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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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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豆换上职业微笑,把宣传页发给这家的婶婶伯伯,这家的婶婶伯伯人很朴实,完全看不出是身价上千万的人了,家里装修也很温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儿子儿媳婚纱照。
马主任像是和这家人很熟络似的,坐下来也不聊业务,净是扯些没用的家常,他对这户人家的底细很了解,看来没少来。
婶婶伯伯的孙子在一旁乖乖的玩玩具,黄豆也插不上嘴,就在一边逗小孩玩。
黄豆发现婶婶伯伯家的贴的喜字这么多年了还没揭掉,很新跟刚贴上去的一样。
她还发现农村里的老人对自己的家都很爱惜,家具家电都跟新的一样,家里也打扫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还没等黄豆反应过来,这家的拜访就结束了,许瑾提醒黄豆走了,婶婶伯伯很热情的站在门口送一行人出门。
黄豆说:“没想到第一家这么顺利,他们人好好哦。”
许瑾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死黄豆,她说:“好什么好啊,你是傻子吗,没听人说他家侄媳妇,农行的,肯定事先打过招呼了,咱们被捷足先登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马主任板着脸,本来心里就烦躁,更不想听这两个丫头吵吵闹闹的,就问张陈衣下一个家去哪。
张陈衣说:“这边有个爷爷,很厉害,参加过抗美援朝,后来在粮食局工作,退休了以后就种树。”他指着远方的山头,又说:“一山的果树,都是他种的,现在经营一家果园,一年的收益也有一百多万。”
“好样的张陈衣,两个月的尽职调查没白做啊,客户的资产情况都摸清了。”黄豆给张陈衣点赞。
张陈衣就是这样的,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给人一种一看就很靠谱的很想依靠的踏实感。
这个爷爷家大院门刚漆了漆,黄豆一个不长眼蹭了一手绿,进门直奔卫生间,搞得这位爷爷以为这个姑娘娃憋狠了,还心疼来着。
黄豆在卫生间对着水龙头搓了半天还是搓不掉,没办法只好先出来,这边茶都沏上了,爷爷给黄豆递上招待客人用的一次性杯子,看着茶叶在热烫的水里上下翻滚,就像黄豆此时的心情一样上下忐忑。
黄豆怯生生叫了了声段爷爷好,段爷爷高兴极了,忙搂着黄豆在身旁坐下。
“咿呀,是豆豆哦,都变大姑娘了,爷爷都快认不出来了。”段爷爷说道。
马主任见风使舵,赶紧拉着黄豆到一旁问怎么回事,那欣喜的眉毛都飞扬到天上去了。
黄豆只好无奈的解释道:“真没什么,以前的邻居,住一个小区的,好多年没联系了的。”
马主任胳膊肘捅了捅黄豆,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傻丫头,这事要提前讲。”
马主任立马转换态度,热切的嘘寒问暖,极尽吹捧之能事,段爷爷好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大聊特聊,连声调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众人实在是佩服马主任吹马屁的功力,纷纷借口尿遁消失不见,除了黄豆,因为马主任压根就不让她走。
马主任邀约段爷爷星期一的时候到网点详谈,段爷爷欣然应允。
之后又拜访了其他客户,效果看来都挺不错,都邀约着周一的时候进一步详谈,业务总算也是有点进展了,回程的路上马主任看上去很开心,嘴里还一直不停的念叨着。
马主任对黄豆说:“那个,叫什么段什么,老是叫‘阳阳’的那个。”
“段斜阳。“黄豆回道。
“对,那个段斜阳,是你小学同学吧,在省城自己开公司的,你和他现在还有联系?”
“怎么可能。”黄豆老脸一红,她也不知道她为啥心里突然很没有底气,任谁都看出她心里有鬼。
因为她就是很不想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啊,不管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
这时马主任看见前方路上何经理和三个年轻人干干的站在路边,忍不住开口吼道:”上车啊,愣着干嘛?”
“车呢?”马主任有点生气的质问道。
众人指着翻落下山坡的汽车,此时氛围也尴尬,马主任挠了挠本就少得可怜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车就以那么诡异的姿态,人仰马翻的落下山坡,引擎盖也被掀开,车子也被挤压变形。
这车指定报废再开不回去了,留在这里也算个累赘,眼下要解决的就是把这群人送回去。
许瑾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哦吼,今天回不去咯。”
“净瞎说。”黄豆也开始着急了,但还是安慰自己也安慰他人道:”没事的,路上车多,或者我叫辆拼车。”
人中一位同学向黄豆展示了自己的手机页面,说:“下单十五分钟了,都没有师傅接单,位置太偏了司机都不愿意跑。”
“谁有租车公司电话。”又有人问道。
熙熙攘攘间,大家都在想办法,但也没得出个很好的方案。
这边马主任也在生闷气,他这种人一旦一件事情没办好或者是事情砸他手里了,总是莫名其妙生气,关键也不是生自己的气,反倒对无关的人发脾气,就像他刚刚因为一点小事批评了了一位男同学,两人还因此起了争执。
何经理看不对马上主持局面,安抚了男同学的情绪,拉着马主任到一旁好好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工作。
黄豆好奇听墙角只听到了他们说什么“手刹”“路滑”什么的,只闻许瑾在后面悠悠来了一句“唉,男人啊”吓得黄豆一个激灵。
“男人怎么你了男人?”黄豆佯装要打许瑾。
许瑾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只欣赏能解决问题的男人。”
“比如呢?”黄豆问。
许瑾叹气,像是很失望似的摇了摇头,说:“这种男人要么已经结了婚,要么死绝了,我没戏了。”
“我靠!”黄豆惊呼。
不愧是你,许瑾!
