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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叁拾伍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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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骃、胡为案,在南越市,不管是警方、检察,还是司法等部门,都是一次重大的破除。
正如她所说,一阵风会越吹越远,越吹越小,而下一阵风就不是同样的风了。
现在,校园里讨论最多的就是胡骃案,在毕业前夕,就进了监狱,这算不算是天道好轮回。
这一切也算是好不容易落下帷幕,梅苒若和区潞相携回到宿舍,打开门就看见,尤卓正在收拾行李。
两人冷眼旁观尤卓这番令人气愤的操作,不过,却还是区潞最先沉不住气,开口质问,“怎么,做错了事,就想着逃跑。”
尤卓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又继续收拾行李的动作。
“你知不知道,你也是学法的,你那些行为,也算是在妨碍公务,要是我们说出去,你以后考司法证,律师证,考都考不了。”区潞严声说道。
“你们不是没说吗?”
吼。区潞听到就觉得好笑,尤卓是想到她们不会说出去,才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吗!
“为什么,钱很重要吗?”梅苒若很平静地询问,她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么一个原因。
尤卓停下手中的动作,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都知道,我家里的条件不太好,供我上大学,已是不易,可是这些都没什么,而我家的那些亲戚,逢年过节,就提着又重又贵的礼,有儿子的,生意做的好,就信口开河,有女儿的,嫁的好,就天花乱坠,还说我,考什么大学,早早嫁了人,才有钱。”
尤卓家是在八桂最偏远的农村,家里都是以种田为生,尤卓是家里的独女。
这种日子是平平淡淡,也算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家里的那些亲戚太烦人了。
今天,大姨来说,尤卓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我家儿子,初中还没毕业就出去打工,现在也可以自己做老板了,那钱啊,花都没地花。
明天,大姑来说,尤卓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我家女儿,外嫁了一个大老板,那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让尤卓早点嫁人了,还不愁没钱花。
就连爷爷也很认可,尤卓成绩不算太好,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而且他们村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大学生,就觉得早点嫁人算了,省的占家里的地方。
要不是父母拦着,觉得女孩还是要读书,读出去的好,尤卓就差点上不了高中了。
而这些,只会让尤卓越发的努力,也不算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尤卓妈妈有一天上山,下山时,大概眩晕了一下,跌了下去,折了腿。
就在医院住了一两天,因为医院的住院费太贵,他们承担不起,向那些亲戚借,一个个都三缄其口,推三阻四。
而尤卓的妈妈也没有好好养,就想着家里的地,少了她一个劳动力,忙不过。到现在,还是跛着脚走路。
从那时候,尤卓就知道,有钱可以,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当时她填志愿时,还在学金融和学法犹豫了很久,可惜她数学不好,记忆还算可以,就选择了学法,还听说,学成后,以后做了律师,赚的也很多。
“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钱。”尤卓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吗,胡骃提出只要我把你带过去,就立马给我转正,一年都不用,多好的机会,只要我把你的报告拿走,就给我加薪,多大诱惑。”
“机会?你这算哪门子的机会!”区潞大感愤怒,尤卓把梅苒若买了,还说的这么高尚。
“就为了这!”梅苒若轻轻地发笑,原来在尤卓的心里,她们都不如这些。
“难道不是吗,不用太久的时间,就这么容易得到。”
尤卓眨了眨眼,深深地吞咽着,又继续说道,“梅苒若,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画一幅画,就能卖出很多钱,从来没有为钱的事操心过。”
