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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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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本就无处可逃。”
一瞬,差点让叶冉竹认为,眼前的人儿和他一样是重生来的。
只是,那双依旧明亮清澈的眸子告诉他,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更没有结束,一切都刚刚好。
“呵呵,那是自然。”其实还有半句叶冉竹没有说出来,是怕吓着小家伙。
之啾,无论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把你再抓回来,捆在身边,永生永世都别想离开我。
不过,虽然他知道玄谷子的真名甚至是小字,但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的唤他的小字并且还不引起玄谷子的怀疑,叶冉竹自然地把受伤的手搁在玄谷子的腿上,问道:“不知公子名讳?”
玄谷子替叶冉竹处理伤口的手一顿,微微一笑:“殿下唤臣玄谷子就好。”
叶冉竹微微皱眉,心下暗骂自己着急了。对于现在的玄谷子来说,自己不过是刚认的一个主子罢了,想来玄谷子也不会这么快就和自己敞开心扉。
不过,叶冉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的小人儿他又怎能不了解。
“玄谷子不过是玄谷宗隐世才子出世的统称罢了。你这般藏着掖着,莫不是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害羞告诉我?”
果然,玄谷子抬头气呼呼地瞪着他。
叶冉竹明白,上一世的玄谷子就很喜欢他自己的名字,刚刚的这番调笑,自然是不能将就的。
“殿下说笑了,吾姓云,名玉,字之啾。”
傻东西,自己就这么一激,就全招了。叶冉竹宠溺的看着半大的人儿,心底一片柔软。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叶冉竹薄唇微扬,轻声道,“之啾的名字甚是好听。”
满腹经纶,熟读兵书,深谙治国之道的云玉,到底还是个十六的孩子,也许是在叶冉竹面前提不起防备,被他这么一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名字也好听。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
叶冉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被处理干净,血也止住了,他挑眉看着伤口周围插着的两三根银针,漫不经心道:“是吗?本殿倒是觉得这名字太过阴柔。”
“怎么会呢,竹生而坚韧,傲骨铮铮。冉字看似柔弱,却是这取名人对殿下最诚挚的祝福和期许。”
叶冉竹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云玉还当真了,听到他的话,还是有些好奇:“之啾怎么知道这是母妃对我的祝福和期许?”
云玉垂眸替叶冉竹拔了银针,逼出了毒这才松一口气,细心地替他上了药后,才抬头郑重道:“皇家纷争,真情难求。愿殿下在苦海里也能寻得一良人相伴,温柔相待,共度一生。这难道不是最温暖的祝福和期许吗?”
叶冉竹心底一暖,上一世这个时候,之啾嘴可还没这么甜。
“之啾小嘴怎么这么甜,莫不是抹了蜜?”
云玉耳尖微红地瞪了一眼不正经的主子。
是的,从现在开始,五皇子殿下叶冉竹就是他尽心尽力辅佐的主子了。
至于为什么他选择了五皇子,这是他在入世前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既然他决定出世,担起玄谷子的名声,他就会拼尽一切辅佐五皇子。
云玉和叶冉竹在破庙休息了一晚,就带着小透明青一离开了,前往晋州王府。只是在宣布玄谷子身份时,出了点小插曲。
晋王府大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主座上本应该坐着两位皇子。如今三皇子叶修倒是安稳地坐着,只是这另一主座上,坐着一个少年,少年身旁站着尊贵的五皇子殿下,正在给小少年剥荔枝吃。
一个吃的安心,一个伺候的开心。
叶修挑眉看着这一幕,自己的弟弟虽然经常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但今天这么殷勤地伺候一个小少年,着实奇怪。
小少年模样出众,只是这看着也就十六的样子,难道是弟弟胡闹,找了一个娈童回家。
叶修越想越气,人家好好的一个孩子,自己纵使再怎么宠爱弟弟,也不会允许弟弟去祸害纯良。
正当他想出口教训叶冉竹时,立在大厅里的一个谋士突然开口道:“晋王殿下,五皇子这也太过分了!”
?
正在一心一意给云玉剥荔枝的叶冉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说话的谋士,心底却冷笑不已。
“黄大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晚没睡好,如今在大殿中表演白日做梦,好讨到哥哥的赏赐?”
