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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覆水难收 我是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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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莹赶回了庭院,便看见何言已是站在葡萄棚下悠闲地剥着葡萄儿吃,酸酸的葡萄让他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儿,她走上前向他说道:“我想问你一些事儿,不知何大夫能否为我解答?”
何言笑着又说起他经典的口头禅,“夫人何出此言?何言自会倾囊相告!”雪莹将何大夫带入了房内,将房门紧闭,何言的狐狸脸上渐渐浮起一副痞子般的坏笑,“夫人,我何言虽尚未娶妻,但是我还是要守住我的贞洁的。”
雪莹一时哭笑不得,随即又冷冷地说道:“何言,你不必再装疯卖傻!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之前你说你父亲是八爷的老师,那为何你一开始要帮我?”
“哼哼,夫人如此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何言扇起纸扇,带着一丝玩味儿地看着雪莹,雪莹不禁有些疑惑,“难道你是七爷的人?还是~~~”
“非也非也!我何言自始至终都是一人,不过我的父亲是八爷的老师,一直为八爷效忠,是八爷的心腹,不过前些年祖父在老家生了急病,家父便想向八爷告老还乡,谁知八爷心生疑心,将我年幼的妹妹留在八福晋那里,对外看似是八爷对家父的关心,实则是八爷将我妹妹当做了人质!”
这时的何言笑意才渐渐淡去,他微叹了一声,“家父早就想脱离八爷的夺嫡之战,一心专研古学,却不想八爷害怕家父将他那些秘密抖落出去,便利用我妹妹将家父留在身边,可怜我们一家人难以团圆,后来我遇到了你,从七爷那里知道你和八爷有仇,便想助你打入八爷府。”
雪莹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是想利用我帮你打击八爷吗?这倒是借刀杀人的好计谋。”,何言嘴角微扬,将手上的纸扇一收
“不过你似乎有所犹豫,迟迟不见你对八爷动手,我便将你有孕的事告诉给他,若他知道所爱的人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会怎么想呢?”何言眯起的双眼闪出丝丝冷光
雪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何言笑着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起来,“其实那天你和七爷见面之后,我就很好奇你到底和八爷又怎样的纠葛,于是我那晚一直在花满楼监视你,直到你前脚被八爷接走后,四爷就后脚赶来找你,我偷听到他和瑾娘的话,才知道你怀的是四爷的孩子!”
雪莹暗自一惊,原来四阿哥已经来找过她,他一定气她离开了四爷府,离开了他身边,怀着他的孩子却走入了八爷府?雪莹心中不禁又怅怀内疚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细微的异响,让雪莹和何言皆是一惊,何言急忙打开门向外探视,雪莹惊得一下站起身来,问道:“是谁?”
“看来我们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刚刚我看见八福晋匆匆逃走,她肯定什么都听见了。”何言一脸的苦笑,雪莹沉思了一会儿,对他说道:“这些天你就别来八爷府了,我想她还不会有所行动,毕竟八爷不在府上,这么大的一件事她不会轻举妄动。”
何言又笑道:“现在我们可是在一条船上了,你可别想先跳河啊!”雪莹苦笑着瞥了他一眼,“放心,你有家父和妹妹,而我什么都没有,我的阿玛就是被八爷诬告私藏明朝崇祯帝后裔而被斩首的,绝不会拉你下河的。”
何言微微一愣,原来她竟也是身背家仇,至少自己亲人都还在,但她却已是家破人亡。
八福晋匆匆跑回了自己住的庭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刚刚偷听到的一切让她震惊地暂时还没法回过神来
那个狂妄的女人竟然怀着别人的孩子,她怎么能这样欺骗八爷,辜负八爷对她的感情?心中的怒火不禁在她心中炎丈万尺,最可恶的是那女人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抓住八爷的心,目中无人,将自己推入湖中,难道她就是在嗤笑自己不能生育吗?一股灼热从心中涌出,双拳微微颤抖,她绝不能再容忍这个无耻的女人!