尤卓手里有很多梅苒若送的画,区潞无意中说了如果卖出去,肯定值很多钱,她就动了这个念头,但是一个无名学生的画,画的再好,能卖出多少,她就觉得能卖出钱就很不错了。
只是梅苒若一幅展览的画,竟能卖出高价,她当时有多懊悔,没有人知道,她就不应该那么早就出手。
后来,梅苒若还是经常送她画,她就没有立刻卖了,以梅苒若这种往上升的知名度,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卖的更高。
梅苒若就觉得无比的可悲,很想问尤卓一句: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为钱的事操心过,最穷的时候,可是连肚子都饿过。
而现在她又该以什么口吻,去跟尤卓说这些伤心的事。
“还有出国交流也是,我没有钱,就连名额都不敢挣,教授随便一句话,就给你弄来一个名额,为了一视同仁,学校还把一年多的住宿费都提前支付了。”尤卓当时听到有些同学说起,就非常的愤恨,为什么她的运气这么差,每次都差那么一丁点。
“你明明知道,小梅花是为什么出国。”区潞愤怒地吼道。
“哪又怎么了,是她自己踹上去的,难道你忘了,她出国两个月内,我们还是没有出校门。”尤卓也很气愤地大吼。
曾老师为了避免那些人把矛头转向她们,就提议没有必要,放假之前就还是不要出校门了。尤卓很害怕,很多兼职就没去了。
“更何况,那天晚上,我只是提议,是你自己愿意跟我去的,我不算犯法,就是报告,我也可以说,你随便乱放,我只是帮你收好,毕竟我没带走啊,也不算妨碍公务。”
“瞧瞧,我又没犯法,就能得到这么多,这么好走的阳光道,我为什么不走,我又不是傻子。”尤卓又哭又笑的,继续收拾着她那可怜的行李。
梅苒若望着这样的尤卓,眼中含着泪水,她不明白,尤卓为什么变成这样,还是原本就这样。
区潞只觉得现在的尤卓,很让人气的牙牙痒,瞧瞧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能说的理直气壮,就想一拳揍上去,可是她的素养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尤卓收拾好所有的物品,望着空荡荡的书柜,拉过行李就低着头,从这两人身边擦肩而过,大概是不敢再看着她们吧。
“小梅花,你…”区潞有点担心,她还好,最多就是气愤,可梅苒若不一样,应该是很伤心,很愤怒吧,毕竟,把她陷入危险之地,也有尤卓的一份。
梅苒若望向尤卓离开的背影,悠悠地说道,“她已经在墨里了,我们还在纸上,既然如此,那就相安无事的各自安好,各走各的路,看一看,究竟是她的阳光道走的更坦荡些,还是我们的独木桥过的更忐忑些。”
梅苒若从书柜上扯下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也要离开。
区潞见状,很担忧地问道,“小梅花,你去哪儿?”
“画画。”梅苒若觉得,此刻她要找一件事来转移下注意,不然心中的恨和悲就会不停地放大,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一些可怕的事。
她怕自己忍不住,冲到尤卓的面前嘶吼,她怕自己回到过去的自己,一旦被伤害,就不管不顾地去伤害别人,她真的不想再变回那样的自己。
“我陪你。”
“不用。”
金泽月收到信息,就很欢快地从书柜上拿了两本书,装进书包,搭在肩上,准备出门。
“月月,你又要去找梅师姐啊。”
“不愧琳琅,就是懂。”
“这还用懂啊,谁叫我们没有梅师姐的颜呢,她见色忘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咱们最貌美的小席瑶,月月怕是也看不上了,是吧,阿荔。”司徒琳琅很幽怨地说道。
薛荔连连点头,就连坐在一边的席瑶就佯装自怨自怜地摸着自己的脸。
“哪有?我们不是也天天在一起吗!”金泽月很有气势地吼道,瞧瞧她们一个个的。
“是吗,也不知道是谁自从知道梅师姐宿舍有一张空床,现在晚上基本都到那边睡了,要不找一天空闲的时间,我们帮你把这些家当,都搬过去得了。”
“阿荔,你这不是说道她心坎上了吗!”
薛荔就立马捂着住嘴,好像确实是的。
而席瑶就很感慨,也是一脸的陶醉,“梅师姐的颜真的太好看了,我就想,这梅师姐是怎么生的,怎么长的,不光那脸啊,就是那脑,和那身也是非常完美,好想请教请教啊。”
“你要不,去和苒姐住一晚,就知道了。”
“我家苒姐啊,作息非常规律,平时十点之前就一定乖乖去睡觉,早上五点半左右就起,也不赖床,去晨跑,晚上有时候还会夜跑,”
“白天呢,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图书馆,空闲呢就画画,也不怎么玩手机,电脑,就是作业啊,也都是手写的,有些报告要打印,也是先手写,修改好,在录入电脑。”
“哪像你们啊,薛荔,”金泽月先指向薛荔,“你最近迷上一部小说,凌晨两三点了,还躲在被窝里看。”
薛荔连忙把脸撇开。
金泽月又指向司徒琳琅,“琳琅啊,十一二点了,看着电脑,一边追剧一边吃。”
最后,金泽月望向席瑶,“小瑶瑶,天天听你说,身上长肉了,要减肥,也没见你跑过一次步啊!”
