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若虞

13、第十三章 【幻香木】

　　我做了什么，我究竟在做什么？鬼净是在帮我，我竟然……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急忙上前去扶他，却被他抱住，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什么都不要说~~这样就够了，只是单纯地抱着你，闻着你身上的香气，”他深情地望着我，那眼底的哀求融化了我的心，“我不介意做鬼楼的替身，只要你不赶我走，好吗？”
　　我看着他恳求的双瞳，心中油然生起怜悯。我不忍心拒绝他，他对我并没有强求，我的点滴回应，对他，也许会刻骨铭心。
　　既然我给不了他一世的爱，那么至少不能伤他更深，满足他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就当时抚慰我愧疚的心吧。

　　“好，我答应你。可是，你……”
　　“我知道，你放心，你已经是宫主的人了，我是不会碰你的。况且，我怎么敢跟鬼楼抢呢？”说完，他起身扬衫坐在了床上，“如果让鬼楼知道，你现在心里的人是宫主，真不知他会绝望到什么地步，呵呵~~”

　　我坐回凳子上，疑惑地看了看鬼净说：“鬼楼……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哼~~小时候，你们两个就关系亲密得非同一般了。
　　鬼楼是最后一个进入鬼影宫的，他是个孤儿，少言寡语，生性好强，不曾见他笑过。除了有你在的时候，他竟对身患哑疾的你情有独钟，而你也被他所深深吸引。

　　从小你们两个就几乎是形影不离，无论是练武、有任务，还是吃饭睡觉……他都会伴你左右。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总要陪在你身边。他说：‘我要保护残月，他已经失去了正常人所拥有的声音，我不想再看到他受半点苦。’
　　他还说，‘残月的笑容是他今生见过的最亲切、最温暖、最美的’。”

　　望着鬼净的脸，听着这些我一丝印象都没有的事，心突然像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

　　他接着说：“为了让你开心，他常常偷跑出宫，找一些新奇的东西送给你，只为博你一笑。为此，常被宫主用刑，吃了不少苦，可是他从来都不会与你说。
　　每当你们任务失败的时候，鬼楼总抢在你前面将罪罚全揽了，只为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伤。”

　　心中不禁涌起感动与感激之情，却又多了些伤感。
　　鬼净微蹙眉头，“看到他对你好，我自愧不如，完全放弃了对你的感情。所以……”难道娘娘腔都是装出来的吗？
　　只为让别人讨厌自己，而自己又不亲近他人，以此来封闭自己的感情……
　　我垂首不语，对不起，鬼净。我也只有请求你的原谅了……

　　他看着我，眼中多了些羡慕之意，又道：“他真的很爱你，月儿。
　　而在你失忆前，你也很爱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你的眼神骗不了任何人。
　　你现在不记得了，可我很清楚那天发生的一切，是你将鬼楼拉进了房间，褪去衣衫，两人赤裸地……”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我突然间打断他的话，情绪有些激动。
　　难道、难道我对宫主的感情都是假的嘛？？
　　我和鬼楼竟发生过那种事，而现在又和宫主……
　　好厌恶现在的自己，如此的肮脏不堪，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我现在知晓的只有内心对宫主的感情，听了鬼楼的事，对他只有感激，并没有那中儿女情长。

　　“这个……怎么在你这？”鬼净无意中发现了我枕边的木雕，他笑得眯起了眼，“呵呵，其实，这本就是给你的。鬼楼一直不让我告诉你，说要给你惊喜。”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段轻盈地走到窗前，拿着木雕将它放在阳光下。
　　慢慢地，木雕神奇般地开始变幻颜色，金色、黄色、红色、蓝色……若隐若现，时而是一种色彩，时而是多种色彩一同绽放，美的让人连眨眼的空隙都不舍得。
　　伴随着变幻的色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比茉莉浓郁，比玫瑰淡雅……弥漫在整间屋子的角落，这香味让人感到很是舒心，顷刻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从没有见到过如此神奇的木头，鬼净也有些沉醉在这美轮美奂的画面中，他眯起那双媚眼，轻轻地嗅着这清香，白皙的脸上一抹嫣笑，说道：“这是幻香木，幻香树十分罕见，据说见到此树的人，会看到一生中最美的景色，正如你现在看到的。
　　阳光下的幻香树，会变幻出不同的艳丽色彩，同时散发出让人陶醉的香味。看到的人都说，那是来自天上的神物，是仙女的化身。
　　无论是潦倒、贫穷或亦是富贵之人，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为了能让你也能看到这神奇的一幕，鬼楼找了六年才得知这世间少有的幻香树在绝魂谷底，为了你，他冒着生命危险拿到了这幻香树的一根枝干，回宫的时候，伤痕累累，瞒着你说是遇到了江湖高手。呵呵……现在终于让你看到了。”