此时刚要走出房间的何言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笑着对雪莹说道:“你可知道八福晋为何一直没有为八爷生子吗?因为她刚成年时曾从马上摔下来过,便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雪莹猛地一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自己曾说过可惜弘旺不是她的孩子,这一句话就惹得她猛掐她的脖子,看来自己的确是触到她的伤口
何言又继续说着:“八福晋不能生育,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嫉妒之心,将自己身边的婢女张氏给八爷做了小妾,八爷才有了延续香火的血脉。”
难怪那几个小妾都是面貌普通,八福晋怎会将比她漂亮的女子送给八爷做妾,不过雪莹也暗自唏嘘这个八福晋也是无奈,她是历史上有名的妒妇,到头来她竟也是无奈的人儿,将别的女人送上自己心爱男人的床上,只因自己没有作为一个女人的资本
雪莹缓缓叹了口气,心中竟泛起一丝同情,“你可要小心了,八福晋知道你肚子里怀得不是八爷的种,天知道她会怎么对付你!”何言嘴边又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匆匆走了出去
雪莹看着离去的何言,摸了摸已是微隆的腹部,她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不能容忍自己有丝毫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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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秋分时节,落叶萧瑟,枫叶红尽,今儿个刮起了肆虐的强风,仿佛能将人吹倒似得,北京城的风沙将天空笼罩了一片阴霾。
大街上行人寥寥,许多店家都已是关门打烊,何言医馆的一个伙计抬起门板,正打算闭馆,却突然跑来一个丫头,“师傅麻烦你,我要买药!”,那丫头面相普通,满脸的雀斑,一双微眯的丹凤眼让人看不出眼眸里的光彩
“姑娘要什么药?这风沙这么大的,买完药还是快回去罢!”那伙计见那丫头一脸风尘仆仆的着急样子,心想定是家中有得了急病的病人,便将她领进医馆
那丫头一进医馆就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那伙计起了些疑心,便匆匆给她抓了药,不让她久留
那丫头将药包塞在了怀里,便急忙跑了出去,这时何言缓缓从医馆里的里屋走了出来,瞥到那个丫头,他只觉得那张脸很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便向伙计问道:“她抓了什么药?”
伙计眉头一皱,若有些尴尬,“她要的是藏红花。”何言微微一惊,藏红花?那不是女子打胎用的药吗?看刚刚那个丫头一脸稚气,绝不是有身孕的样子,看样子是为府里的主子买的药,可是他却始终想不起那个丫头在哪儿见过
八爷府里,八福晋正在梳妆台前摆弄发髻,估计这些天八阿哥就要回来了,她得早起打理好一切,还有那个女人的事也要尽早处理掉
这时,一个满脸沙土的丫头匆匆跑了进来,她就是八福晋身边的丫鬟莲香,“福晋,药买到了,外面的店家都关门了!奴婢只好去何大夫的医馆买的药。”
八福晋猛地站起身,怒斥道:“什么?你怎么去何言那里买药?我不是跟你说就算跑遍全京城,也不能去哪儿吗?”八福晋狠狠地揪着莲香的耳朵,疼得她一个劲儿得叫唤,“你这个丫头真是不会办事,何言看见你了吗?”
莲香疼得泪花儿直掉,拼命地求饶,“没有,何大夫认不得奴婢的,请福晋恕罪。”
八福晋这才松了手,一脸愤恨地说道:“哼!何言可是只狡猾狐狸,怎么会没注意你?算了,不能再拖了,你赶快去煎药!”
莲香急忙磕了一个响头,便擦着眼泪跑了出去。八福晋暗暗想到要是何言发现可就麻烦了,这件事还是自己去确认的好
此时何言正在医馆里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一双半眯的眼睛突然微微一睁,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丫头就是八福晋身边的丫鬟,因为只见过一两次,所以给他的印象不深,看来八福晋这次真是要动手了,何言眉头微蹙,急忙跑出了医馆
寒风萧瑟,叶飘零,凄厉的秋风卷起层层枯叶,勾起窗前的人儿几丝哀愁,雪莹正在房里整理盆栽,金色的菊花似锦流水,她拿着一把剪刀将菊花旁的野草和黄叶轻轻剪掉
这时八福晋带着一个丫头走了进来,雪莹不禁手心一紧,整朵金灿的菊花便被锋利的刀刃剪落在地上,她眉间轻轻一皱,转眼看向八福晋,冷冷说道:“今儿个的风还真是大,竟把八福晋给吹来了!”
八福晋双眼微眯,没有反驳,便叫那个丫头将手上的药放在了桌上,“这是何大夫给你开的安胎药,你还是趁早喝了吧!”
