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若虞

12、第十二章 【鬼净】

　　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耳边还回荡着她那清脆可人的声音“月哥哥、月哥哥——”
　　她一直视我为自己的哥哥，我也打算收她做自己的干妹妹，带她回连洲城，见我的父母。
　　可如今，如今……

　　她只能活在我的回忆之中了：

　　“月儿~~”我一回头，看见一人，手拿折扇，半遮玉面。缓缓移开香扇，露出脸庞是鬼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你怎么……哎……又调皮了，哈哈~~。”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出声来。
　　“月儿~~~”边说边走到我身边，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双眼饶多情地看着我，狂抛媚眼，弄得我是浑身寒毛竖起，冷汗直冒。

　　“好啦，灵儿，别玩了。要是被鬼净看到，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治你。”我顺势拨开折扇，拍了拍她的小脑瓜。
　　鬼灵泄气地坐下来，嘟着嘴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上当啊！不好玩儿。”
　　“呵呵……”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微笑道，“傻丫头，我会不知道你是谁吗？不管你易容成谁的模样，我都能认出你~”
　　“真的吗？”她圆鼓鼓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我，“那，如果我死了，来生，你还能认出灵儿吗？”
　　我用手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故作生气地说：“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听到没有。”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耸耸肩，“知道啦，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还能认出灵儿吗？”
　　我冷冷道：“没有如果，你再说我就走了。”
　　说完，起身作势要离开。

　　灵儿一下子有些急了，忙抓住我的衣袂：“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
　　“这才乖嘛~”我又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把面具拿下来吧，这么看你，怪别扭的。”
　　她调侃道：“嘿嘿……，是看到鬼净别扭吧……”，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想蹂躏她。

　　永远也忘不了灵儿的笑容，让人倍感亲切。
　　江湖中，刀光血影，步步玄机。
　　也只有从她的身上，我才能体会到亲人之间的感觉，温暖而安心。

　　灵儿，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来生，我们还是兄妹。茫茫人海中，我一定会认出你，一定会找到你。
　　我要保护你一辈子，不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灵儿——

　　几天后，鬼风和鬼剑从外面回来，面对的竟是鬼灵去世的现实。
　　“鬼……鬼……灵……”
　　鬼剑紧缩双眉，一言不发地坐在凳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泪光，双手紧握呈拳，微颤着。
　　鬼风强忍着不哭出来，怒不可遏的大喊道：“谁，是谁杀了她？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替鬼灵陪葬。”

　　在得知是风清所为后，鬼风立马向门外冲去，被鬼剑及时拦住，“鬼风，你要冷静。风清一行人现在正在寻找我们，我们出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我们已经失去了鬼灵，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一切，等宫主回来再做定夺。”
　　“叫我怎么冷静，鬼灵死了，她死了——我要替她报仇——”
　　鬼剑劝阻道：“大家都很难过，但冲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仇我们是要报的，可现在不是时候，你明白吗？”
　　“我不管，我要杀了风清，我现在就要杀了他。”鬼风情绪越加的高涨，狠咬牙关，激动得浑身颤抖。

　　“啪”的响亮一声，顿时四周鸦雀无声。
　　鬼剑一巴掌拍在了鬼风那气急败坏的脸上，“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做事总那么莽撞，你如果再出什么事，叫我们如何是好。鬼灵的尸骨未寒，就不能让她走的安心吗？”
　　鬼风捂着脸，像抽了魂似地僵在那儿，说不出话来，泪水泉涌般顺着眼角流下。她扭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鬼剑有些自责地看了看手掌，刚还一脸怒气的他，此刻是一脸的无奈和愧疚，“我、我不该打她的。”

　　鬼净走到鬼剑的身边，满脸的惆怅，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她过几天就好了。她也是在关心鬼灵啊。”
　　“大家难道就不关心吗？”鬼剑将手紧紧握呈拳，咬牙道：“时机到了，我一定会报仇的。”

　　每次想到鬼灵，我的心里除了回忆就是悲伤。人死不能复生，这我明白，可是要忘记一个对自己重要的人，谈何容易。
　　坐在窗前，眼前出现的都是鬼灵丫头跑跑跳跳的模样，稍不留神，一切幻影就如云烟般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却是一个伤心人无限的绝望和失落。
　　总情不自禁地想要抓住那些幻影，却都是徒劳。即使如此，也还是要伸出手，僵在半空中傻傻地发着呆。

　　“咚、咚”
　　“请回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无精打采地趴在窗沿上，不去想是谁找我，便回绝了。
　　我没有任何心思和别人说话，鬼灵的离去让生活失去了很多的欢笑，本就没有多少欢声笑语的鬼影宫，现在更是死寂般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自己将门推开，进入我的屋子，走路声轻如风，声音婉转动听：“你不想看看，我是谁吗？”
　　我不耐烦的说道：“鬼净，你……”
　　就在我扭头看他的时候，顿时僵住了。眼睛瞪得突出，木讷地看着眼前人，一身青衫，体貌娴丽玉，这……这人，啊，不，这脸，是谁啊……

　　“不记得了吗？”鬼净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有些让人发寒，那眼神更是猜不透，有一丝的诡异，“若我能选择，我宁愿你永远也不记得。”
　　随后微蹙眉地走到我身边。
　　“……”我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盯着他那张新面容看了半宿。

　　这衣衫，这面容……我手撑额，不屑地说道：“怎么你也玩起易容了。”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完成鬼灵的遗愿，所以才易容成鬼楼的样子。鬼灵这丫头唯一留的一张面具，便是鬼楼的。”说罢，便扬衫坐在了我身旁。

　　我眨了眨眼，不禁口吃道“谁、谁？鬼、鬼楼？”
　　原来，鬼楼……
　　真是没想到，双蛇刀的主人竟是如此的容貌艳丽，风神秀异。可眼前的人是鬼净，想必本尊定是越加的风姿特秀。

　　鬼净将脸凑近我，“有没有想起什么？月儿~~”
　　我本能地往后仰去，仔细端详这张脸，手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鬼净惊讶地说：“你想起来了？你记起鬼楼了？”
　　我摇了摇头，伤感地说：“这是灵儿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对，那是鬼灵留下的最后一张面具，现在还保存着一丝鬼灵的气息呢。
　　鬼净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一脸的泄气，瞪了我一眼，“还不都是为了你。”“怎么越扯越远了，我来的目的是帮你记起鬼楼。”

　　“鬼楼？”我看着这张秀丽的脸，白了鬼净一眼，摇摇头，“我没见过。”
　　鬼净又向我凑近了身子，一只手不知道何时游上了我的腰，迷蒙着的双眸妖媚地看着我，不禁让我一个激灵打得浑身寒毛竖起。
　　“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是楼儿，是你的楼儿啊~~~”

　　“啊——离我远点！”我猛地推了他，他没有躲，跌坐在地上，眼睛失神般地望着地面，声音突然变得优柔：“我知道，在你失忆之前，你的心里只有鬼楼。失忆后，又成为了宫主的人。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你心里的那个人……就连碰你一下，你都会觉得厌恶。”