”梅苒若笑眯眯地说道。
      “对呀,多好消化啊。”
      金泽月一脸的郁闷,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她说的意思啊,她怎么觉得这两人也太厚脸皮了。
      梅苒若和金凝阳不言而喻的相视一笑。
      “梅师姐,金师兄。”
      梅苒若他们都已经在收拾餐盘了,却被狂奔过来的人喊住,是那个和他们一起暑假写生的其中一个女孩,“是你啊。”
      梅苒若看着女孩连续喘着气,就说,“不着急,”又问,“吃饭了吗?”
      女孩点点头,也平复了呼吸,两手互相对了对,笑盈盈地问道,“梅师姐,你和金师兄是在谈恋爱吗?”
      就为了这事。梅苒若还以为有什么大问题呢。
      金凝阳就很大方地牵起梅苒若的手,晃了晃,直接回道,“是啊。”
      女孩闷喊了一声,“欧耶!”
      太让人莫名其妙了,梅苒若在想他们只是谈恋爱,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吗?
      而女孩还在继续兴奋着,“太好了,梅师姐和金师兄最般配了。”说着,还取下背上画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画,递了过去。
      梅苒若大惑不解,伸手接过,缓缓地展开。
      画面中,是秦韵古镇的那座庭院,布局摆设都和庭院相差无几,门口坐着两个小人,都是背影,长发飘飘的女孩斜靠在男孩的肩上,伴着天空中的繁星点点,显得特别的美好。
      “你什么时候画的,太漂亮了。”金泽月一掌拍到女孩的肩上。
      “我当时看到后,就觉得太美好了,画了下来,可是那时候师兄师姐还没表开,就没送,这不一听说,就连忙送来了。”女孩望着梅苒若一幅求表扬的模样。
      “很好看。”
      “看看,看看,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你俩聪明人,还要我撮撮撮。”金泽月想到那些天的着急忙慌,就觉得心累。
      梅苒若和金凝阳都有点不好意思,稍微垂着头,大概在他们心里,喜欢一个人就会在意对方是否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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