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无痕》枫林霜

46、雪夜大火 当雪莹恍恍

　　当雪莹恍恍惚惚醒来之时，已是月起星明，她发现自己全身被严严实实地绑在木椅上，困在一个漆黑的木屋中，窗户还被层层木板封死，没露出一丝缝隙。她尝试着挣脱身上的绳索，却是没有丝毫的松动！

　　她心想定是九阿哥将自己绑了起来，看来他是想瞒着胤禩来出心中这口恶气了，难道这次自己真的会命丧于此？

　　正在她快要绝望之时，屋门吱嘎一开，外面的风雪一下灌入了破旧不堪的木屋，丝丝寒意裹绕着雪莹，寒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眸，微弱的火光从一个油纸灯笼里朦胧地透了出来，隐约地投映在一个纤纤瘦影上

　　“雪莹！”一个悠远的女声丝若飘渺而来，那女人手中的灯笼拿得很低，雪莹还看不清她的长相，黑暗之中她手里一把锋利的匕首闪出一道寒光，雪莹一下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她腰际还染着乌黑血迹的纱带。

　　那女人一进来就急忙紧闭木门，将灯笼缓缓抬起，火光映在她苍白而憔悴的面容上，无神的双眼深陷，眼槽的阴影中还有深深的黑眼圈，若不是雪莹看见那女人踩在木板上细碎的声音，她还真以为自己是遇上女鬼索命了！

　　“雪莹！你不认识了我？我是怡婷，吴怡婷！”怡婷拿着手上那把锋利的匕首，割断了雪莹身上的绳索。

　　“怡婷？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雪莹透过昏暗的烛光，还看得见她手上还有颈上到处是结疤的鞭痕！

　　“别说了，快走吧！九爷很快就会来的，要不是我刚刚在府上偷听到九爷要杀你，恐怕这阵子你早已是尸埋雪地了！”

　　怡婷一脸焦急，瘦如枯柴的手抓起雪莹正想往门口逃出时，一个满脸刀疤，脸带凶悍之色的男人却突然伫立在门口，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人轻发微力，便将怡婷推倒，雪莹站在怡婷身边，也顺势被拉倒在地，恶汉将木门狠狠关上，将她们锁在了一起。雪莹使尽全身力气去撞门，木门抖出沉沉灰尘，也是纹丝不动。

　　“怡婷姐！”雪莹叹了口气，转身扶起怡婷，问道：“你为何又要以身犯险呢？九爷若是知道，定不会轻饶你！”

　　怡婷手中的灯笼倒在一旁，已是被烛火反噬成了一片灰烬。她深陷的双眼在渐渐泯灭的火光中被黑暗笼罩起来，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雪莹只有紧紧握住她冰凉枯槁的手，才感到无助的心海中还有一叶小舟依靠

　　突然黑暗之中竟传来怡婷的一丝冷笑，“轻饶我？他何时又轻饶过我？自从我嫁入九爷府，他从没将我当做一个人来看过！”

　　黑暗中，雪莹感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心中不禁涌出一丝酸涩，“当初你为何不向我说出心中的苦衷，而去听信九爷？”

　　怡婷沉默了一会儿，微带着嘲弄的口气说道：“是瑾娘告诉你的？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孽而已，你现在看到我这个样子，想必是畅快的很吧？”

　　雪莹微叹了口气，“怡婷姐，如果说我从没恨过你，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我知道你的苦衷之时，心中的苦恨自己已是不想再去纠缠，如今就把一切都勾销罢。”

　　怡婷的手微微一颤，隐隐传来她呜咽的抽泣声，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时，木屋外突然传来九阿哥阴沉的怒吼：“什么？那个女人怎么会来？不管她，放火！”

　　“可是，九爷~~~她是你的~~~”，“放火！我早看她不顺眼，一起解决掉倒也省个麻烦！”

　　怡婷抽离开雪莹的手，跑到被封死的窗户边，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胤禟，你这个畜牲，你不得好死！”

　　屋外却传来九阿哥的冷笑，“当初是你不知廉耻地缠着我，我也知道你不过是看上我府上的钱财而已，如今被我玩弄之后，你才知道后悔了吗？”

　　怡婷无力地敲打着窗户上的木板，缓缓地沿着墙角滑落坐在了地上，一片寂静的雪地中只听见她丝若魂散的抽泣声

　　很快，木门下的缝隙被塞进了许多枯草木屑，淡淡的烟雾随着雪风攒了进来，雪莹将怡婷拉到离门最远的墙角里，将伤心痛哭的她抱在怀里，“怡婷姐，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去伤心，既然一开始就错了，后悔也是没有用的。”

　　“之前我因心中的仇恨做错了许多事，可是现在想开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可伤心难过，至少这又是新的开始，这尽头也不过是另一个开始吗？”

　　雪莹的水眸中渐渐映出赤色的火光，在她心中的某个地方也骤然瓦解崩塌，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早已疲惫的心总算能在灵魂的飘荡中解脱

　　怡婷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以前我以为只要嫁入帝王家，一辈子就不会再忍受贫苦的折磨，可是到头来才知道楼外青山的闲适平淡才是自己最向往的。”

