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番茄挞

5、他竟然是发光的

　　　　窗外梧桐树遮挡阳光，风猛得吹起树叶沙沙作响，透过半开的窗户卷起试卷。
　　余亦涵有一瞬的失神，附身去捡地上的试卷。
　　这节是数学课，班上平常捣乱的人安分了很多，谁都知道刘天福不好惹。
　　余亦涵用笔尖点着一道题目，脑袋晕乎乎的。
　　难。
　　她根本没预习，水平本来也就一般。
　　左一佑在旁边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刘天福威严的目光注视一个个学生，才开学一周，他当然得给他们下马威，不然谁听他的。
　　视线透过一排排，然后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刘天福疾步地从讲台往下走，手里握着他那把刻着《劝学》的戒尺。
　　走路生风，周围同学感受到一股杀气。
　　刘天福眯眼，戒尺用力地在左一佑的桌面上拍了几下。
　　“别睡了！”
　　左一佑没动。
　　刘天福瞪圆了眼，他真没见过这样的学生，作业一次不写，上他的课敢睡觉。
　　余亦涵看不下去，她觉得再过一会儿刘天福得把人拉办公室去。
　　她推了左一佑两把。
　　左一佑的脑袋动了动，坐起来看了看刘天福。
　　又闭上了眼。
　　刘天福指着他，“你这个学生！你......”
　　“你，你”了半天，刘天福脸涨的通红，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刘天福感觉自己受到了做教师11年从来没有过的天大羞辱与不尊重。
　　简直是笑话。
　　刘天福轻哼了一声，以大局为重，他还得上课。
　　这个狗崽子，下课有他受，看他还敢跟自己横。
　　刘天福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典型例题，余亦涵费力地分析了一下，在心里演算公式。
　　刘天福翻了翻开学测试的成绩，点人上讲台解题。
　　题目是很经典，但是难度还是有的，结合了后面几个未学课时的知识点。
　　下面响起议论声，大家水平都一致，谁都不会想被点到。
　　刘天福看到一行被红圈标记的名字，清了清嗓子。
　　“陈一，你上来解一下题目。”
　　余亦涵下意识地抬头，看到坐在前排最边上的少年站起。
　　周围人松了口气。
　　陈一走上讲台，捻了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开始板书。
　　现在是盛夏，南城温度快高达30摄氏度，太阳毒辣，可是他好像不怕热，身上规规矩矩地套着校服外套，袖子拉到肘处，露出精瘦的小臂。
　　阳光耀眼，他露出来的那节手臂几乎透白，他写的很快，粉笔屑不断掉落。
　　余亦涵眯着眼，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陈一放下粉笔朝刘天福转头看去。
　　黑板写满的密密麻麻，刘天福朝他点点头，意识他开始讲解板书。
　　少年垂眉，轻轻吐了口气，稍微侧身，开口：“f（x）在R上是单调增函数.....”
　　窗外阳光照进，飘起空中浮尘，他好像包围在光里，浮尘都只是星星点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好像带着活力，余亦涵看见，他一步步分析得出结论的时候，眼神是明亮的，带光的。整个教室，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粉笔在黑板沙沙的声音。
　　这是，他们的青春，永不停歇的。
　　“所以，问题等价对任意t大于0恒成立。”
　　陈一的话音落下，底下传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刘天福欣慰地笑笑，拍拍身旁比他高一个头的少年肩膀，陈一点头，回到座位。
　　余亦涵回神，不太真实的感觉。
　　后面刘天福讲的课她没再听进去，脑子放空，全是少年在讲台上板书讲解的那一幕。
　　他竟然是发光的。
　　到下课铃声响起，左一佑才抬起头，脸上都睡出了红印子。补了45分钟大觉，他觉得立马精神了，又可以去开局游戏了。
　　左一佑刚走出没几步，刘天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揪着他衣领往办公室拖。
　　余亦涵看着左一佑被拖走，然后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掏出藕粉色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水，收回视线，自动忽略了左一佑向她发出求救的信号。
　　左一佑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