薛荔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梅师姐过的是古人的生活,怪不得这么完美呢。”
“那是,我家苒姐就是厉害。”金泽月很有自豪感,仿佛夸的是自己一般。
“哎?我就奇怪,你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梅师姐呢?”司徒琳琅就很疑惑,“梅师姐全名是梅苒若,我们一般喊姐,要么加个姓,喊梅姐,要么带上最后一字,喊若姐,你为什么要喊苒姐?”
金泽月看到其他两人也向她望来,放下书包,正了正喉咙,就问,“你们第一次见到苒姐,是什么感觉?”
“艳。”司徒琳琅回道,其他两人也跟着附和。
她们都知道,金泽月的爱好就是喜欢各种漂亮的东西,特别是人。
当时,金泽月认识了梅苒若,就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夸赞,她们也跟着去看了看,这一看,才觉得金泽月说的毫不夸张,就是她们在这个圈里见过的明星,也没有那个能比得上。
金泽月摆了摆一根手指,又问,“我说的是感觉,感觉。”
三人认真地想了想,就异口同声道,“冷。”
“可是,我家苒姐哪里冷了,明明就最容易心软,有什么事求她,基本都会答应,典型的就是吃软不吃硬。”金泽月还没认识多久,就仿佛把梅苒若的性格看得透透的。
“所以嘛,苒,燃也!”金泽月还在空中画了一个火的形状,勾起书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们也去。”
四人悄悄推开画室的门,探头探脑的,梅苒若余光中,察觉到动静,冷声道,“偷偷摸摸地干啥,这里也只有书画值些钱。”
“苒姐,”
“梅师姐,”
“梅师姐,”
“梅师姐。”
梅苒若看着推门进来,四个扬着笑脸的女孩,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画笔,就问,“你们很闲吗,就要考试了。”
四个女孩也只是笑了笑,梅苒若也没有等她们回答,用眼神示意着前方的凳子,说,“坐那吧。”
四个女孩慢慢地挪过去坐下,她们都感觉到此刻的梅苒若非常冷,一点也不燃。
司徒琳琅偷偷地问着,“梅师姐的心情是不是不好啊?”
“不应该啊,官司都赢了。”金泽月掏出手机,打算问问区潞的,而她的手机上显示着:
区师姐,你知道苒姐去哪了吗,我给她打电话,发信息都不回我。
她去画画了。
她心情不太好,就别去打扰她了。
最后一条,金泽月并没有看到。
梅苒若看到到这些女孩一幅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她觉得她心情不好,为什么要让别人跟着一起难受。
梅苒若还看见,金泽月一双手放在脑袋两旁,分别竖起两根手指望了过来,特别像一只小兔子,就觉得好笑,咳两声,就说,“你们随便看吧。”
女孩们瞧见梅苒若的脸色没有那么沉闷了,就觉得轻松了很多。
晚点,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哎,都在啊!”
“秦姨!”
“教授好…”
“老师。”
“对了,苒若,跟你说一件事,是这样的,暑假呢,我会带几个学生去采风写生,你也去吧。”秦韵提议道,她觉得梅苒若前段时间的经历非常不好,就想着让她出去看看,不至于让自己消沉了下去,问了凌安期,也觉得可行。
金泽月听后,也跟着一起鼓动,“苒姐,去嘛,去嘛,我也去,我哥也去。”
除了梅苒若,其他人都看向金泽月,怎么觉得金泽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其实,金泽月想的挺简单的,她怕梅苒若觉得没什么熟人,就不去了,连忙拉上她哥,意思就是:苒姐,你看,熟人占了一大半。
梅苒若大概也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浅浅笑道,“好。”
耶!金泽月心中暗喜,就说,“秦姨,我们就先去吃饭喽。”
“快去吧。”
“梅师姐,我们都有饭卡。”司徒琳琅等人认为,每次跟着金泽月,吃梅苒若的,总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你们喊我什么?”梅苒若问着。
都不太明白,又喊了一遍:
“梅师姐,”
“梅师姐,”
“梅师姐,”
“苒姐。”
梅苒若就不说什么了,还是把饭卡递了出去,她们当中也就金泽月和司徒琳琅瞬间明白,异口同声地喊道,“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