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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伍拾贰 陌路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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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大四,就要毕业,没有太多的课程,论文报告也提前交了,就剩答辩,不然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梅苒若就是在厉害,也是会手忙脚乱的。
梅苒若端正地坐在桌前,手中握着笔,很仔细地在纸上描绘着,又因为胳膊上受过伤,画不了太长时间。
她简单地收了尾,稍微转动一下颈肩,抬头就看见金凝阳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梅苒若拿起一支干净的毛笔,静悄悄地靠近,很淘气地用笔尖在金凝阳脸上描着。
金凝阳感到动静,也没有阻拦,眼睛闭着,轻声问道,“好不好看?”
梅苒若浅浅地笑着,觉得金凝阳有时候也蛮自恋的,不过她也很认同地应着,“好看。”
金凝阳睁开眼,伸手把梅苒若抱个满怀,嗓音里还带有初醒的嘶哑,“你的伤还没有好透,不要画太久。”
梅苒若顺从金凝阳这孩子气的行为,坐在腿上,担忧地说道,“你这么困,还是回宿舍去睡吧。”
金凝阳要赶研究报告,又要照顾梅苒若,确实会很累,“不要,我要看着你。”
梅苒若不太清楚,她就受了伤,住了一下院,金凝阳就管她很严,不过她也很乐之。
在看见墙角空着一大片,也只有零散的画卷,梅苒若提议道,“让老师,置一套沙发吧。”
金凝阳顺着梅苒若视线望过去,也附和道,“是个好主意。”又在梅苒若脸颊上轻轻地一吻。
扣扣。
听到敲门声,梅苒若立刻站了起来,不过也很疑惑,如果是秦韵或金泽月,她们哪里会敲门,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梅苒若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去开门,来人也是让她意想不到,“陶师妹?”
“梅师姐。”陶瓷还看到室内的金凝阳,又喊着,“金师兄。”
“进来吧。”“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
“快两个月了。”出了那档子事,陶瓷出院后就已经休学了,而另外一个女孩也直接退学,去别的地方了。“我听说,梅师姐受了伤,没大碍吧?”
“没事,都已经好了。”
陶瓷放心地点了头,她回学校的时候,就听见一些同学说,梅师姐也太厉害了,抓到那么罪大恶极的人,也就受了一点伤。
“梅师姐,我要出国了,所以临行前,和你道个别,我这是送给你的,画的不好,希望你不要嫌弃。”陶瓷捧上一个画盒。
“出国?”梅苒若伸手接过,其实她也清楚陶瓷为什么要出国。
“嗯。”尽管那件事已经沉浸地快要一年了,但是陶瓷回到学校后,还是稍微能感受,很多人的目光里带些同情和可怜。
沉重的事总是太过深刻,陶瓷感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去放下,反正当时赔偿的也多,就和父母商量,出国也好,在一个新的地方,做一个新的自己。
“那也很好。”梅苒若才打开盒子,画卷就被金凝阳拿了出去。
画卷展开,是一幅古风的画作,画面大量运用了黄色系的颜料。
全幅都是银杏树,树枝上描着微黄的银杏叶,地上也铺满了黄色的银杏叶,还有些在空中翩翩起舞,伴着阳光,显得更加璀璨辉煌。
一颗较大的银杏树下,身着古风红裙的少女,依靠着树干,坐在树下,而身着红色长袍的男子枕在少女的腿上,手中还举着一卷书籍。
少女微眯着眼睛,带着浅浅地笑容,两幅面孔,正是梅苒若和金凝阳。
“太好看,苒若,你瞧师妹她们真是懂,我都没见你画过呢?”金凝阳有点委屈道,他和梅苒若的画像都是美术系的师弟师妹们送来,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是很完美的绘画模特。
“我不是给你画过很多吗。”为此,梅苒若还每次被金泽月唠叨好久。
“就只有我一个人。”
梅苒若无话可说,说实话她从来没有画过自己,她梅苒若只好向陶瓷看去,又轻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梅苒若还看到陶瓷手中拿着另一幅画盒,再加上陶瓷虽然是一幅憋笑的模样,但还是能够看出她犹豫的神情,梅苒若猜想应该还有其他的事。
陶瓷嗯了很久,才说,“是这样的,我那天能逃出来,是有人救了我,到现在一直没有去感谢,想着要出国了,怎么也得去说句谢谢吧,”
“嗯,就想问问梅师姐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陶瓷说完就低下了头。
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很难开口,她其实可以请同学或室友陪她的,但她又怕他们说三道四,而她自己又不敢,想跟梅苒若说,也是犹豫了很久。
毕竟那个地方对梅苒若来说,也是一个沉痛的回忆。
梅苒若开口答应,想到什么,就向金凝阳望去,无声地问可不可以。
金凝阳看到梅苒若的脸色,就明白了,而这次梅苒若竟然会问他的意见,虽然他不太想,不过也还是点了点。
“没问题。”
“谢谢师姐。”
梅苒若和金凝阳陪着陶瓷到空的门口时,就看到有两个女孩在空的门口,偷偷摸摸的东张西望,不知道还以为是要进去打劫一番,或者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们俩,做贼呢!”