雪莹放下手中的剪刀,冷冷一笑,“这还劳烦八福晋您亲自过来?”,“你毕竟怀了八爷的孩子,这可是马虎不得的事。”八福晋缓缓坐下,脸上依旧一副嫌恶的表情
雪莹也坐在了八福晋的桌对面,愣愣地看着那碗药沉默不语,八福晋见雪莹有些迟疑,便缓缓说道:“放心,你怀的是八爷的骨肉,我又怎么会放毒害你?”
雪莹渐渐端起了药碗,旁边的八福晋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这时莲香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福晋,不、不好了!八爷、八爷他~~~~”
“你快说啊,爷他怎么了啊?”八福晋立马站起身,着急得直跺脚,莲香喘了口气说道:“八爷他提前回来了!”
“什么?”八福晋一惊,要是八爷发现可就糟糕了,她急忙转过身想将雪莹手中的药夺过来,却不想看见雪莹端起碗将药一口喝了个精光!
“你?你是故意的?”八福晋慌得一下乱了神,她拉起雪莹,发疯似的用力晃动着她,拍打着她的背,大叫:“给我都吐出来!”
雪莹被她摇地头晕,却是一阵的苦笑,对不起,孩子,请原谅妈妈的自私,自己已是背负了太多的罪孽和仇恨,在还没有看见仇人的悲剧下场之前,自己决不能难产而死,否则自己会死不瞑目,如今只有满腔的恨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雅彤!你在干什么?”这时八阿哥和何言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八阿哥一见八福晋像是发疯似的猛晃着雪莹,赶紧跑上去将雅彤拉开
八阿哥一见桌上那已是喝了个精光的药碗,心猛地一沉,他转过身一脸怒气地向八福晋吼道:“你是不是给雪莹喝了堕胎药?是不是?”
“爷,白雪莹怀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那可是四阿哥的种,爷你莫要再受她骗了!”八福晋用力地抓住八阿哥的衣袖说道
“雅彤,我知道你是妒忌雪莹,你不能容忍雪莹,可是她肚子的孩子是无辜的啊,那也是我的骨肉。”八阿哥一脸悲痛,眼眸中的晶莹已是滑落下来
“八爷~~~”雪莹此时跌落在床沿边,无力地呼喊着,八阿哥立马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一脸的哀痛和无奈,“雪莹,别怕,好好睡一觉,不会有事的。”
已是泪痕满面的八福晋如今却双肩微微颤抖,苦笑起来,“白雪莹你果然够狠!八爷,我郭络罗雅彤跟了你已有十多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八爷,既然我不能为八爷生儿育女,八爷就将我休了罢!”说完,便愤恨地跑了出去
“雅彤!何大夫,你照顾一下雪莹。”八阿哥拍了一下何言的肩,便立马追了上去。“八爷!”雪莹在床上撑起身子,有些失落地看着八阿哥离开的背影,他心中果然还是最喜欢八福晋的,腹中传来阵阵的痛楚,却是不如内心这样的锥心之痛,眼角溢出的晶莹落在了床单上,她紧紧扯住床单,一股更深重的恨意涌出了心间
这时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白雪莹?”一个若寒冰般磁性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雪莹缓缓抬起头,看到双眼半眯的何言此刻一副威怒的样子,她从没见过这般冷颜的何言,“你早知道八福晋送来的是堕胎药吧?仇恨已是蒙蔽了你的双眼,如今你连你的骨肉都要狠心抛弃。”何言看着这个为了复仇而不惜牺牲一切的女人,不禁觉得寒心
雪莹苦笑了一下,“何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不就是你想利用我报复八爷,才帮我的吗?”何言身子微微一颤,微叹着将一颗药丸放在她手上,“这药能减轻你小产的痛楚,今后我不会再帮你,你好自为之。”
他正想离去,突然又转身问道:“如果八福晋送来的不是堕胎药,而是毒药,你也会喝下去吗?”
雪莹嘴角微微一斜,苦笑着点点了头,何言眉头微蹙,原本他还担心她会遭到八福晋的毒手,匆匆赶来救她,却在府门口遇到了八阿哥,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多心罢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内心可以承受住仇恨的重量,可他从没有看过仇恨能将一个人变得如此冷血,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仇恨确是一种危险的毒药,一尝便让人堕入不归路,此时的他顿时变得踌躇了,他只想救出自己年幼的妹妹,让他们一家人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