　　我迷蒙着双眸看着鬼净，那张脸的主人……对他，我心里真正的感觉是什么？

　　“唯爱残月……”鬼净看到木雕背后的字，怔了一下，展眉笑颜，不禁感叹道，“鬼楼，我想，对你的感情，没有人能够超越鬼楼了。月儿……”鬼净望着我，多了几分怜惜：“我知道，你现在喜欢的是宫主。可是真正的你喜欢的到底是谁，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治愈你，只有你才能让自己恢复记忆，心是不会骗人的，真正的残月是不会容许自己忘记鬼楼的。哪怕海枯石烂，都不会忘……”

　　残月，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天哪，真正的我，在哪？？
　　脚下脱力，跪坐在了地上。
　　我双手紧握头，紧咬牙关：让我记起一切，我不想再错下去，不要再让我深陷于黑暗的迷雾之中，我要想起一切，回忆起遗失的记忆，我一定要想起来。
　　鬼楼——
　　那个梦中人，身着青衫的梦中人，他的脸清晰可见，是鬼楼、是鬼楼。
　　他体貌娴丽玉，纤妍洁白。微风扬起了他的衣袂，和他那一头棕色及腰的长发，飘舞在空中。
　　他颔首，望着手中握着的东西，正是这幻香木……温柔似水的双眸目不转睛地注视那四个字，洁白的玉手轻抚着它，眼角露出嫣然一笑。

　　那个纠缠了我无数个夜晚的梦中人，是鬼楼……
　　如果鬼净所说都属实，那我和鬼楼……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忘记这些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鬼、鬼楼？”鬼剑站在门外，吃惊地看着鬼净，“真的是你吗？”
　　他快步走到鬼净身边，双手紧握他的臂膀，触碰他，确认是个活物，随后瞪大了眼凝视眼前的人。
　　“呵呵~~是我。”鬼净那妖娆的声音一出，笑得好不乐哉。顿时让鬼剑脸上的神采暗淡了。
　　他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残月，你怎么了？”终于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我，连忙上前来将我扶起。
　　“他没事，看到我太激动了而已~~”鬼净露出和那张面容不协调的媚笑。
　　鬼剑诧异地看着我：“莫非，记起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还是没有记起鬼楼。我只记得，他在我梦里出现过，仅此而已。”我有些愤恨自己没用，不仅如此，还连累这么多人。
　　“不急，慢慢来，不要强求自己。至少你记起他的面容了。”鬼剑安慰道。
　　“对了，明天宫主就要回来了，我奉命陪你去迎接宫主。宫主说这次回来后，就再也不会离开了，直到最后任务的完成。”

　　是啊，十五日就这么恍惚的过去了，说长不长，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从没有感到如此心力交瘁。

　　“明白了，我好累，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我看了看他们，他们没说什么，便离开了，临走前，我又瞅了瞅鬼净的那张容颜，那张脸竟让我再次心中一怔。
　　我拿起幻香木，沉浸在一片幽香之中。
　　鬼楼，我一定会记起你，不管鬼净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去理会，我要靠自己的意念将我们的回忆找回来，让真正的残月回来。
　　此刻，心里已经注入了鬼楼的名字和容貌，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记起的，一定、一定……

　　次日夜晚，月黑风高，风潇潇，树影斑驳，枝叶婆娑。
　　鬼剑将我带到了一个方亭后，指着前方的路说道：“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我会在此等你们。公主让我转告你，往前方一直走大约三公里，你会看到一片竹林，进去后，你便能看到宫主。这是宫主让我交给你的包裹。”
　　“恩。”我点了点头，带上包裹，便扬长而去。
　　漆黑的夜，走在羊肠小道上，四周传来的是蛙鸣虫叫之声，可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就要见到宫主了，为什么，我没有一丝的兴奋。情绪的变化不由让我感到一丝寒意，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一种不祥的预兆。

　　未来会怎么样？
　　如果我记起了鬼楼，那么我对宫主的感情该怎么办？我害怕面对这样的现实，不愿去伤害任何我要守护的人……可是，我终究还是要面对的，总要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