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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王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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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以后,叶冉竹总是以两人是“未婚夫妻”为由头,赖在云玉的床上不肯离开。云玉半推半就着,一晃两人同床已经一个多月了。
叶冉竹倒是没有对云玉乱来,估计也怕是把小人儿逼得太紧了。
上一世的种种,皇兄的惨死,爱人的消陨,成了叶冉竹的梦魇。时常半夜惊醒,每每一睁眼看见自己的人儿,心里的焦躁才能平静下来。
“之啾。”
看着身旁熟睡的云玉,叶冉竹轻声呢喃着。熟睡的云玉,眉宇舒展着,毫无防备。看得叶冉竹心底一片柔软。
他轻柔地把云玉搂到自己怀里,看着乖巧的小人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怀里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叶冉竹放松下来,一阵困意卷着他合眼而眠。
没一会儿,怀里的云玉睁开了眼。云玉定定的看着叶冉竹,微微抿嘴,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动作,亲了亲他的下巴,而后红着耳朵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叶冉竹的怀里。
一夜无梦。
这一个月,云玉忙着帮叶修挑出太子递进来的暗桩,还要想办法找个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将他们打发出去,如今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阶段。
“这段时间,辛苦玄谷子了。”
这一个月以来,叶修已经是对玄谷子刮目相看。看着不大的人儿,处理事情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很是难得。
云玉温润一笑:“王爷客气了,吾不过是想替殿下分忧罢了。”
“何时竹儿能有你一半让我省心,我就满足了。”叶修想到了之前叶冉竹和自己说的话,凌冽的五官柔和了许多:“有你在竹儿身边,我很安心。”
云玉耳尖不由得一红,垂头不语。叶修将云玉的神情看在眼里,眼底划过一丝欣慰。
身为兄长,他唯一的牵挂也就是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之前还担心叶冉竹是单方面追着人家,就算有玄谷宗那莫名的宗规,但感情方面太将就总是不好。如今看来,云玉也并非无意,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方才说那陈球不能动,是什么意思?”
云玉听后,一脸严肃道:“王爷手下部分谋士已经被陈球收买,这些人的名单吾已经给王爷看过了。”
叶修听后微微点头:“不错。”
“太子递进来的暗桩除那陈球,还有两人。如果将三人全部赶出晋王府,太子那边必然有所动作,当时候又要逐一排查。不如留下陈球,让太子安心。况且,陈球只是贪生怕死之辈,虽是太子家臣,未必忠心。王爷不妨尝试利诱,收买陈球。”
云玉嘴角带着淡笑,清澈的嗓音夹着一丝稚嫩,可眼底的自信却是从来都不曾消失的。
“好,这事我交给沅公公去办,总不能事事都让你操劳。”叶修随即调侃道,“否则,竹儿可得拆了我这晋王府不可。”
云玉微微抿嘴,耳尖微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清澈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担忧:“王爷说笑了,只是今日殿下离开晋州,只身前往京城,吾实在是放心不下。”
云玉可没有忘记第一次见叶冉竹时,叶冉竹被追杀的惨状。在晋州附近尚且都有人敢行刺,这去京城的路上,危机可想而知。
叶修知道云玉在担忧什么:“哎,他将你留在晋州,自然有他的安排。你不要过于担心,三天之后,他就会回来。”
昨日晚上,叶冉竹就和云玉讲了今日回京的事儿。一开始云玉说和他一起,被叶冉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看着他那么坚定的态度,云玉也没有多说什么,况且这晋王府目前也离不开云玉。
云玉和叶修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回房整理公文了。他看着窗外的浮云,心底缠着一丝思念,隐隐的有些担心。
京城街道十分热闹,叫卖声,欢笑声,无不彰显着繁华。城东有一家酒阁,名“四桥”。
“这是刮得什么风,竟把咱们的五皇子殿下吹来了。”
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生的俊朗邪魅,一身青色长袍,手持一柄墨扇,看着眼前的红袍男子,抛了个媚眼,笑问道。
叶冉竹白了一眼眼前的男子:“衡林,本殿瞧不惯你那软趴趴的样子,少在本殿面前瞎折腾。”
柳恒瘪瘪嘴,撑着坐席,端正了坐姿:“殿下真是不知风雅为何物!”
“好了,说正经事。你信里说的,可是真的?”