“喂——”后面有人叫住了黄豆他们,原来他们都上围上了一辆不知名的车。
“说是顺路诶,你们谁要一起走。”人群中一个会来事的小哥已经先一步开了车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虚伪的谦让推脱。
其实谁都想先走,但是谁都不开口。
“我要走。”许瑾非拉着黄豆一起上车。
“真的要上嘛,是不认识的人诶。”黄豆有点担忧。
“咋地,还怕别人把你拐跑了。”许瑾不以为然的说着,半推半就的把黄豆拱上车,黄豆屁股还没坐稳呢,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妈呀!
“算了,我不坐了,我还是等下坐单位的车吧。”黄豆着急道。
“干嘛呀,坐都坐进来了,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
“诶诶诶,你看,我坐那辆。”黄豆指着窗外驶过的白色轿车,原来是何经理叫的紧急救援车来了,黄豆看着其他人跟着何经理的指示上了那辆车。
何经理过来敲车窗门,问道:“你们几个,打算怎么弄。”
“我们就搭这车回去。”许瑾抢先答道。
何经理思索了一番,感觉到这种做法不太妥当,但那辆车确实也塞不下更多的人了,就嘱咐两人注意安全,其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何经理,等等我……”黄豆哀嚎。
许瑾按下不安分的黄豆,说:“这座位是长刺了?”
这头许瑾话音刚落,张陈衣拉开副驾驶的门,利落的坐了进来,系上安全带。
许瑾一脚踢上张陈衣座椅靠背,凑近了问张陈衣干嘛呢。
张陈衣只说领导要求的任务,他要负责把这两个美女护送回家。
“切。”许瑾冷哼了一下,表情很不屑。
段斜阳调整了座椅靠背,方向盘打转180度拐进右岔路口,坐在他身旁的张陈衣顺其自然的同他攀谈了起来。
两人聊一些有的没的,段斜阳提到了张陈衣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张陈衣说自己是新疆人,黄豆震惊,说张陈衣不像新疆人,不像新疆人那种浓颜长相。
张陈衣以前就经常被说长的不像新疆人,说得多了他也习惯了,以前他还会象征性的同他人争论几句,碰上黄豆这个脑子迷糊不清的,怕是更难解释清楚,索性一笑带过,不做过多言语。
原来同事们都知道张陈衣是新疆的,只是黄豆少见多怪罢了。
“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非要拿出来说事的事,咱么西北那块都这口音。“许瑾说着又把话题指向了黄豆,说:”哪跟你一样,普通话都烫嘴,说一句话结巴半天。“许瑾转头又夸段斜阳普通话说得很好,咬字干脆,中气十足。
“练的,高中是校主持队的。“段斜阳这话中透出一丝丝的得意。
许瑾夸段斜阳形象气质佳,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段斜阳就坡下驴说道自己现在的工作就是婚庆司仪。
黄豆在车上听着段斜阳对着许瑾张陈衣的一通胡侃和吹牛,尴尬症都要犯了。
段斜阳你可真爱忽悠,嘴里没一句真话。
临分别时,段斜阳还非要交换微信,黄豆没有办法也随着许瑾张陈衣后面出示自己的二维码,段斜阳也不戳破,他仿佛对待第一见面的好友般加上了她的好友,小心翼翼询问姓名并打上备注。
黄豆有点紧张,她想知道段斜阳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偷偷把他拉黑的事,她盯着段斜阳好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敲打下一大串备注,心里难免又有些惆怅。
职业+姓名,必要时还会再前面添加字符,以便更精准分类,这是段斜阳的职业习惯。
黄豆知道段斜阳要从两千人的好友列表里挑出那唯一的存在不是件容易事。
他的那个特殊的,可以打破条理性的“小豆豆”的称谓,作为黄豆耗尽一辈子不同寻常的勇气才换来的专属荣光,如今啥也不是,泯然于段斜阳两千多人好友列表里,估计还是在那种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的分组里。
告辞了,段斜阳。
黄豆重重关上车门,往事如同落石敲打黄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