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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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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斜阳把黄豆一行人送出高速路段,看着张陈衣给俩姑娘叫了车,一通寒暄,等几个车开远了消失视线外,上车调头又原路返回了。
在经过收费站的时候段斜阳都觉得自己就是太听自家那个老爷的话了,以至于多离谱的事都能答应。
没开出几分钟,老爷子的微信电话就打来了,段斜阳知道是要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的时候了。
“喂,阳阳,人接没接到啊,我不是说要你留人家吃饭嘛,菜都凉了。”段爷爷的声音很大,戴着耳机的段斜阳默默的摘了耳机,调成了外放,调小了声音。
段斜阳无语了,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人都在半路上还没到家呢,就被老爷子支使着去把黄豆追回来,说忘记留人吃饭了。
“行了行了,开车呢,挂了。”段斜阳懒得多说,挂了电话。
等段斜阳狂飙一个小时终于回了家,段爷爷看只段斜阳一人回来,瞬间就不高兴了,就问段斜阳:“人呢?你不是接人去了。”
段斜阳嬉皮笑脸,将夹克随意的搭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在餐椅上,看着一桌子有些凉了的饭菜,拿起碗,边给自己盛汤边说道:“你到底是我爷爷,还是黄豆爷爷。”
“我看你都一点不想见我,我回来了都不问我一句,一直豆豆,豆豆的。”段斜阳吞下一口略微有些烫口的排骨汤,顺着喉咙流向食管一路暖到胃。
临近一点,段斜阳才吃上今天吃上的第一口热饭。
“你都不关心我的,我好不容易回来。”段斜阳往嘴里扒拉一口米饭。
“见着人姑娘没,现在可不一样了,多水灵。”段爷爷提到黄豆还是很惊喜。
“你们几个小时候,就属她最听话,最省心不要人管了。“段爷爷开始回忆从前,那个时候他们几家人还住在粮食局家属院里住着,几个小孩年纪相仿一起长大。
“还有那个,住在二单元的那个,和你一起打羽毛球的,把你拍子弄坏了你还打人家来着,游游,晒的黑黢黢的那个。”
段斜阳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都。
“你笑什么,之前,哭着闹着说不想搬家,说舍不得你那些好朋友,还说不要当这个家的小孩了,到别人家跪着求别人家‘收’了你,把你妈气个半死。”段爷爷突然严肃的拍了下桌子。
“哟,老爷子,您别激动,小心血压。”段斜阳轻拍段爷爷的背,给他时间平复一下心情,接着又说:“我知道你是气我,故意说这些话给我听的。”
段斜阳没想到自己二十好几了还要在自己爷爷面前和一些童年好友争宠,反正老爷子现在就是有偏见,看别人家孩子怎么乖巧怎么孝顺,自家就是一坨狗屎。
“这些年确实忙,没时间,这样吧,有时间,我带着黄豆还有方游,一起再来看您,您看这样行吗?“
段爷爷对这话还比较受用,自从几年前段斜阳爸妈出事了,自己的生活重心就是围着这俩兄弟转了,这一个出去工作,一个出去上学,这生活突然没了重心,确实有点寂寞。
“这次回来待多久?”
“两天。”段斜阳轻描淡写的说道。
“就两天?”段爷爷难以置信,有点伤感的说,“还是为了跃跃学校的事才回来的吧。”
段跃是段斜阳还在上高中的弟弟,和段斜阳不一样,从小生活在爸妈身边,当年出事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对他打击挺大,好长时间走不出来。
这些年,段爷爷总感觉自己和这个小孙子好像隔着些什么,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可能没怎么在一起生活过,感情多少生分了点,所以就寄希望于段斜阳身上能多有一点身为大哥的担当,多照顾一下弟弟。
毕竟未来他们兄弟俩还要相互扶持,一起把这个本就不完整的小家支撑下去。
“是,等这边把跃跃学校各种手续办好就走,后天直接坐飞机,去北京。”
“行。“段爷爷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他知道段斜阳,这个家的男子汉,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什么事情交给他都很放心。
段斜阳饭吃到一半去阳台接了电话,是学校那边老师打来的,说是学校那边出面介绍了一个钟点工阿姨,每天回去给段跃打扫卫生加做饭。
段斜阳说行,学校怎么安排就怎么办,他打算回去,拿起手机才看到方游几十分钟前发过来的微信消息还没回,他之前在车上和方游吐槽这件事来着,结果一到家就忘记看手机了。
点开那个置顶头像框,方游发来两条文字信息,相隔五分钟。
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太猛了勇士,豆豆竟然没把你千刀万剐。
我去上课了,一会儿聊。
——
今天爷爷提到你们了,说想你们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把你带回家啊,今年过年可以吗?