头顶上突然冒出一个凌厉的声音,惊得正在低头商量的金泽月和薛荔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看,见到是谁,金泽月扬着僵硬又讨好的笑容,喊道,“哥,苒姐。”
薛荔也哼哼地笑了两声,“梅师姐,金师兄。”
“你们俩也是够有出息的,竟敢来这种地方。”金凝阳气不打一处来,就要上手去拎金泽月的耳朵。
金泽月立马上前挽住梅苒若的胳膊,唯唯诺诺的,“这个,那个,就是有部戏,谁知道把聚会安排在这里了。”
真会躲。金凝阳忍着气说道,“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戏。”
“就是啊,我和阿荔一来,看到是什么地方,就准备走了,哪想就碰上了你们。”金泽月谄谄地笑着。
今天薛荔说她参演了一部戏,有个聚会,就想让她陪着去一趟。
她们一来,就看到是这个鬼地方,还想起梅苒若当年就是在这里出事的,就准备打退堂鼓走人,谁知道会被逮的正着。
“苒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金泽月才不相信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哦,我们陪陶师妹来此感谢一个人。”梅苒若解释着。
“这样啊,”金泽月转动着眼睛,讨好地笑着,不知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知妹莫若兄。在她还没有开口时,金凝阳凌声拒绝,“不行。”
“啊,就一起去呗,我们就去打声招呼,又不干嘛,有你们在,怕啥,苒姐,苒姐,苒姐。”金泽月撒娇道。
梅苒若无奈,只好同意,“行。”“不过,进去后什么都不许沾。”
金泽月连连点头,又冲金凝阳得意的笑,再看向薛荔,仿佛说着‘我厉害吧’。
薛荔偷偷地竖起大拇指,不经意地点下头。
金凝阳吃醋地说道,“你就惯着她吧!”
“苒姐不也老惯着你。”
金凝阳瞬间哑口无言。
陶瓷虽然不作声,但也在一旁偷笑。
“还去不去?”
“去。”
“去。”
进门后,也就金泽月和薛荔感到新奇,而其余三人因为都来过,觉得没什么,甚至有点厌恶。
进到店里,也是直奔主题,向酒区的吧台走去。
而此时,金泽月和薛荔也找到发出邀请的那些人,金泽月就跟梅苒若和金凝阳说道,“苒姐,哥,我们过去说一声。”
梅苒若向金泽月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不远处推杯换盏的一桌人,就说,“嗯,不许喝酒。”
“知道了。”
然后又陪着陶瓷来到吧台,道明来意。
“找老板吗,可是老板要等一会儿才回来。”
“哦,没关系,我就是来表达谢意的,这是一幅名师的画作,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还希望老板不要嫌弃。”陶瓷也不是非要见到本人,她只是感谢他们那天救她逃离苦海。
“好的,好的,”酒保接过画盒,也没打开,都说是名师的,肯定很贵重。“你要不要玩一会,反正老板一会儿就回来了。”
“啊,谢谢,不用,不用。”陶瓷摆着手,又转身跟梅苒若说道,“师姐,好了。”
“嗯,那走吧。”梅苒若也不打算逗留,事情已经办好,就准备喊上金泽月她们。
才望过去,就见她们和那些人不知道在拉扯什么,梅苒若和金凝阳面面相觑,就携手走了过去,陶瓷就跟在他们身后。
“抱歉,我们真不能喝酒,”
“那怎么行,你们来的就晚,怎么也得几杯才能走人吧。”
金泽月就无语的很,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好奇,还过来打招呼。
这些人,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不知道是由心而出的,还只是让脸皮动了动,真是诡异。
“怎么了?”