　　雪莹也是苦苦笑了笑，自己本是打算和胤禩坦白一切后，便隐居山林，如今看来那东篱采菊的生活也只有在梦中憧憬了。

　　“怡婷姐，你可还记得当初在花舞轩学的祥凤舞？”雪莹看着火光慢慢渗入木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首先想到的竟是自己最初的梦想。

　　雪莹嘴角绽出一丝苦笑，起身在赤色火焰的辉映下翩翩起舞，熊熊大火已经窜到了顶梁上，奏出噼啪的乐章，就让她跳完这最后的一支舞，今世与舞无缘，只有等来世再圆舞梦罢。

　　怡婷笑了笑，原本无神的双眼在火光中烁烁发光，“雪莹，当初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旁边偷看我们学舞，每次我们排舞时，你弹起琴来都是心不在焉的，你可记得瑾娘还把你罚擦地板呢？”

　　雪莹也笑了起来，却是被弥漫的滚滚浓烟呛住，，“咳咳~~~当时要不是你帮忙，我恐怕是擦地擦到天亮都做不完。”

　　怡婷坐在地上也咳嗽起来，“那晚我们便义结金兰，没想到今日我们真的同年同月同日死。”

　　“怡婷姐，莫再提旧事了，死后黄泉路上作个伴也是好的。”

　　“我不是感伤，我真的很高兴，至少我死前没有看见那畜牲的嘴脸。这十年来他对我的折磨，我早就受够了，只是可恨最后没有与他同归于尽。”怡婷愤恨地攥紧手心

　　雪莹正想再安慰她几句时，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木梁断裂的声音，她正下意识地往上看去，却突然被怡婷跑上来一把推开

　　“怡婷姐！”当雪莹回过神来之时，却看见怡婷被压在了燃着熊熊烈火的横梁之下，她拉住怡婷的手，想将她拉出来，却是让她发现一阵痛苦的呻吟，吓得她不敢再使劲，反正都是一死，如今拉她出来又有什么用？

　　“雪莹~~~”怡婷喘着气，发出一丝微弱的气息，“你可一直当我是你的好姐姐？就算我当初背叛了你？”

　　雪莹眼角的泪水滑下脸庞，滴落在滚烫的木板上，在瞬间蒸发掉。“姐姐，你一直都是，都是我的好姐姐！”

　　木屋已经开始在熊熊火焰之中瓦解崩塌，炽热的气流让人窒息，这时，屋门却被突然被人一下踹开，门外窜进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主子，兆佳主子！”年羹尧一进屋便看见火海之中的一个微微抽泣的身影

　　“妹妹，好好活下去！”怡婷看见雪莹身后的年羹尧，笑了笑，随即闭上了双眼。

　　“走吧！主子，这里快要塌了！”年羹尧捂住脸，抵挡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他拉住雪莹想将她带走，却不知雪莹的手依旧紧紧握住怡婷，丝毫不松手

　　“主子，她已经死了！”

　　雪莹沉默不语，依旧满脸泪痕地紧紧拉住怡婷，仿佛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她此时这般惬意的笑容

　　四周传来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屋顶的瓦砾如雨点倾泻而下，年羹尧想到自己前两次都没有将她带回去，这一次再让四爷失望的话，恐怕自己再无翻身之日，他只好在雪莹的后劲一击，将她打晕了过去

　　脆弱的木屋在熊熊烈火中坍塌，曾经那个舞姿妖娆的有心人终是怀着悔恨葬身在这片火海之中。天蒙蒙发亮，年羹尧背着昏睡过去的雪莹奔跑在满地晶莹的雪地中，簌簌雪落，丝丝怅惘，雪莹眼角的泪水滑落在地，融化在晨曦的微弱阳光中

　　（貌似很久没有看见十三了，特此附送十三搞笑苦情一篇，写这文太虐，以后打死我也不写虐文了）：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十三？

　　（背景：当女主死在十三怀中。）

　　十三满脸泪痕：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就走？
　　雪莹苦苦唱到：不是我想走，其实我想留，奈何作者虐，我心何人懂？
　　十三又苦苦唱到：最心爱的人伤害我最深，你为什么背着我爱别人？
　　雪莹满眼惆怅：谁让你痴心绝对？

　　十三紧紧抱住雪莹：雪莹，你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我都会为你做到！
　　雪莹咳嗽几声，微弱地说道：十三，以后抱其他女人骑马时，别让她坐前面了，风大渗人得很！
　　十三星目闪烁，痛苦地点了点头
　　雪莹眼角滑落晶莹：下次巡塞时，记得给我多带些立邦牌创口贴，脚磨出血泡来真的很疼！
　　十三又热泪盈眶地重重点着头
　　雪莹还想说什么时，却一口气没提上来，在十三怀里停住了呼吸，十三痛哭地仰天长啸：“雪莹~~~”

　　雪莹的游魂在十三身边缓缓叹了口气，“其实我想说的是，以后抱女人别抱那么紧，你已经害得我窒息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