段斜阳叹气,想了想还是撤回了最后一条消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吃过饭又开着车狂飙回到市里,来到了以前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小家,今天他要收拾点衣服给段跃送去。
段跃才搬到新学校附近,也不知道住不住得习惯,以前一直照顾段跃起居的赵阿姨回老家了。
这个小家很多家具以及必要的生活物品都已经处理了,平时也不住人,现在就存放一些兄弟俩不好拿的大件行李。
段斜阳知道段跃时不时会过来落脚歇一晚,他打开段跃的房间门,发现床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床板,也不铺床,柜子里上上下下找了也没床褥枕头被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得下去的。
大概段跃也把这个地方当个念想,维系住最后一丝温情的回忆。
他又总是个别扭的小孩,面子薄的很,倔强又敏感,要他主动承认想要更多的注意和关爱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像当年他毅然决然搬出去一个人生活,信誓旦旦的说“我可以”,不过是逞强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大人罢了。
最后甚至快“活”不下去了,都没想着搬回来,后来是姑姑看不下去了,给请了保姆赵阿姨,生活才好过一点。
段斜阳拉开段跃的书桌抽屉,里面还保留着段跃四年级的那个特殊的晚上,被塞在抽屉角落里的那张不翼而飞写了一半的作文纸。
那天段斜阳还记得临出门前,他还特意提醒过弟弟要好好放好,不然以他丢三落四马马虎虎的性格肯定会乱放然后找不到作业。
结果那天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没有必要,未完成的作业,未收进来的衣服,以及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西红柿,妈妈要做兄弟俩最爱的番茄蛋汤。
这一切一切都变得没有必要了,那天之后,他们马上搬了家转了学,离开了这个伤心地,跟着爷爷一起到了别的城市生活。
段斜阳接着在抽屉里翻翻找找,像什么半截橡皮擦,三角尺,还有弟弟小时候收集的一大盒糖纸,都静悄悄的被安全存放着。
时光仿佛被凝聚在这个小小的四方天地里,这里的东西保持原样,只是人不再是那些人。
物是人非这个词挺俗,但也俗得贴切,俗得深刻,侮辱性不大杀伤力极强,把段斜阳眼泪都要逼出来了。
段斜阳发现自己的自己以前用过的文具盒也在里面,是个全自动的铅笔盒,带很多功能的,他上小学那会儿很流行,后来上中学后嫌弃幼稚转手就给弟弟了,弟弟还当个宝贝很爱惜来着。
我记得按这个地方,应该是可以打开,段斜阳边想着边按下按钮。
文具盒按钮弹簧已经生锈,不太灵敏,段斜阳试了好几次,侧边的小暗格才终于弹开。
段斜阳惊呼,原来暗格里还藏着一枚小小的粉色的折纸玫瑰,他笑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弟弟放进去的,因为弟弟从小一直都很喜欢拨弄这些小女生的东西。
他忍不住拆开玫瑰,因为他实在好奇一张正方形的纸是如何通过多次翻折变成一个玫瑰的。
我记得是这样折的,之前明明看到她们折了很多次的。
段斜阳沿着折纸痕迹,尝试复原无果,他叹了口气,又发现纸的反面有字迹。
虽然字迹模糊不清了,但是段斜阳还是辨认出来上面写的是——你知道毛豆长大会变成什么吗?
什么鬼啊,没头没脑的,真是无聊。
段斜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将折纸揉成一团塞回文具盒暗格.
关于这朵玫瑰的秘密再一次被尘封被遗忘,也许下次再没机会将它开启。
***
这天的黄豆夜不能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门上班,一整天不在状态,心爱的小车车骑出去上班,却不记得骑回来了。
二姐说黄豆人在魂不在,黄豆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有车车的人。
“搞忘记了,又跑去做二路公交了。”黄豆解释,接着又说一会儿再去把车骑回来。
“正好,你顺道去医院拿了药再回来。”
“哦。”
黄豆出门挥手拦的士,一辆的士停在她面前,她问司机去不去人民医院,司机什么都没说,只开了车门让她上车。
车里没开灯,挺黑的,等黄豆头钻进车里才发觉车里还坐着个穿应华校服的小孩儿,一手撑着头看着窗外,看不清什么样子,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看来对司机半路拉客的行为很不爽。
“师傅,这里路口下。”黄豆叫停师傅,慢悠悠去开车门。
这时穿校服的小孩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价钱跟司机吵了起来,骂骂咧咧的摔了车门,司机师傅也是性情中人,说着下车要揍这个小孩,路人和黄豆齐心协力才把两人拉开。
“等着。”司机师傅放完狠话打算走,段跃气急败坏,还去扒拉人家的车子,斗狠不让人走。
“有病啊你。”黄豆看着这小孩不要命直冲冲的往马路上跑,吓得赶紧追上去把人给拽了回来。
脾气犟得跟牛一样,跟炸药桶似的一言不合就要炸,黄豆越发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些00后的脑回路。
“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么冲动干什么。”黄豆上来恨不得上来一个巴掌都要招呼脸上,她痛心疾首的说:“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妈妈的感受。”
段跃脸黑了下去,凶狠急了,那表情看上去要吃人,说:“关你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