上一世,就是这个黄苟挑拨自己和哥哥的关系,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么个玩意儿在眼前蹦跶,还是挺碍眼的。
黄苟被噎地只能干瞪着叶冉竹,不得不说,五皇子的嘴可是出了名的损,明明没说骂人的话,但就是听了,就能让人火冒三丈,还偏偏碍着五皇子的身份,不得发作。
叶修好笑地瞪了一眼叶冉竹,眼底尽是纵容。
一旁吃荔枝的云玉不动声色的把在场每个人的脸色记在心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殿下的兄长这里,还混着不少小老鼠呢。
“五皇子殿下让一个娈童和晋王平起平坐,可是在悔辱晋王?”黄苟不怕死地说道,末了悄悄摸了摸袖中的银子,有些得意。
只是,他以为这无关痛痒的指责瞬间激怒了叶冉竹。
这两天叶修因为不在府里可能不知道,叶冉竹可宝贝着云玉了。
膳食是让青衣影卫亲手安排,吃饭的时候,叶冉竹更是亲自布菜。睡觉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床让给了云玉,自己睡偏殿。
虽然他是想和云玉一起睡的,奈何云玉不肯,他只能一个人睡,不过早上只要云玉一醒,叶冉竹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云玉的面前,服侍他梳洗换装。
毕竟皇子身份高贵,玄谷子也试图阻止叶冉竹这些荒谬的行为。
但叶冉竹理直气壮道,自古礼贤下士,玄谷出世相助,他自当扫榻相迎。别说他不过是以礼相待,就算服侍左右也不为过。
玄谷子一听,心里又敬佩五皇子的气节,又自愧当初见面对他恶语相向,昨晚还找叶冉竹郑重道歉。
可怜云玉在某些方面心思澄澈,哪里知道叶冉竹那些弯弯绕绕的歪理,还真给五皇子贴上了正人君子的标签。
叶冉竹看着这么好骗的云玉,心里愈发柔软,昨日趁着云玉道歉心里愧疚,不要脸地提出要和云玉同床共枕,还不惜抬出了古有将军和军师同帐合衣而眠的例子,云玉推脱一番之后也就答应了。
因着昨晚两人同床而眠,今日三皇子也回到了王府,所以五皇子心情格外好。
他刚准备将玄谷子引荐给自己的哥哥,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档子破事儿,说他就算了,这不要命的东西竟然还悔辱他一心宝贝着的云之啾,自然是暴怒而起。
“放肆!”
叶冉竹气得抽出腰间的长鞭,甩向黄苟。
那黄苟不过也就是个谋士,哪里会武,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鞭子,脸色惨白却又吓得无法动弹。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三皇子叶修只是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却来不及阻止弟弟鲁莽的暴怒。
若是这一鞭子下去,当真是让大厅里的谋士寒了心。
不管背地里如何,不杀言官,不罪谋士,已经成了明面上的规矩,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好。
叶修心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自家弟弟的脾性,他怎会不知,只是暗自有些疑惑,他还从来没见过弟弟何时这般维护一个人,虽然叶冉竹经常动怒,但大多都是还有理智的。
看来,这小少年在弟弟心中地位并不一般。
就在黄苟要被鞭子打的皮开肉绽时,一道银光闪过,将鞭尾堪堪打偏,鞭子在黄苟耳边呼啸而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鞭子落在了黄苟的袖口。
黄苟吃痛地一叫,瞬间手臂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跟着黄苟呼痛声响起的,还有一个布袋子砸向地面的声音。
叶冉竹冷哼一声,有些不爽但也没有挥起第二鞭:“刚刚这玩意儿敢悔辱你,帮他做什么?心疼了?”
云玉好笑的看着生闷气的叶冉竹,淡然道:“臣怎么会心疼,只是这一鞭子下去,可就让他们如了意。臣只是担心殿下罢了。”
一旁的三皇子没来得及思索小少年的话,就被从黄苟袖口滚落出的布袋子吸引了注意,只是待看清了布袋子的花纹时,眼神一凝,沉声道:“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大厅中的谋士们瞬间看向了地面上的布袋子,有人疑惑,有人担忧,有人震惊,还有人愤怒:“这是太子才能佩的花纹!”
轰的一下,黄苟吓得腿软,直直的跪在地上。
比起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他更害怕的是让三皇子发现他的背叛。
叶修沉着脸,看着地上的布袋子沉思,这个花纹对他们皇家人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突然他想到了小少年刚刚说的话,心下细细品味着,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他来不及感叹就听见了一道温润稚嫩的声音传来:“殿下好鞭法,竟是一打一个准。”
叶冉竹其实并不擅长皇家的这些阴谋权术,否则,上一世也不会伸手接过那一杯毒酒。他还没有明白的云玉的意思,倒是叶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把话接了过来:“哼,要不是竹儿及时发现,本王也料想不到,本王的谋士竟然和太子有所往来!”
云玉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看来这三皇子也是个聪明人,且是真心向着五皇子。
是的,玄谷子在试探。
刚刚叶修的话,巧妙地将发现反叛者的功劳推到了叶冉竹的身上,一句带过了叶冉竹鞭打谋士的事。
反之,如若叶修当场指责叶冉竹的鲁莽,以开罚叶冉竹收尾抚平谋士们心中的不满,那就说明即使是亲如手足,在皇位继承面前,终究也是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