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番茄挞

4、他的味道

　　　　余亦涵回到家中，门半虚掩着，客厅漆黑一片，留了一盏厨房吧台的灯光在深夜里微微发亮。
　　走廊对立的两扇门紧闭，余庆天和何惠大概早吵完架了，各自回各自房间谁也不打扰谁。
　　余亦涵迷迷糊糊地上楼睡觉，眼皮很重，但是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直到天空微微发亮才昏昏睡过去。
　　她睡眠一向很轻，迷糊中被一阵声音吵醒。她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发空，然后起身去餐厅。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余庆天起的很早，他得上班，锅里还热着豆浆。
　　余亦涵强撑着眼皮一口一口吃着包子，豆沙馅甜的发腻，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拉起沙发上的书包带子背上。
　　她走到门口，刚换鞋就看到柜台上的东西。
　　余亦涵眼皮一跳，撕下包装袋上的纸条。
　　余庆天的爱心便利贴。
　　“早餐要吃，酸奶和蛋糕带上，不能饿肚子。”
　　落尾处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余亦涵盯着那袋东西十秒，然后认命地把它装进书包隔层。
　　她家离一中不远，到的时候还挺早，教室里没几个人。
　　余亦涵整理好作业，拿出那盒余庆天亲手做的健康小蛋糕。
　　......
　　算了。
　　她又把蛋糕塞回书包。
　　她打了个哈欠，昨晚是真的没睡好，然后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等余亦涵再次醒来的时候，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她揉揉眼睛，抬起头就看到出现在教室门口的左一佑。
　　他的头发剪回了寸头，估计是被戴平生教育怕了。额前没有一丝碎发，眉间浓黑的眉毛愈发明显，
　　左一佑把书包提在手上，刚进门就非常大少爷地一脚踢开脚边的椅子。
　　“哐当”一声很响，引起许多目光抬头看他。
　　“大少爷”不但不心虚，还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往后排走。
　　余亦涵额角青筋一跳，他不知道现在是早自习吗？
　　左一佑在她旁边一排的座位坐下，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
　　余亦涵应了声，鼻音浓浓的，“嗯。”
　　左一佑从书包里拿出一字未动的作业，拍了拍前桌的肩膀。
　　“哥们，递一下。”
　　前桌的男生带着很厚的眼镜，接过他手里的试卷眯了眯眼。
　　“你好歹写个名字。”
　　左一佑手懒懒一挥，“不用。”
　　说完就朝她转头，“有东西吃吗？”
　　余亦涵点头，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蛋糕。
　　左一佑接过白色的包装盒和叉子，打了个哈欠，“谢谢，刚好没有吃早餐。”
　　余亦涵心里想，不用谢呢，刚好帮她解决一个麻烦。
　　左一佑毫不知情地打开盒子，视线瞥到蛋糕上红色果酱围成的爱心形状，手一顿。
　　他缓缓抬头，一脸疑问地看着余亦涵。
　　脑子里闪过千八百个可能，他想起以前在贴吧看过的一些智障文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发小暗恋你......”“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和我表白了......”
　　左一佑当时看觉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戏剧的情节。
　　现在他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余亦涵也疑问地对上他的目光，然后看向盒子里的蛋糕。
　　她连忙解释：“我爸做的。”
　　左一佑“嗯”了一声，开始吃蛋糕。
　　甜。
　　太甜了。
　　蛋糕胚里，奶油里，果酱里，全弥漫着糖精的味道。
　　这到底加了多少糖？
　　左一佑嘴角抽搐，硬生生地吞了两口。
　　余亦涵看他的表情，心疼地叹了口气，她当然是不可能帮他分担痛苦的。
　　下课铃响后，余亦涵提着吃了一半的蛋糕往垃圾桶走，她看着疯狂灌水的左一佑赞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毕竟她连一半都吃不了。
　　余亦涵回到座位，把余庆天准备的酸奶放在桌面上。
　　猕猴桃味的酸奶，她很喜欢喝这个。
　　她刚打开瓶盖，桌椅猛地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余亦涵眨了眨眼，看着桌上倒了一片的白色液体。
　　倒了。
　　她还一口没喝呢。
　　倚在桌椅旁打闹的两个人身体一僵。
　　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一个少年撑在桌面上的手收回。
　　“抱歉。”
　　陈一将酸奶瓶扶起，从隔壁桌拿过纸巾。
　　少年的声音沙哑，像夜里吹过沙滩的风，他应该还是在变声期。
　　“我可以赔。”
　　他低头，睫毛微垂，声线平静，带着做错事后的内疚。
　　他隔的很近，微微附身擦着桌面。
　　余亦涵一愣，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可能是洗衣液，但又不像。
　　她一时辨别不出来，又轻轻嗅了嗅。
　　柑橘香。
　　很清冷的味道，她刚好喜欢橘子，和她房间里摆的香薰蜡气味有几分相似。
　　回神，余亦涵看着擦净的桌面，慢吞吞地开口：“算了。”
　　然后又拿湿纸巾来回擦了两遍，酸奶很粘稠，她害怕留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