“哥,苒姐。”金泽月微侧过身,就看到梅苒若他们已经过来了。
金凝阳眼神示意,怎么回事,打个招呼也能磨蹭半天。
金泽月无奈地摊开了手。
在坐的人闻声而看,一个个睁大眼睛,张着嘴,惊叹着,“哇。”在这个圈里,也不是没见过美人,但是这种太过惊艳的,少之又少。
有个男人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很客气的又好像很熟络地说道,“是小金的姐姐吧,要不一起坐下来,玩一玩,聊聊天,喝喝酒。”
这些人的目光太过炽热,梅苒若握着金凝阳的手很紧,也理都没理,直接冲金泽月开口道,“没什么事,就走吧。”
就被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哎呀,出来玩,就一起聊聊,正好我手里有一部戏非常适合你,不如……”
金泽月就要开口阻拦,却被金凝阳抢先一步,他也感到梅苒若的恐惧和紧张,把她拉到身后,严厉地说道,“敬谢不敏,我妹妹过来打声招呼,是出于她的素养,是去是留,难道还不能凭自己的意愿吗?”
“话不能怎么说,我们这行的,那也要有的聊,就有的谈啊。”有个女人缓缓地说道。
在这种地方谈。金凝阳就觉得可笑的很,“我做哥哥的,带自己妹妹回家,也不行吗?”
“行是行,我们投一部戏是花很多钱的,时间很宝贵,以后想谈就没得谈了。”
梅苒若冷眼旁观到没有什么耐心,二话不说,打开金凝阳背的包掏了掏,拿出一扎钱放到茶几上,语气清冷而凌厉,“你们谈,我请客,如何?”
钱不是很多,也有一万来块,也足够支付这茶几钱一大半的酒水了,跟她谈钱,真当他们是穷鬼吗。
不只其他人,就连金泽月、薛荔和陶瓷都被梅苒若这番操作吓到了。
谁会把这么多钱放在包里,不怕被抢吗?
也只有金凝阳很镇定,早先他不太明白梅苒若为什么要放那么多钱在包里,不过这算不算有先见之明。
梅苒若穷过,拮据过,那个时候想吃什么,没钱,想玩什么,没钱,想看什么书,也没钱,造就了她现在不放些钱在包里,就很不安心。
而这时,一个服务员过来,开口就是,“我们王姐问,是酒不好喝吗,你们这是?”
这些人就向下方一点的那桌看去,就见一个女人高举着酒杯,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而金凝阳就想起了什么,就向服务员问道,“你当初说过,我们家苒若在这的消费,可以记在你们家王姐的账上,不巧我们今天钱带的不够,这话还算数吗?”
“算。”服务员没有犹豫地回道,刚刚就是王姐让她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听到后,脸上的神情各异。
突然,“阿何,怎么回事?”一个男人也向这边走来,询问道。
陶瓷看到这个人,思索了一下,鼓了勇气,走上前,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秦老板,当年那事,谢谢你。”
这些人也都正经了起来,觉得他们不只认识王姐,还认识秦老板,而且他们都听说过金泽月背后的关系很硬,难道是这种?
不管是不是,道上的人都不能得罪了。
“没关系,”秦老板也聪明,知道陶瓷的话外之意,“我这个地方太乱,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没有,我们也正准备走了。”
“那就慢走,我就不相送了。”
这两人的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去留问题。
金泽月特别感激地望着陶瓷,毕竟这些人真的特别难缠,还看上了梅苒若,说起话来是既费神又费力,还不能得罪。
在这个圈子里,谁和谁都有关系,一搞不好,混不下去都是有的。
而梅苒若和金凝阳估计也想到这层,认为金泽月只要还在这个圈子混,所以才没有盛气凌人地逼迫。
金凝阳和梅苒若就对秦老板点头示谢,然后擦身而过地离开。
走过另外的那一桌,梅苒若虚虚地瞄了王姐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出了店门,金泽月好歹长吁一口气,“没想到,那些人这么难缠。”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来了?”
“不敢。”金泽月也很乖巧的认错,又跟薛荔说道,“阿荔,我建议你这部戏最好还是不要接了。”
“肯定的啊,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接了。”薛荔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些人。
以至后来有些人还夸大其词地给些好处,想方设法地打听梅苒若,薛荔就直接待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哪都没敢去,都是些什么人啊。
陶瓷望着他们,她很感激梅苒若和金凝阳能陪她来,也很感激金泽月和薛荔在知道她认识那家店的老板,也没有问为什么。
那天,她没有喝多少酒,也使出有史以来,最全身的力气去挣脱,艰难地走到门口,才堪堪打开一条门缝。
她害怕被抓了回去,就着急地伸手抓住一个从门口经过的人的衣服,而胡骃好像很惧怕这个人,让她才没有承受太多的痛苦。
这件事也许有一天会涣然冰释,而时间会要上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