柳恒一听来了劲儿,幸灾乐祸道:“哈哈哈,亏太子和四皇子那两个蠢蛋想的出来,竟然要送王姬。”
柳恒是刑部尚书的幼子,自小和叶冉竹交好,可算是五皇子的伴读。五皇子成年之后就跟着三皇子去了晋州,柳恒留在京城,两人一直保持书信往来。
刑部尚书是柳恒的父亲,柳泽。柳泽这个人生而好色,后院的女人一大堆,柳恒是庶出,在柳家排行老三。他的母亲是柳泽的妾室,据说是江南才女,被柳泽看中,硬生生掳地来,生下柳恒没多久,就染病身亡了。
柳泽早在三年前,就被太子收买,为他办事。柳恒也是从他父亲的一个小妾哪里听来的。
“不过,那个老东西可真是蠢透了,这种事儿,竟和一个妾室说。真不知道,太子怎么看上的他。”
叶冉竹挑眉看着柳恒,心下自然知道柳恒口里说的老东西是谁。他并不意外,因为他清楚的很,自己的好友柳恒,到底有多恨柳泽这个亲生父亲。
“是你安排的那个女子?”
柳恒点点头,毫不避讳道:“不错,这女子的姐姐前年被柳泽折磨死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她。她自然是想替她姐姐报仇。我办事,殿下尽管放心。”
叶冉竹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恒,瞧见他眼底闪过地一丝扭曲的暴虐,心底无声叹了口气。到底是柳家的家事,他也不便插手。
“嗯,你办事向来不用我操心。”叶冉竹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太子他们打算以什么名义送出王姬?”
叶冉竹紧皱着眉头,他发现,这一世和他上一世有些许偏差,例如这送王姬的事儿,是没有过的。不过,这种小插曲,叶冉竹没有放在心上。
太子和四皇子想给自己塞女人,这种荒唐的事儿定不能让云玉知道,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叶冉竹才不会傻了吧唧地让云玉伤心,赌气。
他不会,不敢,也舍不得。
这就是他这次进京不让云玉来的理由,天知道小人儿不在自己身边,那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叶冉竹才是那个最不想两人分隔两地的苦情郎。
“这可不是给你送的,是给玄谷子的。”
话音刚落,柳恒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叶冉竹:“这,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瞪着我?”
叶冉竹气地想拎着刀,去砍了太子和四皇子。
玄谷子的出世这个消息,被太子在晋王府里安排的暗桩流了出去,这不足为奇。现在几乎整个大显王朝,都知道,玄谷子在晋州。
“两个狗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之啾身上!”叶冉竹咬牙切齿,眼底尽是压抑不住的暴虐。
重生一世,叶冉竹的性子更差了,喜怒无常,唯对着云玉是百般的宠爱,仿佛把所有的柔情和耐心都用在了云玉身上。
倒是一边的柳恒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冉竹:“之啾?看来你和玄谷子走的很近啊。”
叶冉竹不爽地哼哼了两声:“之啾也是你能叫的?他是你嫂子。”
“是是是。”柳恒撇撇嘴,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兄弟和玄谷子有关系,要知道,玄谷子的威名,本身就是一个麻烦。
柳恒担忧道:“殿下,你真的考虑好了吗?玄谷子相助本是一件好事儿,但现在京中的情形,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叶冉竹微微皱眉:“嗯,我自会护他周全。”
“......听殿下的意思,是不打算让玄,嫂子介入京中的局势?”柳恒眼底染上一丝疑惑。
“我是这个打算,只是......”叶冉竹喝了口茶水,语气有些犹豫。
“只怕嫂子不乐意吧。”柳恒笑着摇摇扇子,一脸莫测高深。
叶冉竹叹了口气,这天下恐怕就属他最了解云玉的性子,别看现在云玉乖乖地呆在晋王府,其实,他可不是一个安分的。堵不如疏的道理,叶冉竹是明白的。
但今世和上一世有些出入。
上一世,遇到玄谷子,叶冉竹起先是没有太关注的,他自持清高,不信大显王朝的流言传说。可相处下来,玄谷子一次又一次的惊艳才能,让叶冉竹开始注视那个始终温润如玉的小公子,终是越陷越深。
可再怎么说,等他真正让玄谷子介入皇家纷争以及军事政务的时候,玄谷子已有十八。而如今的玄谷子不过十六,即使他有这个能力,叶冉竹也担心。
“再等等吧......”
晋王府一处安静的阁楼,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竹”字,是叶冉竹的住处。
一只信鸽摇摇晃晃地飞入,落在了庭院。云玉素手微扬,毛茸茸的小信鸽歪歪斜斜的落在云玉的手心。
“小花,你看看你,让你平时少吃点,现在好了,胖乎乎的,飞都飞不动!”云玉无奈地戳了戳小信鸽圆滚滚的肚子,取下了它右腿上绑着的小信筒。
小花讨好地轻啄了啄云玉的手,就安静地窝在云玉的手心,开始顺毛。
云玉托着小花回了房内。他把小花放回了一旁的小窝里,这才拿着信桶坐在案几前,取出里面的字条。
修长白嫩的指尖凝起一层淡淡的乳白雾气,轻抚过空白的纸面。
‘太子欲赠王姬于君,请君指示。’
云玉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内力自指尖喷涌而出,信条瞬间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空白的小信条,乳白内力卷过。
‘告知白霜,晋王府寻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